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萌先是嚇得往后缩了一下，然后马上就咯咯笑了起来，回头看了陈峰一眼：
    “爸爸，它舌头好长呀！像一根紫茄子！”
    陈峰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那你再餵它一根试试。”
    小萌又拿了一片，这次胆子大了点儿，胳膊伸得直直的，
    等长颈鹿捲走树叶的时候她也不缩手了，就盯著看，一边看一边笑，那笑声清脆得跟铃鐺似的。
    这么一路玩过来，不知不觉已经快中午了。
    太阳掛到头顶上，晒得地面都微微发烫，水泥地上能看到一层晃晃悠悠的热气。
    小萌的鼻尖上冒了细细的汗，脸颊也红扑扑的。
    陈峰弯下腰问她：“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小萌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好，歇一下。”
    一家三口往旁边走，找了棵大树底下的长椅坐下来。
    树荫把太阳挡了个严实，一阵小风吹过来，人一下子就舒服多了。
    陈峰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三明治，一个火腿鸡蛋的，一个金枪鱼的，
    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苹果块混在一起，看著就清爽。
    水壶也拿出来了，拧开盖子放在长椅中间的木头扶手上，方便谁渴了谁拿。
    小萌坐在爸爸妈妈中间，捧著那个火腿鸡蛋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啃，
    两条腿太短够不著地，就那么悬在椅子边缘晃来晃去，像钟摆似的，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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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峰和江映雪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聊下周的安排。
    陈峰说研发中心那边中试线的设备清单得抓紧列出来，不然耽误后续的进度。
    江映雪点了点头，说她之前做项目的时候认识几个搞自动化设备的，回头可以问问有没有合適的供应商，省得自己从头去摸底。
    正聊著呢，陈峰的目光忽然被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小空地上的一幕拽了过去。
    那边聚了几个人，但不多，都是路过停下来看的。
    一个小男孩，长得胖乎乎的，穿著件蓝条纹的t恤，正站在一个小女孩面前，伸手去拽她怀里抱著的毛绒兔子。
    那小女孩看著跟小萌差不多大，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小脸已经涨得通红，
    嘴唇紧紧抿著，两只胳膊死死地把兔子按在胸口，整个身子都在往后缩，一边缩一边往后退，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这是我的……我妈妈给我买的……”
    那胖男孩压根不理她说什么，一把就抓住了兔子的长耳朵，使劲往自己那边扯，一边扯一边嘴里不乾不净的：
    “给我玩一会儿怎么了？你鬆手！快鬆手！”
    小女孩被他拽得身子往前一栽，脚步踉踉蹌蹌的，差点脸朝下摔地上，但就是没鬆手，眼泪已经在眼眶里头打转了。
    胖男孩一看拽不动，眉头一拧，空著的那只手直接推了上去，一巴掌推在小女孩的肩膀上。
    小女孩本来就站不稳，这一推整个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一松，兔子脱了手，被胖男孩一把就抢了过去。
    小女孩的眼泪哗一下就涌出来了，坐在地上哇哇哭起来，两只小手还伸著，想去够那兔子，但胖男孩已经转过身去了，压根没想著还给她。
    小萌原本还在啃三明治呢，看见这一幕，小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嘴里的东西也顾不上嚼了，
    鼓著腮帮子把三明治往长椅上一放，两条腿从椅子边沿滑下来，也不跟爸爸妈妈说一声，站起来就往那边跑。
    那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几步就到了跟前，嘴里脆生生喊了一句：
    “你站住！把兔兔还给人家！”
    胖男孩听见有人喊他，转过身来，看见面前站了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丫头，扎著两个小辫子，脸上绷得紧紧的，眼睛瞪著他。
    他撇了一下嘴，那表情满不在乎的，又带著点儿不耐烦，拿鼻孔看人：
    “你是谁啊？跟你有什么关係？管得著吗你？”
    小萌看了他一眼，又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的小女孩，小脸绷得更紧了，声音虽然还带著奶味儿，但语气特別硬：
    “你把兔兔还给人家！那是人家的，不是你的！”
    胖男孩哼了一声，把兔子往怀里一搂：
    “我拿到了就是我的！她不让给我，我就抢，怎么了？”那语气横得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小萌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去够那只兔子：
    “你还不还？”
    胖男孩把胳膊往上一举，仗著自己比小萌高了大半个头，故意举得高高的，让小萌的手够不著，嘴里还嘻嘻哈哈的：
    “就不还！你够不著！你管不著！”
    小萌垫著脚尖又伸了伸手，还是差了一截，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兔子，没有退回去的意思，反而又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想抓他胳膊。
    胖男孩一看这小不点不依不饶的，脸上有点掛不住了，空著的那只手一推就朝著小萌胸口推过来，那劲儿不小，带著不耐烦的火气。
    可小萌从小跟著陈峰练太极拳，虽说年纪小，但那些动作天天做，身体早就有了记性。
    胖男孩的手刚伸过来，小萌的身体就跟有自己的主意似的，往旁边微微一让，脚尖轻轻拧了一下，
    整个人就错开了那一推的角度，那姿势又轻又稳，像一片树叶被风吹偏了方向。
    胖男孩这一下推了个空，手上没著落，整个身子往前一栽，胳膊在空中乱划了两下，脚下绊了一下，踉踉蹌蹌往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稳住身子，回过头来瞪著面前这个小不点，眼睛里头的恼怒一下子冒出来了：
    “你敢躲？”
    小萌没搭理他这句话，趁著刚才他往前栽的时候，胳膊伸过去一把就把他怀里的兔子给夺了回来，动作又快又准。
    胖男孩低头一看兔子没了，愣了一下，隨即脸就涨红了，火气噌噌往上窜，挥起拳头就朝小萌的面门砸了过来。
    这一下是动了真怒，拳头带著风声，一点没收著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