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盯著眼前这个半透明的温婉女人，右手紧握魔杖。
    结界外，砰砰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死神化作一团狂暴的黑雾，正发疯般劈打白色光罩。
    “你是谁？”
    查理警惕的问道。
    女人语速极快，生怕外面的疯子破门而入。
    “我是世界意识，由这世间万千生灵孕育而成，依附於世界本源之上。”
    查理上下打量著她。
    “世界意识？”
    查理眉毛一扬，语气里透著几分嘲弄。
    “加上外面那个，这世界藏在暗处的神还真不少。那他呢？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女人嘆了口气，本就虚幻的身影隨之波动了两下。
    “我並不是你所理解的神明，我只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生命意识的集合体。”
    “你看到我是人类的模样，只是因为你是人类。”
    查理若有所思。
    “你是指像盖亚意识那样？”
    “大致可以这样理解。”
    “那他呢？他说他是死亡的化身。”
    “他根本不是任何自然法则的化身，更不是死神。”
    “那是个窃贼。”
    “他是远古时期，第一个长生的人类。”
    查理一时间愣住。
    他想到了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
    当窃贼遇上窃贼。
    如果一个是伏地魔，那另一个就是死神？
    “他所谓的七日审判，清除品行不端之人，不过是个藉口。”
    结界外的撞击声愈发猛烈，女人虚幻的身影隨之剧烈晃动，她语速飞快。
    “他的真正目的，是吞噬这世上几十亿鲜活的灵魂，以此来壮大他的力量。”
    “到时候，他会给无数无辜的人安上罪名，將他们列为品行低劣者，然后名正言顺地抹除。”
    “人类歷史上许多天灾人祸，比如黑死病，无端挑起的战爭，背后都有他在暗中捣鬼。”
    女人的声音里透著悲伤。
    “这片大地，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座狩猎场。”
    查理听得眼皮直跳。
    如果这女人说的是真的， 那七天后將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砰！”
    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结界顶端被死神那黑雾所化的利爪，硬生生撕开一道细小的裂缝。
    森冷的黑气顺著裂缝探入，又被纯白的光芒瞬间净化。
    裂缝转瞬弥合，但女人的虚影还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顏色都黯淡了几分，几乎要溃散开来。
    “求求你。”
    她急切地望著查理，近乎恳求。
    “一定不要让他得逞。”
    查理没有立刻答应。
    他不是不信，只是这女人同样语焉不详。
    或许是因为死神在外步步紧逼，让她没有时间仔细说完。
    查理抬眼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姑且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但我不明白，他既然成为死神存在了那么久，以前也干过暗中挑起战爭的勾当。”
    “为什么偏偏现在直接现身，要公开杀人？”
    “他既然把人类当牲畜养，那肯定是养得越久越多越好。现在突然要杀鸡取卵，总得有个理由吧？”
    女人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外面的撞击声让她本就模糊的身影又黯淡了几分。
    “权限並不仅仅只是权力，更是一种责任。”
    “当他获得世界权限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经註定。”
    “他將不得不被动地、缓慢地与世界本源融为一体。最终失去自我，成为和我一样的意识体。”
    “虽然我们诞生的方式不同，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当然不甘心。”女人继续说道。
    “所以他陷入了沉睡，用漫长的时间来对抗这种同化。”
    “按照原本的轨跡，他会在几百年后被彻底磨灭意志，成为世界本源的一部分。”
    “但那个叫汤姆·里德尔的蠢货，用他那愚蠢的召唤，强行打破了这个进程。”
    查理点了点头，听起来逻辑很通顺。
    “那他为何要杀人呢？”
    “因为他想对抗这种同化的过程。”
    “办法就是灵魂。”
    “足够庞大、足够鲜活的灵魂，可以为他构筑一道屏障，让他暂时挣脱世界本源的束缚。”
    查理点了点头，在为什么要审判世人这件事上，女人的理由听起来比死神要合理许多。
    死神说的因为有人覬覦长生，所以要警醒世人听起来太过牵强。
    更像是为了杀人，而强行找的理由。
    但查理依然还有疑问。
    “既然你是最初诞生的世界意识，手握世界本源的权限，为什么不自己清理门户？”他盯著女人的眼睛。
    “他是水货，你是正品，正品干不过水货，这不合理吧。”
    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刚才说过，我只是所有生命意识的集合体。”
    “我並非人类世俗意义上的神明，能像现在这样与你沟通，已经是极限。”
    “我被限制在这片本源空间，而他並没有完全被同化。所以我无法像他那样，肆无忌惮地干涉现实。”
    “更重要的是……”
    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纯白色的结界剧烈震颤，顶端那道刚刚弥合的裂缝再次崩开，而且比之前更大。
    森然的黑气如毒蛇般探入，疯狂撕咬著结界內壁。
    女人的身影猛地一晃，几乎变得透明。
    “我们的权柄相互掣肘！就像两把钥匙同时插进了一把锁，谁也无法转动！”
    “我能做的，只有像现在这样，在这片空间里短暂地將他隔绝在外！”
    她看著查理的目光里，透著股说不清的温和。
    那是一种看著无数生灵从出生到老去的疲惫，却又有著某种恆久的坚定。
    “我只会做出有利於全世界的选择。而他，只是个想要从世界汲取养分的寄生虫。”
    裂缝在结界上蔓延，像蛛网般爬满脚下。
    查理透过那道缝隙，看到了死神那张扭曲的面孔。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这一露面，等於直接向他宣战。”
    “他手握世界权限，我很难打过他吧？”
    女人笑了笑。
    “你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