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提著铁棍,满脸痛快。
“听见没有?”
“再闹,把你们全扔出去。”
那被镇压在云阶上的西方弟子咬牙切齿。
“妖猴,你敢辱我!”
袁洪冷笑。
“你刚才骂我的时候挺顺嘴,现在知道被辱了?”
“怎么,你们西方教只许自己嘴臭,不许別人还嘴?”
这话说得粗,却让不少散仙差点笑出声。
严肃场合不敢笑。
但是真的解气。
西方几人平日里在洪荒行走,最爱以“有缘”为名渡人。
不少仙神都吃过亏。
今日见他们在南天门前被镇压,心中自然畅快。
凌霄宝殿內。
南天门处的动静传入殿中。
眾仙神同时看向殿外。
拘留孙原本还因先前之事心中不快。
此刻看见西方弟子被镇压,脸色反倒缓了几分。
太乙真人低声说道:“西方这几人,比师弟还衝。”
玉鼎真人说道:“他们撞得更狠。”
赤精子说道:“陈长生不会退。”
广成子目光沉静。
“若他退了,方才压我阐教便成了笑话。”
“他必须镇。”
截教一侧,赵公明直接笑出声。
“好!”
“长生这一手,痛快!”
碧霄眼睛都亮了。
“我就说,谁敢惹他,就该直接打回去。”
云霄说道:“西方弟子犯规在先,他占理。”
多宝道人微微点头。
“占理,又有力。”
“这才叫执法。”
冥河老祖靠在席位上,笑得森然。
“老祖刚才还说等著看。”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把脸送上去了。”
镇元子眼中也有一丝讚许。
他方才提醒陈长生,该打的时候不要迟疑。
陈长生做到了。
而且做得乾脆。
昊天坐在高位之上,眼底神光沉稳,却有一抹笑意掠过。
瑶池看了昊天一眼。
“长生没有让天庭失望。”
昊天说道:“朕知道他不会。”
南天门外。
为首西方弟子脸色变幻。
他心中愤怒至极,却也明白,若继续硬闯,只会被陈长生当眾镇压得更难看。
西方二圣还未亲至。
他们若在南天门前被扔出去,那丟的不是自己的脸。
是整个西方教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金帖。
“验帖。”
守门天將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陈长生。
陈长生抬手。
压在那名西方弟子身上的天规法链没有撤去,只是稍稍鬆开一线。
“先向天庭正神赔礼。”
为首西方弟子眼神一寒。
“你还要我等赔礼?”
陈长生说道:“辱天庭正神,按律赔礼。”
“若不愿赔礼,可按扰乱大会论处,逐出南天门。”
袁洪咧嘴一笑。
“选吧。”
“是赔礼,还是滚出去?”
西方弟子麵皮抽动。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可天规法链悬在头顶。
陈长生的混元金仙气机压在南天门。
他们动不得。
为首之人看向袁洪,咬牙说道:“方才贫道言语失当。”
袁洪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
“声音太小,听不清。”
西方弟子眼中几乎喷火。
陈长生淡淡说道:“南天门风大。”
“確实听不清。”
周围散仙有人低头,肩膀微微抖动。
为首西方弟子强压怒意,声音提高。
“方才贫道言语失当,向天庭守门神將赔礼。”
袁洪这才点头。
“行。”
“下次嘴巴放乾净点。”
陈长生看向那被压在地上的西方弟子。
“你呢?”
那人脸色涨红。
“贫道……赔礼。”
陈长生抬手一挥。
天规法链散去。
西方弟子狼狈起身,身上法衣沾了云尘,再无先前高高在上的模样。
守门天將接过金帖,验明气运。
“西方教诸位,请入天门。”
这句话听起来平静。
可落在眾人耳中,却像一记响亮耳光。
先前多傲慢。
现在便多狼狈。
西方弟子沉著脸入门。
经过陈长生身侧时,为首之人低声说道:“执法天神今日之举,西方记下了。”
陈长生看都没看他。
“本天神也记下了。”
“蟠桃大会期间,若再犯规,不会只是赔礼。”
西方弟子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咬牙入內。
袁洪看著他们背影,冷笑说道:“还威胁主人。”
“真是脸没被打够。”
陈长生说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戴礼说道:“那要不要多派人盯著他们?”
陈长生说道:“入殿之后,自有执法神位盯著。”
“南天门继续迎客。”
他刚说完,忽然心有所感,望向更远处。
那不是圣人仙光。
也不是大教气象。
而是一股古老而厚重的人道气息,自洪荒大地深处缓缓升起。
陈长生眼神微变。
那气息,他並不陌生。
南天门外,云海忽然分开。
一尊身影踏著人道金光而来。
他身形伟岸,衣袍古朴,周身有治水功德流转。
陈长生心中一震。
“大禹……”
人族五帝之一,大禹到了。
人道金光横贯云海。
那金光不同於天庭气运,也不同於圣人道韵。
它带著人族薪火的厚重,带著万民祭祀的愿力,更带著治水定鼎的古老功德。
南天门外,眾仙神皆望向那道身影。
来者身形伟岸,衣袍古朴。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有九州山河隨之震动。
陈长生看著那人,眼中闪过明显惊讶。
他没想到,人族竟然也来了。
而且来的是大禹。
大禹曾赠他至宝大禹神鼎。
那份情,他一直记在心中。
只是三皇五帝本体被镇压在火云洞,轻易不得出。
所以他从未想过,蟠桃大会开启之日,会在南天门前见到这位人族帝者。
可大禹真的来了。
哪怕只是三尸之一行走洪荒,也足以代表火云洞的態度。
陈长生立刻从云阶上走下。
他没有以执法天神身份站在高处。
而是以人族后辈之礼,郑重拜下。
“人族陈长生,见过禹帝。”
这一礼,比先前见诸多大神通者更沉。
因为他是人族。
因为来者是人族先贤。
因为他身上流著同一族的血。
大禹看著陈长生,眼中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