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霸州城外,夜色如墨,寒意彻骨。
数万大军联营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將整座霸州城的东、西、南三面死死围困,只留北面一条通道,却也布下重重斥候,严防死守。
大营之中,一面面黑色北疆大旗高高矗立,正中那面绣著金色『虎』字的王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透著森然杀气。
营寨之內,身披黑甲的北疆士卒手持戈矛,来回巡逻,甲叶碰撞的脆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营寨外围,轻装斥候骑著快马,在旷野中不断巡弋,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此番围城兵马,匯聚了紫霞关三营精锐,更有青州、金州两军协同,数万人马层层叠叠,如铁桶一般,將霸州城围得水泄不通,彻底切断了城內守军向外突围的去路。
中军大帐內,烛火通明,照亮了大帐內北疆眾將的面孔。
“各位,大都督来信了,他已率领骑兵成功击溃了秦无忌大军!”
“目前,北河郡城大局已定,秦无忌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所以,大都督命令我等严密监控城內的王敬业大军动向,另外也要防备可能到来的周北业西路大军和鲜卑骑兵!”
安有霖坐在主位上,將手中的密信递给眾人传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太好了,这下轮到我们转守为攻了!”
陈二狗接过密信看了一番,满眼兴奋道。
“目前霸州城內北离兵马还有三万左右,大都督应该是担心王敬业率军衝出我们的包围,前去与秦无忌的中路军匯合!”
谢宣看著手上的密信,又將其穿越给了马隆道。
“不错,大都督虽然一战打的鲜卑五万骑兵丟盔弃甲,也击败了北离的一部分攻城大军,但秦无忌手下应该还有数万精锐可用!”
“从信上的內容来看,大都督似乎有意放秦无忌一条生路,不想跟秦无忌决一死战!”
安有霖点点头道。
“大都督为何不趁机將秦无忌的中路军一举消灭,如果兵力不够,我们大可以率军南下,这样不就能前后夹击秦无忌了吗?”
马隆看完信上的內容,满脸不解道。
“倘若我们率军南下,霸州城內的王敬业和北阳城外的周北业,同样也会率领大军南下,到时恐怕就是一场大决战了!”
安有霖目光闪烁道。
“这样难道不好吗,正好可以將秦无忌他们一网打尽!”
陈二狗眼神杀气腾腾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北河郡城內的兄弟肯定伤亡惨重,大都督是不想孤注一掷,徒增大量伤亡!”
“而且,秦无忌一旦被我们彻底击溃,北离必乱,到时位於北雪草原上的鲜卑五部將无人可以制衡,恐怕这才是大都督担心的!”
“另外还有一点,秦无忌此番南征已经失败,而我们也没有做好大举进攻北离的准备,所以大都督才不想和北离拼个两败俱伤!”
安有霖仔细的分析道。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永安城朝堂的態度,若是北疆和北离拼个鱼死网破,恐怕永安城的那位,也会趁机收回北疆的兵权!
关於这一点,一般的北疆將领看不出来,但王虎心中肯定有所顾忌。
不管怎么说,北疆名义上还是归属朝廷管辖,若是朝廷趁著北疆损兵折將之际,突然发难,后果將无法预料!
或许,这才是王虎不愿意和秦无忌决战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个人猜想,至於王虎到底是怎么想,谁也不清楚!
“大都督行事向来周全,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只管依令行事即可!”
谢宣目光灼灼道。
“嗯!”
大帐內眾人轻轻点头,全都认可谢宣所说的话语。
相比於城外北疆大营的轻鬆,此刻霸州城內的刺史府前院议事大厅,正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北离霸州刺史李元紘端坐主位,面色沉鬱,眼底满是焦灼。
下手两侧,分別坐著王敬业、庞德、拓跋山,以及东辽军其余將领,眾人皆是一身戎装,甲冑上还带著未擦净的血污,显然此前歷经苦战,个个神色疲惫,却又强打精神。
厅內寂静良久,李元紘率先打破沉默,手中捏著一封刚送到的密信,声音带著几分沙哑,看向左下手第一位的王敬业道:“王將军,方才王爷亲卫冒死送来密信,信中命令你,即刻率领城內所有可战之兵,连夜南下,赶往北河郡城外,与中路大军匯合!”
王敬业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道:“李大人,如今城外的局势,你我都看在眼里,不是本帅不想出城,北疆数万大军联营围城,防守严密,別说率军南下与王爷大军匯合,眼下我们能守住霸州城,不让城池陷落,就已是万幸,如何能抽得出兵力驰援北河郡城?”
“王將军何必长他人志气!”
王敬业话音刚落,对面的拓跋山猛地拍案起身,虎目圆睁,语气满是桀驁与不屑道:“城外不过是一群杂兵,我军直接整军杀出,杀穿他们的营寨便是!”
“城外那些兵马,我已经观察数日,王虎根本不在营中,没有王虎坐镇,这群北疆军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王敬业抬眼看向拓跋山,语气沉稳却带著几分无奈:“拓跋將军未免太过信心十足!”
“即便王虎不在城外大营,可据斥候探查,城外北疆的兵力少说也有四万之眾!”
“而我东路军歷经数战,折损严重,如今城內可用的战兵,不过两万余人,且兄弟们大多带伤,战力大不如前!”
“就算拼死能突破北疆军的封锁,那这霸州城还要不要了?难道就拱手相让,弃之不顾吗?”
“王將军莫要与拓跋將军计较!”
听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庞德连忙笑著说道:“拓跋將军只是性子急,一心想为王爷分忧,才口出直言!”
“王爷此刻发来密令,想必是中路遇到了麻烦,军情紧急,他大概率还不知晓我东路军已被困在霸州城,否则绝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唉。”王敬业轻嘆一声,点头道:“庞將军所言有理。”
“依我之见,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不是我们南下驰援,而是应该让王爷即刻下令撤军,率领中路军匯合西路军,挥师北上返回霸州城下,先集中兵力吃掉城外这股北疆军,解霸州之围,才是重中之重!”
“如今我们东路军几乎全军覆灭,中路军也遭到王虎重创,西路军现在情况恐怕也不妙,应当以稳妥为主!”
“大帅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只有区区两万人马,怎么南下驰援王爷,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是啊,况且兄弟们人人负伤,別说南下,恐怕连城外的北疆军都打不过了!”
“……”
听完王敬业的话语,东辽军一眾將领纷纷义愤填膺,没有人想要离开霸州城,前去救援秦无忌的中路军。
“诸位將军莫急,据信使所言,三日前王虎亲率北疆骑兵主力,偷袭了北河郡城外的北大营,烧毁了大批粮草輜重,还一举击溃了鲜卑五万骑兵。”
“如此说来,王虎如今是把北疆所有骑兵主力,全都调到了北河郡城外,这明显不合常理啊,梁州乃是北疆根基,他就不怕羌胡十万骑兵,从北阳城一路南下,直取凉州各大城池吗?”
刺史李元紘眼神充满疑惑道。
“王虎敢倾尽骑兵主力,奔赴北河郡城,只有一个原因,西路军那边,必定出了大变故!”
“若是我没猜错,那所谓的草原十万铁骑,恐怕早已无心恋战,悉数撤回草原了!”
王敬业一针见血的说道。
“若真是如此,羌胡三大部落就是公然撕毁盟约,背叛我们北离了!”
李元紘目光闪烁道。
“若真如王將军所言,羌胡十万骑兵撤回了草原,王虎確实可以调集北疆骑兵主力,全部赶赴北河郡城了!”
“这样一来,信上所说八九不离十了,中路军恐怕举步维艰了!”
李元紘点点头道。
“鲜卑的五万骑兵,也是一群废物!”
“还號称什么草原最强铁骑,五万兵马,竟然连王虎一万多骑兵都打不过,真是丟尽了鲜卑五部的脸面,这种实力,还敢跟我北离谈条件,简直可笑!”
拓跋山满脸不忿的说道。
虽然他也出身於鲜卑五部的拓跋部,但他早已经脱离了拓跋部,根本不认为自己是一名鲜卑人,觉得鲜卑人跟北离人相比,就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
“拓跋將军,难道你忘了,当初我北离数万精锐骑兵,不也同样栽在了王虎手下,被他以少胜多,打得溃不成军吗?”
庞德闻言,不由得苦笑摇头道。
拓跋山脸色一滯,顿时语塞,隨即又梗著脖子,一脸蛮横地狡辩:“那不一样!当初王虎身边有大乾禁军、大乾黑骑军相助,那可不是普通骑兵,而是上万精锐重骑兵,战力与我北离精锐相比,丝毫不弱,怎能混为一谈!”
庞德见状,知道拓跋山性子执拗,多说无益,便不再与其爭辩,转而看向王敬业,神色郑重道:“王將军,如今军情危急,王爷军令已下,我们到底该如何抉择?”
“是整军出城,击破城外北疆军的封锁,还是固守城池,按兵不动?”
王敬业目光闪烁,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庞將军以为,当下该如何抉择?”
庞德心中一紧,他深知此事干係重大,若是决断失误,日后秦无忌回师北离,必定会降罪於己,当即抱拳道:“王將军乃是东路军主帅,末將资歷尚浅,一切但凭王將军做主,末將绝无异议。”
王敬业见到庞德又把皮球踢给自己,也不计较,最后沉声道:“我不建议出城迎战!”
“以我军如今的兵力与战力,想要击穿数万北疆军的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侥倖突出重围,剩下的万余残兵,千里迢迢赶到北河郡城外,也早已无力再战,反倒可能落入王虎骑兵的埋伏中,到时我东路军,才是真的全军覆没,得不偿失。”
“诸位將军,以为如何呢?”
庞德当即拱手,深表赞同:“王將军所言极是,末將完全认同!”
“我等也赞同大帅的提议!”
一眾东辽军將领纷纷抱拳道。
“既然两位將军都认为,不宜出城迎战,那我等便死守霸州城,孤城待援!”
“王爷中路大军尚有十万兵力,即便攻不下北河郡城,全军撤回北离,定然不成问题!”
“到时等王爷大军一到,我会亲自向王爷稟明此间情况,替诸位將军解释!”
端坐主位的李元紘,见两位主將达成共识,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道。
“如此甚好,全凭李大人与王將军做主!”
庞德与拓跋山几人对视一眼,方才抱拳道。
厅內灯火摇曳,眾人心中虽依旧焦灼,却也定下了固守待援的决心,而城外的北疆联营,依旧灯火连绵,杀机暗涌,一场僵持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
五日夜,丑时已过,寅时將至,夜色浓得化不开。
北阳城外,东八十里平原。
呼呼呼——
寒风如刀,在空旷原野上呼啸嘶吼,捲起满地枯草碎雪,刮在甲叶上发出细碎而冷冽的声响。
北离两万大军,正借著昏暗夜色,在黑暗中无声前行。
全军噤声,人衔枚,马勒口,不见半点火把。
长长的队伍如一条蛰伏的黑龙,在荒原上缓缓延展,唯有甲叶轻擦、马蹄轻踏的微响,在寒风中若有若无。
士卒们皆牵马步行,整支大军死寂一片,只向著既定方向沉稳移动。
行至半途,队伍最前方,赵勤所率前锋骑兵骤然顿住。
“吁——”
一声极低的勒马声响打破死寂,赵勤猛地抬手,嗓音压得沉厉却传遍前路:“全军止步!骑兵全部上马!”
唰唰唰——
士卒闻声而动,动作轻捷而迅疾,数千骑兵翻身上马,甲光微闪,目光齐齐投向东方。
只见前方黑暗里,骤然亮起成片火把,一点、两点、十数点……转瞬蔓延成一片火海长阵,映亮了半边夜空。
不止东面,西北两面亦有火光翻涌,唯有南面济水河方向一片漆黑。
中军之中,周北业面色一沉,当即翻身上马,策马疾冲至前队,与赵勤並肩而立。
“怎么回事?”
赵勤抬眼望著三面合围而来的火光,声音冷硬:“我我被围了,来者应是北阳城內的北疆军所部。”
周北业望著那连绵不绝的火把,眼底寒光一闪:“怪不得这两日北阳城静如死水,原来他们早已悄悄出城,在此设伏等我们自投罗网!”
“现在该如何是好?”
赵勤双拳紧握,体內杀气翻涌。
周北业目光扫过三面敌阵,沉声道:“北疆军兵力与我相差无几,竟敢以同等兵力设伏,未免太过自大。”
赵勤眼中凶光毕露:“那我等直接衝杀过去,杀开一条血路!”
“不可!”周北业断然摇头道:“原计划东进,前往北河郡城与王爷匯合,但他们既然在此设伏,东面必是重兵把守,硬碰硬只会徒增伤亡!”
“我军当以保存实力为先——改道,向北突围!”
赵勤面色一怔:“不去北河郡城了?”
“不去了。”周北业语气坚定,“他们算准了我们的意图,东面阻力最大,北面看似有兵,却未必是主力!”
“好!”赵勤不再多言,拨转马头,“我率骑兵为先锋,先冲开北面敌阵,为大军开道,你率步卒隨后跟上!”
“一切小心。”
周北业点点头道。
“好!”赵勤紧握手中长枪,隨即调转马头,对著身后数千骑兵厉声大喝:“骑兵营,隨我冲!”
话音落,他一马当先,带著北离数千精骑朝著北面火把密集处猛衝而去。
咚咚咚——
马蹄轰鸣,甲光破空,沉寂的荒原瞬间被战声撕裂。
东面阵前,魏猛一身黑甲,手持黑铁大枪,端坐马背,身旁则是李俊与李二牛等北疆將领。
在几人身后,是李俊统领的寧山营五千士卒和李二牛同龄的铜山营五千人马!
一万精锐齐齐列阵,枪矛如林,目標只有一个,死死拦住周北业,绝不让其前往北河郡城增援秦无忌!
北面,是张娃子率领的虎字营五千重甲枪盾兵;北阳城方向,则是李海山带领的磐石营五千刀盾步卒。
四营皆是北疆军麾下精锐,寧山营、铜山营、虎字三营更是百战精兵,唯有磐石营战力稍次。
李俊望著北离骑兵突然转向北面衝杀,急忙对魏猛道:“魏头,周北业他们改道向北了!”
魏猛目光冷冽,死死盯著正在移动的北离大阵,黑铁大枪一扬,厉声大喝:“看见了!弟兄们,隨我压上!”
“诺!”
一万步卒闻令而动,长枪列前,步伐沉重整齐,如一片移动的铁壁,朝著北离步卒大阵缓缓碾压而来。
杀!
尘土飞扬,喊杀声骤然响彻荒原。
周北业见状,仰天长喝:“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原本长龙一般的北离大军瞬间变阵,士卒们迅速靠拢,盾牌外撑,长矛刺出,眨眼间便结成一座厚重的圆阵,如铁桶一般固守原地。
下一刻,双方大军轰然碰撞。
魏猛一马当先,黑铁大枪横扫而出,枪风呼啸,当场將数名北离士卒挑飞。
李俊、李二牛各领精兵紧隨其后,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北疆军麾下精锐步步紧逼,枪矛刺击、刀斧劈砍,与北离步卒死死绞杀在一起,鲜血瞬间染红了荒原枯草。
与此同时,北面战场。
赵勤率领的数千骑兵,如一把尖刀直插虎字营阵地,可衝到近前才骤然色变。
眼前並非散阵,而是五千重甲枪盾兵结成的死阵!
大盾如墙,长枪如林,枪尖斜指,寒光慑人。
骑兵衝锋之势撞上重甲枪阵,瞬间如同撞在铁山之上。
砰砰砰——
人仰马翻,惨嚎四起。
嘶昂嘶昂嘶昂——
战马悲嘶著撞在盾上,被长枪贯穿,骑兵摔落阵前,顷刻便被乱枪刺死。
冲在最前的北离骑兵,竟在第一轮衝撞中便死伤惨重。
“噗呲——”
混乱之中,赵勤奋力廝杀,却被张娃子一枪狠狠刺中肩膀,剧痛攻心,身形一晃,险些坠马。
“撤!”
赵勤强忍伤痛,厉声下令,残余骑兵狼狈调转马头,衝破阵脚,仓皇退回北离圆阵之前。
张娃子面无表情,长枪一挥:“前进!合围!”
蹬蹬蹬——
五千虎字营重甲枪兵迈著沉稳步伐,与东面魏猛、后方李海山的兵马遥相呼应,三路大军如三只铁掌,从东、西、北三面缓缓挤压,一步步將周北业的两万北离大军,死死困在荒原中央。
呼呼呼——
寒风依旧呼啸,火光映红了黑夜,廝杀之声响彻四野。
北离大军,似乎已陷入绝境。
赵勤带著残余骑兵狼狈退回阵中,肩甲之上鲜血淋漓,在跳动的火光里,脸色惨白如纸。
周北业见状心头一沉,上前急问:“北面情况如何?”
赵勤咬牙,声音沙哑:“北面全是北疆军的重装枪盾兵,大盾如墙,长枪如林,我军骑兵根本冲不开,再冲只是白白送死!”
“看来他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来的全是精锐……今夜,註定是一场血战!”
周北业面色瞬间铁青,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现在该往哪突围?”
赵勤急声问道。
周北业抬眼望向北方火光,眼神决绝:“依旧向北!”
“骑兵冲不动,便用步卒凿阵!你们骑兵立刻退出战团,不必硬拼,寻机先撤,保留战力!”
“我亲自率领步卒压上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拦得住我北离大军!”
赵勤眼眸闪动,隨即重重点头道:“好!我先率骑兵突围出去,寻到缺口再回来与你匯合!”
“去吧。”
周北业沉声道。
一声令下,北离大军迅速变阵。
五千重装刀盾兵高举厚盾、紧握长刀,列为锋矢之势,朝著北面虎字营方向轰然压去。
混乱的战场上,魏猛、李俊见北离主力尽数朝北而去,立刻大喝:“后军全面压上去,不要让他们跑了!”
后方李海山的磐石营五千人马也全速推进,三路大军齐动,杀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