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光线比较昏暗，王栋的脸在烟雾的围绕下显得非常狰狞。他拍著桌子，唾沫星子乱飞。
    “江恆，你以为去了趟京城立了点儿功劳，就可以在snk一手遮天了？”
    “电视台有自己的运作方式，你要实行独立核算和直接匯报制度，是不是要將台內的財务管理规定当作废纸了？”
    “另外，你只是一个刚转正不久的记者，有什么资格去直接领导一个部门呢？”
    王栋的话引起了几个老干部的低声议论。熬资歷，论资排辈才是硬道理。江恆这样的坐火箭式上升的速度，已经触碰到很多人的利益蛋糕。
    江恆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根没点燃的香菸。等王栋吼完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冷静。
    “王组长，你说完了吗？”
    王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江恆猛地把手中的香菸拍到了桌面上，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整个房间顿时就安静了。
    “你说规矩？”
    “三年前，我刚进电视台的时候你对我说，做记者要听话。那么最后的结果怎样呢？按照你说的去做的，现在已经给別人跑腿送传单了。”
    “两年前万鼎集团在江城称霸一方，你说要和睦相处才能发家致富。怎么样？差点把snk的名声带入坟墓的是万鼎。”
    “刚才你问我凭什么领导一个部门。”
    江恆站起来把那份价值八百万的合同直接甩到王栋的脸上。纸张飞舞，锋利的边缘在王栋的脸颊上划出一道白痕。
    “就凭这份合同。”
    “凭藉我本事可以叫林远山进去，而你只能想办法拿到报销费用。”
    “王栋你说的那些所谓的规矩，其实就是弱者给自己披上的一件遮羞布。在本尊这里，能够给电视台带来利益、让真相大白於天下就是规则。”
    王栋气得浑身发抖，衝著江恆怒骂道，“你……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他转头看向方雅致，声音带著一丝哀求和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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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董，请你看一看，还没有怎么样呢，就已经不把台里领导当回事了。如果他真的把这个部门给搞了，以后snk姓方还是姓江，就不得而知了。”
    方雅致轻轻摇晃著手里的茶杯，茶叶在水中翻滚。
    她看了一眼江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做为董事长，她的强项就是权衡术。
    但是现在，在江恆身上看到了一种之前从来没有过的霸气。
    霸气並不是装出来的，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之后就改变了。
    她放下茶杯，清脆的响声让王栋的心颤了一下。
    “王组长，你刚才说財务制度。”
    方雅致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恆带回的那份八百万的合同，第一笔款下星期就会到。我把其中的一半拿出来作为“深度调查部”的启动资金。”
    “至於人事关係。”
    方雅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红色呢子大衣。
    “从今天起，江恆就不是记者了，他是snk星网的副总编兼深度调查部主任。”
    “他的部门其实不用向你们任何人匯报的，因为他的直接上级就是我。”
    全场死寂。
    副总编。
    江恆因此也正式成为了台里核心领导班子中的一员，並且权力远远大於普通的副总编。
    祁爷第一个反应过来，巴掌拍得震天响。
    “好！方董英明！江总编实至名归啊！”
    风向变化很快，之前还犹豫不决的几个主管，立刻露出了笑脸，对江恆点头致意。只有王栋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会议结束之后，王栋失魂落魄地往外面走去，在走廊的转角处被江恆叫住了。江恆靠在窗边，外面是江城熟悉的街道，车水马龙。
    “王栋。”
    王栋停下脚步，眼神怨毒地看著他。
    “江恆，你可別得意的太早。这条水很深，你去做深入调查，迟早会在里面淹死。”
    江恆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王栋狐疑地接过。
    “这是你去年在江城东郊那块地皮上进行房地產开发的时候接受开发商的好处费的证据。”
    江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王栋耳边炸响。
    “你怎么得到的？”王栋的手开始发抖，冷汗霎时浸透了衬衫。
    “要想不让人知道，除非自己不做。我没有把东西交给方总，是因为看在你为电视台工作多年的情分上。”
    江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冰冷。
    “以后在电视台的时候，要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深度调查部成立之初，第一把火我不想烧到你头上。”
    “明白了吗？”
    王栋连连点头，像磕头虫一样不敢反驳一句话。
    打发走了王栋，江恆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很清楚，这些老油条不怕道理，只怕拳头和证据。
    还没来得及坐下来，门就被推开了。许雯走了进来。
    穿上了职业装之后，玲瓏有致的身体更加的明显了。看著坐在宽大办公室里面对著自己的江恆时，她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孤单的情绪，之后就又出现了笑脸。
    “江总编，恭喜了。这样的升官速度，在我的一生中都是没有见过的。”
    许雯走到桌子前，並且不再像之前那样高高在上、故作诱惑。
    “许主任，客套话就免了。有事说事。”
    江恆对曾经想对他进行揩油的女人一直保持警惕的態度。
    许雯自顾自地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最近收到的一个爆料。”
    “江城北郊的『绿园地產』在拆迁过程中有严重的暴力行为，並且和当地的某些小道消息有关。”
    “我知道你目前缺少选题，也缺少人员。如果这个案子你能做成功，那么你的深度调查部就可以正式立足了。”
    江恆接过文件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绿园地產这个公司他印象中是有的。这是江城这两年出现的一家新兴公司，背景非常神秘，做事的风格十分囂张。
    “你为什么要帮我？”江恆看著许雯。
    许雯苦笑著说，“不是为你好，而是为了自己好。”你现在的情况我也很清楚，如果没有取得一定的成绩的话，方雅致迟早会把我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