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
    老將军的声音透过全息投影传出，带著岁月沉淀的厚重。
    秦枫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
    右脚跟猛地併拢，鞋子在坚硬的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右手抬起，五指併拢，指尖平齐眉梢，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到！”
    他沉声应答，目光平视前方，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身为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他只需要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极强的安定剂！
    全息投影的画面微微闪烁著，
    老將军脸上掛著和蔼的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只是，老將军身后的背景忽然开始显得有些拥挤，
    偌大的最高指挥部作战室里，
    原本应该坚守岗位的数百名高级军官、参谋，甚至几个穿著白大褂的科研泰斗，
    此刻全都不顾形象地挤在镜头边缘！
    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目光穿透虚擬的屏幕，死死盯在秦枫身上！
    那里面有狂热，有崇拜，
    还有一种看待稀世珍宝般的探究！
    虽然他们平常几乎24小时都可以通过直播画面看到秦枫，
    可是这种面对面的视频通话可还是头一遭！
    所以他们都想和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说上哪怕一句话！
    秦枫眼皮跳了一下，
    面对成群的野兽，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挥动工兵铲，
    可现在，被这几百双炽热的眼睛集体围观，他竟然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侷促，
    』別看了，別看了.....『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视线微微下移，避开了那些过於灼热的目光，
    这种万眾瞩目的“面对面”交流，实在超出了他的日常处理范畴。
    老將军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秦枫的不自在，
    他回过头，板起脸，
    衝著身后那群恨不得把脸贴到镜头上的军官们呵斥道：
    “行了！都別在这儿杵著了！前线將士在拼命，你们倒好，在这儿看起稀罕来了？
    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话虽这么说，老將军语气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眾军官被训了一通，这才依依不捨地散开。
    不过，
    走回各自工位后，
    依然有不少人频频回头，目光偷偷往主屏幕上瞟，
    画面终於清净了，
    老將军转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他拿起手边的一份实体文件夹，翻开。
    “秦枫，有件事，组织上一直有个疑问。”
    老將军的目光透过投影，直视秦枫的双眼，
    “从国运求生降临，你被选中的第一天起，我们就调取了你的全部资料。”
    冰原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刮过眾人的耳畔，发出呜咽的声响。
    “可是，”
    老將军合上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的档案，除了一个名字、年龄和大学生身份之外，其余全是一片空白。
    没有出生记录，没有就学轨跡，甚至连你的父母亲戚、社会关係，统统查不到。”
    老將军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枫心头猛地一跳！
    查不到？
    当然查不到！
    他一个从平行世界穿越过来的人，要是龙国情报部门真能查出他的祖宗十八代，那才是活见鬼了！
    心里虽然疯狂吐槽，
    秦枫的脸上却连一块肌肉都没有牵动，
    他迎著老將军审视的目光，语调平缓，没有起伏。
    “报告首长，我从小就是孤儿。”
    秦枫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
    “我不记得父母是谁。几年前那场波及全国的大饥荒里，收养我的几个远房亲戚也都饿死了。
    后来，我一直靠在救济站领取最低標准的营养剂勉强活下来。”
    他隨口编造著身世，把一切无头案推给了几年前那场灾难。
    “没有固定住址，没有钱上学，每天只想著怎么找吃的。所以，系统里没有我的详细身份记录，也是正常的。”
    秦枫说完，便不再言语。
    全息投影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老將军脸上的严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表情。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那双见惯了生死、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水光！
    “饥荒……”
    老將军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是喉咙里卡著一把粗糙的沙子，
    “是啊，那几年……蓝星资源枯竭到了极点。土地板结，种不出一粒粮食，连树皮都被啃光了。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倒在街头，再也站不起来.....”
    老將军低下头，抬起粗糙的手掌，用力揉了揉眼角，
    “是我……”
    老將军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哽咽，肩膀微微佝僂下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是我这个老头子没用。没能护住龙国的百姓，没能让你们吃上一口饱饭……对不起全龙国的人民啊……”
    一滴浑浊的眼泪，砸在老將军面前的桌面上，
    指挥部內，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偷偷张望的参谋和工作人员们，此刻全都红了眼眶，
    几个年轻的女通讯员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场饥荒，是刻在每一个蓝星人类骨子里的惨痛记忆，
    是他们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极南冰原上。
    秦枫看著投影里自责落泪的老人，
    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本是为了掩饰穿越者身份隨口扯的谎，
    却无意间戳中了这位老人最柔软、最痛楚的软肋，
    这让他內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痛！
    他往前迈出半步，声音提高了几分。
    “首长！您不必自责！”
    秦枫的语气少有的带上了强烈的情感色彩：
    “在那种绝境下，您和龙国的高层已经做到了极致！
    如果没有你们的苦苦支撑，没有那些在前面顶著压力的先驱者，龙国撑不到国运降临的这一天！”
    王猛紧隨其后，一步跨出，大声吼道：
    “秦枫兄弟说得对！首长，您別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天灾人祸，咱们当兵的就该顶在前面！
    现在有我们在荒野里拼命，龙国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人饿肚子！”
    冷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一步，与秦枫並肩而立，
    再次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叶飞和沈烈也挺直了腰板，眼神中满是敬意。
    看著屏幕里这几个在冰天雪地中依然挺拔如松的年轻人，
    老將军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脸，重新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老將军看著秦枫，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赏与骄傲。
    “秦枫，你的表现，堪称完美。我这辈子带过无数的兵，见过无数的天才，
    但我从未想过，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能在这种死亡试炼里，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
    老將军的语气重新变得鏗鏘有力：
    “你为龙国找回来的那些资源，救了千千万万的人！
    你为龙国爭来的气运，让我们的国家重新焕发生机！
    国家不会忘记你的功劳，人民更不会忘记！”
    “等你凯旋那一天，我们会亲自去接你！国家，一定会给你最高规格的荣誉和奖励！”
    秦枫立正，敬礼，底气十足的喊道：
    “谢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