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速之客，意外到来
    退到相对安全隱蔽的管道岔口，楚子航压低声音，看向凯撒：“怎么办？”
    他將难题拋给了理论上经验更丰富的学长兼学生会长。
    凯撒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无论是作为学长、学生会领袖，还是楚子航一贯认可的竞爭对手，此刻的束手无策都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他抿了抿嘴唇，最终不得不承认：“————我暂时，也没有什么稳妥的好办法。”
    管道內陷入良久的沉默。最终，似乎只剩下一个鋌而走险的结论。
    或许————只能强上？
    先无声制伏门口那个守卫，然后由楚子航换上对方的制服，同时设法关掉走廊尽头的一两盏照明灯，让这片区域变得更加昏暗，或许能矇混过下一波巡逻队的视线。
    如果不幸被识破，就由潜伏在走廊交叉口上方管道內的凯撒骤然出手，用携带的副武器袭击路过的安保人员，爭取时间。
    凯撒今天除了標誌性的狄克推多和沙漠之鹰，还带了一柄相对低调的m92f手枪。
    这把枪的审美实在不符合加图索家继承人的品味，但潜入行动中使用沙漠之鹰那种声光效果惊人的大威力枪械，无异於自寻死路。
    装备部改造过的m92f加装高效消音器后，在近距离突然袭击的场合下足够致命，且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枪声惊动更远处的敌人。
    然而，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计划的成功率低得可怜。即便他们能瞬间放倒守卫和一波巡逻队，安保系统很可能存在定时联络或生命体徵监测机制。
    一旦某个岗位失联或出现异常，增援力量会在极短时间內蜂拥而至，將他们彻底困死在这条无处可藏的走廊里。
    只是，无论是楚子航还是凯撒，都绝非那种已入虎穴却因困难而甘心空手撤退的人。
    冒险的血液和完成任务的责任感，在他们血管里奔涌。
    討论完这漏洞百出的计划后，两人不禁又陷入片刻犹豫。失败本身並不可怕，但如果被当场抓获，丟脸是其次，更严重的是，日本分部將获得绝佳口实，以此声討並指责本部专员进行的不正当乃至非法调查。
    届时，无论他们个人下场如何，本次日本之行的核心任务，恐怕將彻底泡汤。这个代价，他们不得不权衡。
    就在这进退维谷、悬而未决间。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栋大楼！红色的应急灯光瞬间取代了正常的照明，疯狂闪烁！
    下方，那名始终如雕塑般站立的机房守卫，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秒便有了动作！他並非去掏对讲机或警棍，而是闪电般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寒光凛冽的胁差！
    炽热的黄金瞳在他眼中猛然点亮，他被单独派驻在此，正是源於家族对他个人武力的信心！
    “暴露了！？”
    楚子航和凯撒心中同时一紧，肌肉瞬间绷紧，做好了最坏的战斗准备。
    可他们还什么都没做！潜入用的绳索早已回收藏匿在入口管道內，全程行动都极尽谨慎，连呼吸都控制在最低限度————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
    然而，紧接著，楚子航透过通风铁栏的缝隙，敏锐地捕捉到了下方那名守卫脸上神情的变化。
    他侧耳倾听著耳麦，脸色从警惕迅速转为一种混合著震惊和焦急的纠结。
    走廊尽头，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响起，不时有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身影狂奔而过，朝著某个方向集结，仿佛正被紧急调动。
    什么情况？
    楚子航和凯撒在管道中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惊疑。这些日本分部的人————似乎根本不是衝著他们来的！
    还有別的入侵者？或者说，研究所的其他地方，发生了更严重的突发事件？
    刺耳的警报声持续轰鸣了近三分钟，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在这片震耳欲聋的喧囂掩护下，无疑是动手的绝佳时机。即使此刻跳下去与那名混血种守卫大打出手，造成的动静也会被警报声极大掩盖。
    但楚子航和凯撒按捺住了衝动。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中，嗅到了一丝超出他们计划之外的诡异。
    更令他们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那名机房守卫在短暂而激烈的內心挣扎后，竟然猛地一咬牙，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机房大门，然后提著小太刀，转身朝著警报指示和人流涌动的方向，全速冲了出去！
    连岗位都不守了！
    显然，耳麦中传来的命令或事態描述，严重到了让他不惜擅离职守也要被紧急徵召的地步！
    又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如潮水般从走廊尽头涌过，朝著未知的险境奔去。凯撒紧皱眉头，全力催动镰鼬，无形的风妖將远处混乱的奔跑声、呼喊声、金属碰撞声————匯集成模糊的图像反馈回来。
    他朝楚子航肯定地点了点头，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有人从这边经过了。所有的安保力量，似乎都被某个突然出现的更恐怖的“敌人”吸引了过去。
    机不可失！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默契。楚子航用隨身工具迅速撬开通风井盖般的铁栏，两人一前一后，轻巧而迅疾地从管道中跃下，落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楚子航立刻半跪到机房那厚重的加密金属门前，动作麻利地拆开电子门锁的防护外壳。
    凯撒则持枪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走廊两端，同时镰鼬持续张开，捕捉著任何可能接近的威胁。
    小巧却功能强大的“小型诺玛”破解仪器被精准插入接口。屏幕亮起，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进度条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
    “这些日本人的加密技术，也不怎么样嘛。”凯撒瞥了一眼仪器上显示的预估时间—18分钟，比预想的20分钟还要短一些，隨口低声吐槽了一句，试图缓解一些紧绷的气氛。
    但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放鬆，持续催动著镰触，將感知如同雷达波般儘可能地向远处的警报声和混乱声的源头延伸。
    他想知道今晚岩流研究所到底发生了什么。
    “岩流研究所，地下到底有几层？”
    凝神倾听许久之后，凯撒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怪异。镰鼬带回的声波信息在脑海中交织，拼凑出了不符合认知的画面。
    “白天宫本志雄带我参观时，最多只下到这里。”楚子航的目光片刻不离那缓缓跳动的倒计时，但声音依旧冷静如冰。他手持村雨，黄金瞳在应急红灯下燃烧。
    “他明確说过，这栋建筑的地下停车场就到负一为止，负一层就是底部结构。”这也是他们制定潜入路线的基础。
    “可我分明听到那些安保人员，在继续往下走！”
    凯撒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带著难以置信的意味，“这鬼地方————还有负二层！甚至可能更深！”
    起初，在刺耳警报的巨大噪音干扰下，镰鼬捕捉到的战场声音混乱不堪。那持续不断的尖锐鸣响对常人已是折磨，在镰鼬的极致放大下，简直像是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向耳膜，即便是凯撒，也必须全力集中才能忍受並从中剥离有效信息。
    他听到了密集的枪声、金属利刃高速破空与激烈碰撞的锐响、肉体被撕裂的闷响、以及————言灵被激发时特有的能量震颤的低沉嗡鸣和爆裂声！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常规衝突！
    他们此刻身处负一层，脚下厚重的水泥地面，偶尔会传来极其轻微却无法忽视的震动感，仿佛下方正进行著某种沉重的夯击。
    来犯者————规模惊人，简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可这想法本身更令人悚然，什么人，或者说，什么势力，竟然胆敢在东京的核心地带，直接进攻蛇岐八家最重要的科研机构之一？
    这性质之恶劣，无异於在芝加哥公然袭击卡塞尔学院本部！是对整个秘党乃至混血种世界秩序的疯狂挑衅！
    时间在从地底隱约传来的喧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楚子航不再说话，如同最耐心的狙击手，守著那不断跳动的数字。
    凯撒则神情无比凝重，全部的感官都投入到对下方战场的聆听与解析中，试图从声音的洪流里捞出些事情的碎片。
    “该死！”凯撒忽然低声惊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怎么之前没察觉到————这栋建筑的正下方，根本不是什么实心地基，而是————一条流动的地下河！敌人好像就是从那里入侵的！”
    镰鼬捕捉到了水流奔涌、以及大量物体破开水面前进的独特声响，这解释了敌人为何能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建筑最深处。
    楚子航闻言，黄金瞳光芒流转，迅速结合脑中的东京立体地图进行推演，片刻后冷静开口：“或许，那並非天然的地下河。按照我对东京地下管网和地质结构的记忆，这个坐標的正下方，应该有铁穹神殿”排水系统的一条主要支干管道。”
    “铁穹神殿？”凯撒皱眉，他確实没像楚子航那样，把执行部资料库里那些浩如烟海的关於世界各地重要城市基建的情报背得滚瓜烂熟。
    “东京是座多雨的城市，但几乎从不发生严重內涝，核心秘密就在於铁穹神殿”这一庞大无比的深层排水系统。”
    楚子航语速平稳地解释道，“它深埋於东京地下数干米处，由巨大的隧道、竖井和调压水槽构成，如同这座巨型都市隱藏在地下的另一套血管与肾臟，是一条规模骇人的人工地下河，终年川流不息。”
    凯撒感到一丝震惊。並非震惊於日本人建造了如此先进的防洪工程，而是————他感觉今天楚子航的话，格外的多。
    这通常意味著，连这位一向以冷静著称的杀胚，內心也感受到了足以动摇平常的巨大压力。
    不过他没有吐槽。两人虽然默契地没有说破，但心照不宣。事態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预料和掌控。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针对日本分部秘密的潜入与反潜入游戏。
    一股更强大、更凶暴的第三方力量，悍然介入，將水彻底搅浑了。
    “分部的人————在后撤。”凯撒的声音愈发低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敌人————非常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带著一种自己也不太愿意相信的口气说道：“而且我感觉————他们的敌人，不太像是人类。”
    他没有从“敌人”那边听到任何枪械发射的声音。传入耳中的，只有沉重野蛮的肉体撞击声、利爪或某种角质硬物与刀剑碰撞的刺耳刮擦声、锐器切开血肉与骨骼的响动————
    以及，偶尔夹杂其间，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与吞咽声！
    该死！什么东西会在激烈的战场上吃东西？！
    “死侍？”
    楚子航握刀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凯撒不会在这种时候乱下判断。如果进攻者真的是非人的存在，那么最可能的答案就是失控的混血种死侍。
    可是，死侍通常是失去理智、各自为战的野兽，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表现出军队般的协同与自的性，甚至有组织地从地下排水系统发动突袭？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此刻响起，如同天籟。
    两人同时鬆了口气，但身体依旧紧绷。厚重的机房加密门锁，终於在“小型诺玛”的努力下解除了。
    无论日本分部此刻正在地下深处与何等可怖的敌人血战，那都不是他们现在第一优先需要关注和处理的事情。
    更关键的是，他们缺乏合適的立场和理由介入其中。
    去帮忙？以什么身份？
    难道要说，是深夜路过听见动静於是热心前来助拳的正义朋友吗？
    学院对这次行动十分重视，那段波形有非常大的概率就是一头最低为次代种的古龙发出的，如果让那样的存在在东京復甦，这座城市就完了！
    两人迅速进入机房，楚子航找到插口接入小型诺玛，启动预设的程序，不出三分钟他们就会得到有关那份波形报告的详细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