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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白云观来人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著江府的飞檐翘角,江浩便已起身。
    经过昨夜的思绪翻涌,他心中已有定计。王教头那桩省城寻仇的心事,如同一根细刺扎在心头——那不是报仇,而是去送死。以王教头如今的身手,去省城找仇家的麻烦,十死无生。
    江浩径直走到廊下,唤来府中的最机灵的刘三。
    “刘三,”江浩压低声音,语气沉了几分,“你这几日多盯著府里的王教头,不用近身,只远远看著他的动向。但凡他有收拾行囊、往镇外走的跡象,立刻来向我报告,或者给我二叔报告,你片刻都不能耽误。若是他想往县城去,哪怕刚出镇子口,也要第一时间寻到我们拦住他。”
    刘三虽不明缘由,却见江浩神色郑重,当即躬身应下:“少爷放心,小的省得,绝不让王教头离开我的眼睛。”
    打发走刘三,江浩又去正厅寻了江涛。他只说近日修炼遇著些瓶颈,需往江口观闭关几日,家中如果遇到事情就去江口镇找张松庭或者黄三仙。江涛本就对这个日渐沉稳的江浩放心,又知晓修行事大,当即满口应下,只叮嘱他注意身子,莫要太过操劳。
    诸事交代妥当,江浩换了身素色道袍,揣好太和观赐予的身份玉符,径直往江口观而去。
    观中晨雾未散,周明远正带著新收的七个弟子在殿前练基础吐纳,见江浩到来,连忙停下功法上前见礼。江浩一一点头,只说要借观中传送阵去往太和观观,周明远不敢多问,亲自引著他到观內大殿侧室的传送阵处。
    玉符贴在阵眼的剎那,淡紫色的灵光自阵纹中蔓延开来,裹著江浩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过瞬息间,周遭的偏僻小镇气息便被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气取代——真灵界,太和观总观到了。
    此次前来,江浩打算先去藏经阁。他心中积攒了太多疑惑:境界之分、世界构成、功法本质,还有那高高在上的神仙们……这些都需要他自己从典籍中寻答案。
    他径直往藏经阁走去。
    阁前静悄悄的,並无上次那位守阁长老张长老的身影,只坐著一个面色木訥的普通弟子,见江浩亮出道子玉符,只是恭恭敬敬的行礼,便挥手放他入內,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太和观藏经阁分內外与深处,外面对普通弟子开放,內层需长老准许,深层唯有道子与真传弟子可入。江浩不急著深层,只在最外层的典籍区驻足。
    他要从最基础的根基学起。
    书架林立,典籍如山。江浩隨手抽出一卷《修真境界总释》,盘膝坐在窗下翻阅。从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直至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每一层境界的壁垒、灵力变化、寿元增幅,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接著他又翻看《黄帝地理略考》《真灵界势力分布》,才知晓人间界不过是修行界最底层的一隅,真灵界乃是各大仙门的根基之地,其上还有诸多外界。而那些外界都没有一点消息,只有一点以前的师兄留的笔记告诉江浩,这秘密很大。
    最后,他拿起一卷《功法本源论》,只看了几页,便豁然开朗。
    原来功法高低,根本不在於玄虚的“天资加成”,核心只在三点:灵气流转的经脉路线、运转节奏,以及功法自带的本源特质。低级功法路线残缺、节奏滯涩,灵气耗损大且增益少;顶级功法则经脉覆盖周全,运转如流水行云,更藏著独有的特质——或聚灵增速,或淬体强魂,或暗藏攻伐之术。
    所谓换功法,便是换一套灵气运转的经脉体系。而他身怀他心通,能直接復刻他人的功法与修炼速度!这意味著,但凡他能窥见的天才功法、顶级法门,都能为己所用,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想通此节,江浩再无压制境界的念头。
    藏经阁內灵气充裕,他悄无声息运转《三清籙》,丹田內的灵力如沸水般翻腾涌动。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体內瓶颈应声而破,炼气八层。
    气息稳稳压牢,再无半分虚浮。江浩长舒一口气,只觉浑身经脉都通透了许多,感官也愈发敏锐,周遭典籍的纸页翻动声、阁外弟子的脚步声,都清晰入耳,感觉自己能搬起一座大山。
    直到藏经阁的铜铃轻响,暮色漫入窗欞,守阁弟子出声提醒闭阁,江浩才合上书卷,起身离去。
    身为太和观道子,总观內自有诸多福利。观中的云水客栈,对道子免费开放前三层住所。说是客栈,实则更像是规整的样板房,木板隔断出方寸之地,內中仅一床、一桌、一打坐蒲团,別无他物。唯一的妙处,便是每个房间都布有微型聚灵阵,灵气比外界更浓几分,最適合修行小憩。
    江浩寻了间靠里的房间,盘膝打坐一夜,灵力愈发醇厚。
    次日天明,他已將心中疑惑尽数解开,再无滯留藏经阁的必要。他打算走出太和观,瞧瞧这真灵界的真实模样,看看这仙门林立的世界,究竟是何光景。
    可刚顺著石阶走到观內一层广场,江浩便察觉气氛不对。
    往来的弟子,无论身著何种服饰,大多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投向观外正门,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好奇,有戒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
    江浩驻足侧耳,只听身旁两个弟子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今日白云观的人要来咱们观里『参观学习』。”
    “参观学习?这话也就骗骗外人吧!咱们刚收了他们原先的地盘,这群人怕是来探底的吧?”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看啊,多半是来挑刺寻麻烦的。”
    江浩眉梢微挑,神色多了几分怪异。
    太和观刚接手了白云观的地盘,对方转头便打著学习的旗號登门,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也跟著眾人的目光,望向正门。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天际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一艘通体木质的飞舟自云端缓缓降下,形制与人间的乌木船相仿,只是船身刻满云纹,无帆无桨,却能凌空悬浮,周身绕著淡淡的灵光。
    飞舟停稳,八道身影依次走下。
    为首七人皆是白衣束髮,墨带勒冠,面容俊朗,身姿挺拔,一看便是白云观精心培养的核心弟子。唯独领头一人,身著赤红道袍,面容冷肃,眉峰如刀,腰间斜插一柄淬著寒光的长剑,周身气息沉凝,宛若巡山的考官,自带一股压迫感。
    八人刚入正门,太和观这边早已等候的人群便迎了上去。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锦色道袍的年轻弟子,玉牌上刻著“王腾”二字,乃是太和观另一位道子。他身旁跟著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道士,面容圆润,笑意和善,腰间玉牌刻著“李海”二字。
    江浩目光一顿——这眉眼神態,与李欢、李乐颇有几分相似,想来是同宗亲戚。
    王腾与李海脸上堆著客套的笑意,上前对著白云观红衣人拱手见礼,言辞客气,嘘寒问暖。那红衣白云观领头人也瞬间换上一副和煦笑容,拱手回礼,场面看著一派和睦
    可身后那七个白衣白云观弟子,却没这般好涵养。
    一个个攥紧了拳头,怒目圆睁,视线扫过周遭太和观弟子,眼底满是愤懣与不甘,仿佛下一刻便要衝上去爭执。
    剑拔弩张的气息,在太和观正门广场,悄然瀰漫。
    江浩站在人群后侧,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玉符,神色平静。
    他倒要看看,这场明为学习、实则较劲的碰面,会闹出什么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