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庙內,香炉早就碎了,供桌也东倒西歪。
原本庄严肃穆的狐狸塑像,这回也碎了一地。
那银白色的狐狸悠哉悠哉的进了庙,砸吧著嘴看了看墙上的壁画。
“白辞,嗯……这名是挺好……”
嘟囔了一句,它便跳上了供桌,毛茸茸的尾巴清扫了下灰尘,便在正中坐了下来。
重生到现在,三十年整了,它也早就习惯了这个破庙。
现在回想前世的事,已经有些模糊了,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知道自己就是守卫山海关的灵狐白辞的时候。
“得看看,这一趟得了多少功德……”
白辞轻轻挥了挥爪子,一道金光凭空出现,且越发耀眼。
耀眼的白光最终,一本古书静静矗立,上书山海二字。
隨著白辞心念一动,金光渐敛,古书悬於半空,纸页无风自动。
一行古字悄然浮现,笔划如刀刻,墨色似凝漆:
【辽水之阴,有豕成精,食人而噬主。腊月既望,屠者往杀之,反遭其害,身首异处,血肉为食。】
顿了顿,又一行字缓缓写出:
【灵狐出关,擒而取骨。骨分两块,一若龙头,一反鬼面。压於灶王座下,其灵永镇。】
最后一笔落下,纸页轻轻一震,字跡隱入纸中,像是本来就写在那里,写了千百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辞眯著眼看了看,尾巴尖儿晃了晃。
“行,没白跑一趟。”
话音刚落,书页下方又浮现一行小字,比正文淡些,像是批註:
“功德:三千丝”
白辞盯著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好像动了动。
“功德如丝,一缕万丝,加上之前攒的九千丝,一共是一缕两千丝……”
白辞眼中一道白光闪过,古书开始倒逆著翻开,这回书中內容,则是天下万千法脉。
兴奋得到舔了舔鼻子,白辞看向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雷法,这其中大小雷法若干,可就算是最便宜的五行雷,都得三缕才能兑换。
不是吧,这得等哪年去?
白辞的眼里闪过几分落寞,正准备收回古书时,余光却被下方的古字吸引。
【掌心雷:一缕】
他眼前一亮,爪子一挥,下一秒,无数信息涌入。
白辞一步踏出,瞬间来到了庙外,掌心雷诀默默运转,一股霸道的力量,自体內五臟而出。
伴隨著眼中闪过的雷光,白辞一爪挥出。
“轰!”
一道雷光径直射出,几棵粗壮的大树应声而断,断口焦黑,冒著青烟。
“还行,不算贵!”
白辞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庙里,趴在了神台上。
还剩下两千丝功德,慢慢攒著吧,谁知道將来还会遇到什么。
白辞眯缝著眼睛,蜷在神台上。
作为守关灵狐,他不能隨意离开,否则这秦岭山下镇压的东西见了天日,麻烦就大了。
如今这个世道,万法没落,人不畏天,天不怜人。
山海关里人人称道的五仙家,早就凋零的没影了,在这种残酷的条件下,白辞背负著重振山海关香火,阻止妖物復甦的重任。
没別的办法,白辞只能以山神之姿,联通了整个东三省所有的五仙堂口,確保不会因为身处深山,而遮了耳目。
香火与信仰掛鉤,只有让人们信仰,才能有香火,才能重振整个山海关。
与其塑造一个独立的信仰,自然是借著早就完善的五仙家堂口更合適。
而白辞要做的,就是確保秦岭封印的同时,聆听出马弟子的请仪,並在关键时刻显法。
这是一举两得的方案,一方面逐步提升人们的信仰,另一方面也通过获取的功德让自己更强,直到能放心下山,无惧这山中镇压之物。
就在白辞为將来做打算时,破败的庙中升腾起一股白烟,带著浓重的香火味。
白辞的眼中亮起白光,透过白烟,清晰的看到了远在瀋阳城的一户人家,正在自家供奉的保家仙排位前,点燃了三炷香。
硕大沉重的八仙桌上,但整整齐齐摆著水果,糕点,白辞只需要轻轻一吸,食物上的气便能尽入腹中。
老夫妻带著自家十八九的儿子,虔诚的跪在排位前,严谨的恪守著求仙的步骤。
“黄家太爷,弟子赵建国给仙家上香了。
今天是甲戌年三月廿七日,弟子备了些清茶淡果,仙家请慢用。
弟子一家老小,全仰仗仙家们在堂前庇佑。
今日劳烦仙家,是为二环路拆迁,弟子举家搬迁。
可是这香堂繁重,弟子有心无力,专门给仙家上香,一是告知仙家搬迁的事。
二是请仙家庇护,能顺顺利利的把家里的老物件都搬走。
这炷香,弟子一家诚心供奉。”
白辞眼中的白光消失,稍稍思索后將这香火吸入,身上的毛髮都更亮了几分。
儘管这户人家供的是黄家排位,但现在五仙没落早就没了踪跡,为了重振香火,白辞也没別的选择。
事情虽小,但毕竟这会儿也没啥事,白辞慵懒的起身伸了个懒腰,接著便化成一道白光飞出庙去。
赵建国此时,已经在儿子的搀扶下起来了。
“行了,跟仙家打了招呼,就搬吧。”
站在一旁的儿子赵团结犯了难:
“爹,光这一个八仙桌子就得拆门框吧?还有那些罈罈罐罐,祖宗牌位,保家仙的香案……”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了。
整个人直愣愣站在那儿,眼睛往上翻,露出眼白。
“团结?”赵建国一愣,“你咋了?”
赵团结没答话。
他脖子动了动,嘎嘣一声,往左边拧了一下。
又嘎嘣一声,往右边拧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翻过来,覆过去,攥了攥拳头。
赵建国媳妇嚇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爹,这……”
赵建国也懵了,伸手要去扶儿子。
手刚伸出去,赵团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赵建国的手停在半空,没敢再往前伸。
他儿子平时眼神老实巴交的,看人低眉顺眼。
现在这双眼睛懒洋洋的,眯缝著,像是在打量什么新鲜玩意儿,又像是什么都没往眼里放。
“这身子,”赵团结开口了,声音还是儿子的声儿,但那腔调、那味儿,完全两码事,慢悠悠的,带著点说不出来的懒劲儿,“还行,比上次那个女警的身子好使。”
赵建国腿一软,差点跪下。
“仙……仙家?”
“竟然真的有仙家?”
赵团结,准確的说是上了身的白辞,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八仙桌。
桌子是老的,榆木的,少说百来年,桌面磨得油光鋥亮。
桌上摆著供果、糕点,还有三根刚点的香,青烟直直往上飘。
赵团结走过去,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嘎嘣脆。
他一边嚼,一边围著八仙桌转了一圈,拍了拍桌面。
“这桌子不错。”
赵建国两口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起吧。”白辞摆了摆手,“跪著干啥?”
赵建国战战兢兢站起来,腿还在抖。
“仙……仙家,您是真的?”
虽然家里供奉著保家仙,但这都是祖辈留下来的民俗信仰,谁敢想竟然真有这般离奇的事情发生,说出去又有谁能信?
真的不是做梦?
“还能有假?看你日夜供奉,在这年代属实不易。所以,你不是求搬家吗?”白辞又咬了一口苹果,“我来看看搬啥。”
赵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求让仙家来帮忙搬家这个事啊。
刚才是求仙家庇佑,能让搬家顺顺利利的。
谁承想,自家这保家仙竟然真的显灵了!还这么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