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北河郡城內的临时大都督府,灯火昼夜不息。
王虎坐镇城中,连发十几道军令,以雷霆之势统筹北疆四周城防,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推进开来。
第一道军令直达霸州城下,围困城池许久的安有霖所部数万大军,当即拔营起寨,有序向东撤离,全数撤回紫霞关。
入关后,金州和青州四万大军返回各自驻地,剩余人马则全部留在关內,加固关隘城防,囤积粮草军械,严守关卡。
王虎下达了死命令,没有接到他的大都督军令,任何人不得出关!
与此同时,北阳城、北河郡城等北疆各大城池、边境隘口,尽数进入全域战备状態。
城门值守加倍严查,昼夜轮岗巡防,城墙上箭矢、滚木、擂石悉数备齐,严防北离残军滋扰,更要警惕鲜卑骑兵趁机南下劫掠。
王虎特意下令,在北疆边境沿线、济水河岸、各郡城交界之处,依託地势修建数十座烽火台,十里一墩、五里一燧,选派精锐士卒驻守,一旦发现敌军踪跡,即刻点燃烽火传递军情,確保各地能第一时间响应御敌,彻底筑牢边境预警防线。
以前,北疆四州各自为战,没有人统一安排,如今四州尽归王虎管辖,各地接到命令后,立即行动起来!
不久之后,一座座烽火台平地而起,在长达上千里的济水河岸,建立起一条烽火长城。
时值寒冬,战事暂歇,田野农耕停滯,王虎顺势下达徵兵训兵令。
凡是北疆辖內所有成年男子,无论城乡,尽数编入战时辅兵序列,农閒之时统一集结,
各营抽调军中老兵带队操练,教习基础兵刃使用、队列阵型与御敌之法,不占用农耕时日,却能快速扩充后备兵力,一旦战事再起,便可隨时徵调,补足前线战力。
而此前俘获的近两万北离降卒,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王虎下令,將这些降卒以千人为一组,打散编制,分別遣送至北阳城、北河郡城等各大郡城,就地划归军户屯田。
所有划拨的无主荒田、官田都给他们耕种,並且发放种子、农具与过冬口粮,免去初期赋税,让他们安心耕作。
同时派遣北疆军卒监督训练,严格按照北疆军士標准,每日操练武艺、阵型,將这些原本的敌军士卒,慢慢打磨成听命於北疆的屯田兵。
这样既解决了降卒安置隱患,又充实了各地屯田兵力与后备军力,各项事宜均按规制稳步推进,毫无混乱。
內政之上,王虎也做出关键任命,正式设立北疆王府属官,擢升苏敬言为北疆王府长史,总领王府內外政务,统筹各郡民政、粮草调配、屯田督办、军械筹备等一应事宜,辅佐王虎打理北疆全境內政,確保军政分离、各司其职,让前线布防、后方屯田、徵兵训兵等各项事务,都有专人统筹、有序推行。
一时间,整个北疆境內,上至关隘重兵防守、烽火预警,下至各地徵兵操练、降卒屯田,內政军事双管齐下,虽笼罩在战时戒备的氛围中,却处处井然有序,尽显整肃安稳之態。
北疆境內布防、屯田、训兵诸事悉数准备妥当,时间已至次年一月上旬。
一月初五,小寒。
北河郡城,北城门外。
崩碎的城墙已经重新修缮完毕,城墙上的北疆守军昂首挺胸,眼神充满敬意的看向城外黑压压的上万骑兵。
“稟报大都督,黑甲龙骑营集结完毕!”
“黑甲豹骑营集结完毕!”
“黑甲狼骑营集结完毕!”
“黑甲鹰骑营集结完毕!”
“黑甲弓骑营集结完毕!”
“追风斥候营集结完毕!”
“亲卫营集结完毕!”
骑兵大军阵前,以魏子风为首的七大骑兵营主,朝著从城门口策马走出的王虎大声稟报。
“从北原山口进入草原,全军出发!”
王虎带著白余霜走到骑兵大军阵前,大声下令道。
“诺!”
魏子风七人抱拳领命,回到各自的骑兵阵前,万余骑兵立即行动起来。
“恭送大都督!”
城门口前,百里玄策、李破军等一眾北疆將军大声高喝,目送王虎和上万人的骑兵大军朝著北方的济水河岸滚滚而去。
此次,王虎制定的行军路线,骑兵大军从北阳城西面的北原峡谷挺进草原,先匯合雷千山和纳兰部进攻黑山部,然后向北进攻铁蛮部,最后再向西进攻白狼部!
目前黑山部实力最弱,所以先前的羌胡三部十万骑兵,也都赶往了黑山部!
只要在黑山部成功击败三部的十万骑兵,剩下的铁蛮部和白狼部將不足为惧!
两日后,北阳城外。
“下大雪了!”
骑兵大军刚行至北阳城外,天地间骤然狂风大作,鹅毛大雪漫天倾洒,不过半个时辰,地面便积起厚厚一层白雪,寒风刺骨,寸步难行。
“大军就地扎营!”
这般恶劣的风雪天气,根本无法进入草原作战,王虎当即传令,大军暂驻北阳城外休整,待风雪停歇再行出发。
“拜见大都督!”
城门口,见到王虎一行人到来,早已等候多时的魏猛、张娃子、李二牛等人,齐齐抱拳低首,眼眸充满了惊喜。
“诸位不用多礼,进城吧!”
王虎爽朗一笑,带著白余霜、魏子风、李长安等一眾骑兵將领,朝著城內缓缓走去。
入目所及,彼时的北阳城,早已褪去往日单纯军镇的模样,摇身成为北疆边境最热闹的贸易城池。
城內街道纵横,往来商旅络绎不绝,驼马成群,各地货物琳琅满目,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繁华盛景。
而此刻位於东城的將军府內,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大都督,我们可是好久没聚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魏猛拉著王虎的胳膊走进大厅,满脸豪气的说道。
“哈哈哈,今晚都听魏头的!”
王虎笑容满面,与魏猛一同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之內,早已摆满了长桌坐垫,桌案上摆著热气腾腾的酒肉和吃食,让人食指大动。
“兄弟们坐!”
王虎坐到大厅主位,左右两侧则坐著魏猛和白余霜,其余眾人分列坐在大厅两侧。
“来,大都督,我先敬你一杯!”
魏猛端起桌案上的酒杯,朝著王虎拱手道。
“这第一杯,大家一起来吧,好久没跟大家一起喝酒了!”
王虎目光扫视大厅,大声说道。
整个大厅內的將领,几乎囊括了他所有的老牌心腹,像张娃子、李二牛、小鱼儿几人,更是他从安乐村带来的铁桿兄弟。
“干!”
眾人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充斥著整个大厅。
唯有大厅最末尾的位置,坐著一道略显格格不入的身影——周北业。
他一身素色常服,坐姿拘谨,双手放在膝上,全程沉默不语。
看著眼前热闹喧囂的场景,眼中满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身为北离降將,兵败被俘十余日,他本以为自己要么被斩杀立威,要么被终身囚禁,却没想到,王虎並未苛待於他。
除了限制他不得擅自离开北阳城,其余行动皆自由,他得以在城中隨意走动,亲眼目睹了这座城池的翻天覆地。
昔日北阳城,只是北离边境一座冰冷的军事要塞,百姓终日活在战事的惶恐之中,民生凋敝,毫无生机。
可如今归了北疆,城內不仅有大乾百姓,更有不少留居的北离百姓,大家混居一处,经商耕作,和睦相处,人人脸上都带著安稳知足的神色,丝毫不在意城池的统治者是谁,只知安居乐业,日子过得比以往繁盛数倍。
这一幕幕,让周北业坚守多年的信念,悄然生出了一丝裂痕,心境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发生著改变。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主位上的王虎忽然放下酒杯,目光径直看向他,朗声开口:“周將军。”
周北业猛地回过神,连忙起身拱手,身体绷得笔直,语气带著几分侷促与自嘲:“大都督唤我,不知有何吩咐!”
“周某一介败军降將,岂敢当得起將军二字。”
王虎看著他,神色平静却目光恳切,直言道:“周將军,你久在北离军中,秦无忌的为人,你比我更清楚!”
“如今你率部归降,就算我不计前嫌放你重回北离,以秦无忌猜忌多疑的性子,他还会相信你吗?”
“怕是你刚踏入北离境內,便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番话,直直戳中周北业心底,他脸色微白,一时无言以对。
秦无忌確实生性多疑,若是知道他是主动投降,確实不会轻饶了他,更有可能会连累他的整个家族!
“既然如此,周將军何不留在我北疆,为我北疆领兵为將?”
“我也不妨与將军直言,此番我率军进入草原,乃是要彻底扫平羌胡三大部落!”
“等草原彻底稳定后,我便会亲率大军挥师北伐,攻灭北离!”
“北离与我大乾,本就同宗同源、一衣带水,分裂战乱这么多年,苦的是天下百姓,也该是一统归一的时候了!”
“你说是不是?”
王虎目光平静的说道。
“王爷所言极是。我周北业愿真心归顺,从今往后,王爷但有差遣,在下万死不辞!”
周北业站起身来,抱拳躬身沉声道。
“好,我相信你!”
“自今日起,本王封你为二品平北將军,组建平北军,统兵三万!”
“士卒,以北离两万降卒为骨干,再募新军一万,分设六营,由你全权统领!”
“待我平定草原,便是北疆大军挥师北离之日,届时,我將命你为开路先锋,助我一举荡平北离!”
“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王虎不是秦无忌,不搞猜忌多疑那一套,攻灭北离之后,你的地位,绝对会比你在北离时更高!”
“待北离国灭,我必亲自上书朝廷,为你请功封爵。”
王虎看著他,神色坦荡道。
“多谢王爷,在下一定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话音一落,帐內北疆眾將脸色齐齐一变。
周北业满眼感激的说道。
他是真的没想到,王虎居然如此信任他,竟然让他独自统领一军,並且还有两万北离降卒做班底,这已经不能用信任来说了,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
大厅內的眾人,听完王虎的命令,也同样面面相覷,眼神充满不解和疑惑。
可摄於王虎的威严,无人敢出言反对,也无人提出异议。
唯有白余霜、魏猛、魏子风、李俊几人目光微动,略一思索便已通透。
周北业是第一位投诚的北离大將,如此厚待,是做给所有北离將士和那些降卒看的。
只要先例一开,日后必有更多北离將领前来投靠,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王虎的深远算计。
“来,大家继续喝!”
王虎也不多解释,继续举杯畅饮。
“来来,继续!”
大厅內气氛重归热烈,不少將领开始主动向周北业举杯敬酒。
“多谢诸位!”
周北业也渐渐放下拘谨,心中又惊又暖,他万万没料到王虎会如此信任,当即暗下决心,必以死相报。
只是一想到妻儿老小尚在北离,心头便沉甸甸的压著忧虑。
深夜,眾人酒足饭饱,被亲卫们或是搀扶,或是抬著离开了將军府。
“派人將周將军送回府上,另外將这封密信,放在他的床头!”
大厅中,王虎从怀中拿出一封打开的密信,递给身旁的李长安道。
“诺!”
李长安点点头,接过王虎手中的密信,隨即命令两名亲卫,將喝的酩酊大醉的周北业搀扶离开了大厅。
次日清晨,周北业酒醒,一眼看见枕边的信封。
“这是?”
周北业连忙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纸上只写著寥寥一行小字,『周家老小已由北疆暗卫安全救出,妥为安置,勿虑。』
“王爷如此待我,周北业此生必以死相报!”
周北业攥紧信封,眼眶一热,当即朝著虚空深深一揖,声音哽咽。
……
大雪连下三日,天地皆白。
第四日雪停放晴,又过三日,积雪尽化。
“出发!”
城门前,王虎一声令下,上万骑兵整装出发,铁蹄踏破天地沉寂,向著北原峡谷的深处浩荡挺进。
铁骑踏入北原峡谷时,昔日满地乱石与枪胡骑兵的尸骸已被大致清理,可崖壁缝隙与浅草之下,仍零星散落著未及收殮的枯骨,无声诉说著之前前的惨烈廝杀。
整条峡谷如今已被北疆军牢牢掌控,归入北阳城管辖,羌胡骑兵再也不敢从此隨意出入,如今只剩少数草原行商,才敢借著这条道路往来穿行。
蹬蹬噔——
上万黑甲骑兵阵列整齐,铁甲寒光映著荒草,马蹄踏过碎石路面,发出整齐沉肃的蹄声。
“终於到草原了!”
大军穿过狭长峡谷的剎那,眾人视线骤然开阔。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天高地远,草浪连天,风卷而过,带著凛冽的草原气息。
“去把小鱼儿他们都叫过来!”
王虎勒马驻足,让李长安当即召来各营主將。
吁吁吁——
很快,各营统领悉数来到王虎身前,勒马驻足,等候王虎的军令。
“纳兰苍鹰,你率黑甲鹰骑营为前哨,与追风斥候营协同开路,两营合为先锋,入草原纵深探路!
“但凡发现羌胡三大部落联军踪跡,立刻传回消息,不得有误,也不许私自迎战!”
王虎对著纳兰苍鹰和小鱼儿同时下令道。
“末將遵令!”
纳兰苍鹰与小鱼儿同时抱拳,甲叶相撞,声如金铁道。
“其余人马,缓步前行,出发!”
王虎大声下令道。
“驾——”
小鱼儿和纳兰苍鹰两人一扬马鞭,號角短促一响,黑甲鹰骑营与追风斥候营数千精锐骑兵如两道离弦之箭,轰然衝出,朝著草原深处疾驰而去,烟尘渐渐没入天际。
“走!”
王虎则亲率黑甲虎骑营、黑甲豹骑营、黑甲狼骑营、黑甲弓骑营,再加上亲卫营铁骑,压著阵脚,不疾不徐,朝著黑山部落的方向稳步推进。
大军一连在草原上行军三日。
四下茫茫,草色连天,却不见半支游骑,不见一处炊烟,靠近北疆边境数百里內的部落仿佛一夜之间全部迁走,空旷得令人心头髮沉。
直到第三日午后,一名追风斥候营的斥候才策马狂奔而至,来到了王虎的面前。
“启稟王爷!西南三十里处,发现羌胡三大部落联军,兵力不下十万,正是此前意欲南下进犯北疆的主力!”
“再往西二十里,便是黑山部落老巢,据小鱼儿统领和纳兰苍鹰统领推测,黑山部虽此前遭我军偷袭重创,目前大营內仍有数万可战之兵,羌胡骑兵总兵力预计不低於十五万骑!”
斥候在马背上抱拳朗声道。
“小鱼儿和纳兰苍鹰呢?”
王虎目光沉静道。
“两位营主,此刻已率领两营骑兵成功和黑甲虎骑营、纳兰部骑兵在东南二十里处匯合!”
斥候不急不缓道。
“传令——全军转向,前往东南二十里处!”
王虎听完斥候稟报,一声令下,上万黑甲铁骑立即调转方向,蹄声再起,朝著指定位置浩荡而去。
东南二十里外,纳兰部大营。
咚咚咚——
王虎率领著上万黑甲铁骑,刚行至距大营四五里处,便见前方烟尘滚滚,数百骑迎面疾驰而来。
“驾——”
为首一骑女子一身轻甲,身姿挺拔,英姿颯爽,正是纳兰琪儿。
“夫君!”
数百骑转瞬衝到近前,纳兰琪儿不等马停,足尖一点马鞍,身形如轻燕般凌空跃起,径直朝著王虎的马背飞来。
王虎唇角微扬,双臂轻舒,稳稳將她揽入怀中。
他低头,眼底满是宠溺,低声笑道:“怎么,想我了?”
纳兰琪儿环住他的脖颈,脸颊微红,轻声嗔道:“夫君,难道就不想琪儿吗?”
“自然想。”王虎低头,在她光洁精致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手臂紧紧搂著她的腰肢,策马缓行,“这么久未见,日日夜夜都在想。”
“骗人,你有锦枝姐姐她们陪伴,恐怕早就將琪儿忘到脑后了!”
纳兰琪儿美目轻哼道。
“哈哈哈,夫君可不是那种人!”
王虎打著哈哈,知道不能和女人在这种事情討论,否则只会越聊越理亏。
两人共乘一骑,朝著纳兰部大营缓缓而去。
大营门口,早已列满兵马。
一侧是黑甲森然的北疆精锐——黑甲虎骑营、黑甲鹰骑营、追风斥候营三营数千骑兵,铁甲寒光凛冽,气势沉如山岳。
另一侧则是清一色皮甲、腰挎弯刀、手持长矛盾牌的纳兰部骑兵,带著草原男儿的剽悍狂野。
两相对峙,涇渭分明,却又无半分敌意。
不多时,大营內衝出数十骑。
为首是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威严,气度沉稳,正是纳兰部族长纳兰藏山。
他身旁立著一名青年,身材高大魁梧,面容粗獷,眼神锐利如鹰,一身彪悍之气扑面而来,乃是纳兰琪儿的大哥纳兰天鸿。
两人身旁,雷千山、小鱼儿、纳兰苍鹰等人紧隨其后,再往后,则是纳兰部收服的草原各部落首领,一齐迎了上来。
不等王虎开口,纳兰琪儿坐直身体,脆声介绍道:““夫君,这位是我父王,纳兰藏山,那位是我大哥,纳兰天鸿。”
王虎微微頷首,抱拳道:“见过纳兰族长,纳兰王子。”
“见过镇北王。”
纳兰藏山与纳兰天鸿同时拱手,语气带著几分尊敬道。
“呵呵,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王虎淡淡一笑。
纳兰琪儿脸颊一红,转头对纳兰藏山轻声道:“父王,这位便是我常与你们说起的,大乾镇北王、北疆大都督王虎,也是女儿的夫婿。”
纳兰藏山目光在王虎身上微微一顿,点了点头:“不错,先进帐再说。”
眾人簇拥著王虎,一同进入大营,直奔中央王帐。
帐內席位早已排好。
纳兰藏山坐於主位。
右侧,是以纳兰天鸿为首的纳兰部一眾將领和草原部落首领。
左侧,则是以王虎为首的北疆眾將。
早已归顺北疆的纳兰明德、纳兰苍鹰、屠鲁海等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王虎这一侧落座。
一时间,帐中文武分明,草原势力与北疆诸將,涇渭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