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话音落下,木屋里的恐怖压力顿时消失。
悬停在他周身各处的刀刃,也跟著化作黑雾散去。
死神恼羞成怒。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查理的下巴。
“別以为看透了一点皮毛就沾沾自喜!”
死神的声音不再偽装温和,只剩下赤裸裸的恶毒。
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嘶嘶地吐著信子。
“既然你不肯做我的狗,很好!”
“七天之后,我要你亲眼看著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在这世上所有在乎的人,一个接一个,在你面前悽惨地死去!”
他凑到查理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地威胁。
“我要让你在无尽的绝望和悔恨里明白,凡人可笑的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到底有多么微不足道!”
查理没有挣扎。
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渊。
就这么直勾勾地,倒映出死神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最好现在就动手,把我弄死在这儿。”
“不然,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將你扒皮拆骨,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碾成灰。”
死神猛地一僵。
一股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寒意从脊椎骨末端窜起,直衝天灵盖。
他竟然被查理那恐怖且充满实质杀意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鬆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反应过来的瞬间,极致的羞耻感化作滔天怒火,席捲了他的理智。
神!
他可是神!
他居然被一个凡人,一个隨手可以捏死的虫子,用一个眼神给逼退了!
“你找死!”
他猛地一挥袖袍,不再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周遭的空间应声扭曲,木屋里突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查理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將他扯了进去,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失重感与撕裂感同时爆发。
等他再次恢復意识时,刺骨的寒风正疯狂地刮过耳畔。
他正在高空,急速下坠。
身下,是霍格沃茨熟悉的轮廓。
尖顶的塔楼,宽阔的操场,以及波光粼粼的黑湖。
查理释放出自己的魔力將自己托住,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轻飘飘地悬停在离地半米高的空中。
“享受这最后的七天吧,查理·怀特。”
死神那充满恶毒与怨恨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好好看看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把他们的样子记在心里。因为七天之后,你將永远,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要让查理活在倒计时里。
让每一分每一秒的温存,都变成未来最锋利的刀子,反覆凌迟他的內心。
查理悬停在霍格沃茨半空,死神的诅咒在风中渐渐消散。
查理撤去魔力稳稳落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自己一直在作死激怒死神,为的就是打探清楚情报。
如今信息已经非常明了,那个女人说的是正確的,七天之后,死神会杀很多人。
但查理的心中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强烈的斗志与杀意。
既然死神受限於某种契约规则,那就证明他並非不可战胜的真神,一定存在某种击败他的办法。
你等著,等著我想个办法把你弄死。
就在查理落地的瞬间,伴隨著一声噼啪的响声,邓布利多幻影移形出现在他面前。
邓布利多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他察觉到刚刚有很庞大的魔力源出现。
“查理。”邓布利多沉重地发问。
“那股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庞大魔力源,难道就是......”
查理点了点头,没有在操场的寒风中多做解释。
“进去说,教授。我们有事情做了。”
两人步履匆匆,迅速返回灯火通明的校长室。
隨著校长室的大门重重关上,墙上歷任校长的画像们原本还在装睡打呼嚕,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纷纷睁开眼睛,屏息凝神地挤在画框边缘,准备偷听这足以载入史册的密谈。
查理坐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扶手椅上,將雪山木屋中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听完这堪称顛覆世界观的真相,墙上那些竖著耳朵偷听的歷任校长们绷不住了。
阿曼多·迪佩特校长把假髮抓得歪到了一边,在画框里急得直跳脚,嘴里念叨著魔法界要完蛋了。
菲尼亚斯·布莱克则罕见地没有出言讥讽,他死死抓著画框边缘,面色比旁边那幅风景画里的阴天还要差。
几位老校长互相串门,吵成一团。
有人提议赶紧封闭城堡,有人嚷嚷著要给国际魔法联合会写信。
还有两位甚至因为谁该先发言而在画布上互相用魔杖戳对方的鼻子。
然而,邓布利多的面容虽然凝重到了极点,但他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与绝望。
“安静点,先生们。”
邓布利多抬起手,敲了敲桌面。
“当然,还有女士们。”
画框里的女校长们这才满意的收回眼神。
“既然他也需要遵循规则,那他就不是全知全能,只是目前我们还没有想到破解的办法。”
邓布利多得出了和查理相同的结论。
短暂的思考后,邓布利多拉开抽屉,取出一大摞羊皮纸。
羽毛笔自动跃起,蘸满墨水,在纸面上飞速书写。
沙沙的摩擦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在世界存亡的关头,人类社会复杂的利益纠葛变得毫无意义。
邓布利多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信件收件人五花八门。
法国魔法部部长、美国魔法国会主席、埃及的解咒师公会,甚至包括翻倒巷里一些见不得光的走私贩。
数十只猫头鹰从窗外飞入,排著队伸出爪子。
信件绑好后,它们振翅飞入夜空,朝四面八方散去。
邓布利多走到棲枝旁,枯槁的手指抚过福克斯火红的羽毛。
福克斯发出低沉的鸣叫,用温热的脑袋蹭了蹭主人的手背,传递著安抚的意味。
“你今天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查理。”
“七天的时间很短,但足够我们准备。去好好休息吧,养好精神。对抗那个死神,我们需要你保持全盛状態。”
查理深深看了邓布利多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他即將做出一个违背內心的决定。
但他没有追问,起身离开了。
隨著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邓布利多一人。
邓布利多挺直了佝僂的脊背,眼神中最后一丝顾虑被彻底抹杀。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叱吒风云、击败黑魔王的巔峰岁月。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福克斯。”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空荡的校长室里迴荡,带著跨越半个世纪的沉重与释然。
“带我去纽蒙迦德。”
火光冲天而起,凤凰带著邓布利多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