议事殿內的气氛,因这场轻描淡写的约战,骤然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白云观那高个弟子被江浩平淡的目光扫过,心头莫名一滯,隨即又怒上心头。
他嗤笑一声,抱臂而立,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好!明日演武场,我倒要看看,这位道兄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嘴硬。”
江浩懒得再多费口舌,只是垂眸静立,这份从容落在旁人眼里,反倒成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王腾站在一侧,指尖轻轻摩挲著袖中手鐲,目光在江浩身上停留许久。他自筑基之后当上道子,便极少能看不透同阶修士的深浅,可眼前这个江浩,周身灵气內敛,竟然不知道他是何种境界,只知道应该是还未筑基,不然堂主不会喊他过来。
玄微道长闭目养神,双手一拍,压下了殿內的剑拔弩张说道:“口舌之爭无益,明日擂台上见分晓。白云观诸位道兄远来,先在观中歇息,太和观自会以礼相待。”
红衣道人闻言,缓缓起身,目光在江浩身上饶有深意地转了一圈,才拱手笑道:“既如此,我等便静待明日。希望太和观这新道子,別让我们白跑一趟。”
说罢,他一甩道袍,领著一眾面色各异的白云观弟子,在太和观弟子的引路下退了出去。那高个弟子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江浩一眼,满是不屑。
待殿內只剩太和观眾人,玄微道长才睁开眼,目光温和地落在江浩身上,少了几分方才的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期许:“江浩,你可知,为何让你出战?”
江浩抬眸,声音沉稳:“弟子明白。白云观意在打压我观,为白云观找回脸面,为白云观谋好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抢不回江口镇了,而王腾师兄已经是筑基期的道子,不宜再出手,以免以大欺小。而弟子新晋入观,正好可以考验弟子。”
此言一出,殿內几位长老皆是微微頷首,眼中审视褪去几分,多了些讚许。
王腾上前一步,对著玄微道长拱手,又看向江浩,语气诚恳:“江师弟,白云观那批弟子皆是精锐,方才出手的张远应该才年满十七,已是炼气九层巔峰,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你若没有把握,不必勉强,其他观內弟子都可出战。”
他真心觉得,江浩即便有些修为,也未必是张远的对手。方才广场上,张远三招击败太和观弟子的狠辣与经验,他看得清清楚楚。
江浩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多谢王师兄好意,不过这点小事,师弟还应付得来。”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毕竟他学了张松庭那么多功法,也学会了如何战斗,虽然现在是纸上谈兵,有记忆有经验但没动过手,但对付这些小场面应该是足够了。
玄微道长见状,轻轻頷首:“既然你有此决心,便好好准备。明日较技,点到为止即可,不用担心输贏。”
“弟子遵命。”江浩躬身行礼。
退出议事殿。
王腾跟在江浩身侧,一路沉默,直到走到广场边缘,才开口问道:“江师弟,你的修为到炼气九层了吗?”
江浩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师兄不必担心,我已到达炼气九层了。”
这话鏗鏘有力,王腾却从中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江浩才加入太和观,接触修行者没多久就到达了炼气九层,这一个月的时间走了其他弟子几年的时间,现在观內最快的还是秦明师兄百日筑基,这是否太快了。?
他心中十分震撼,看向江浩的目光彻底变了:“那希望明日师弟一鸣惊人,师弟要注意根基牢固啊”
江浩没有再多说,拱了拱手:“师兄我明白,我先回去休整,明日还要赴约。”
“好。”王腾点头,看著江浩渐行渐远的背影,身形单薄,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挺拔,心中暗道,这江浩,莫非是仙神转世。
另一边,白云观歇息的偏殿內。
红衣道人端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看著下方一脸不服气的张远,淡淡开口:“你觉得,那江浩是不是你的对手?”
张远梗著脖子说道:“师父,那小子才加入太和观,以前也没有接触过修炼。虽然是道子,但修为绝对不可能超越我。明日我定要三招之內败他,让太和观顏面扫地!”
红衣道人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玄微老鬼何等精明,怎会真的派一个废物出战?那江浩气息內敛,一看就是修炼了高深的遮掩功法,我甚至敢肯定玄微肯定偷偷探查出了那江浩的真实境界不然他一向求稳的性子怎么会赌这一局,说明江浩境界不在你之下,明日你定要全力以赴,他就算修炼神速,但斗法不可能打娘胎就会,除非他是仙神转世,那我就认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明日你出手,如果能贏,就挫挫太和观的锐气;若是真不能贏,也彆气馁,毕竟我们的目的是界外名额,这场比斗只是拿主动权。”
“弟子明白!”张远躬身应下,心中凌然。在他看来,江浩怎么可能比过自己的苦修五年。
夜色渐深,太和观笼罩在朦朧的月色之下。
江浩回到自己的居所,一间简洁的静室。他盘膝坐於蒲团之上,闭上双眼,周身灵气缓缓流转。丹田內,一缕淡青色的灵气盘旋不息,那是三清籙独有的灵韵,远比寻常炼气修士的灵气更为凝练厚重。
白云观的挑战,於他而言,不过是前路的一块小石子。抬脚踢开便是,不值得动怒。
他指尖微动,一缕灵气凝於指尖,化作细小的雷光,轻轻一弹,雷光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墙壁,只留一点焦黑的痕跡。
“刚突破九层,对付同为炼气九层的人,应该足够了。”
江浩轻声自语,隨即闭目调息,周身灵气愈发沉稳。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太和观的飞檐之上。一场关乎两观顏面与资源归属的较量,正在夜色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