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桌上小萌吃得比平时都快，平时要哄著才肯喝的牛奶，
    今天咕咚咕咚几口就见了底，麵包也不让切成小块了，直接拿在手里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
    陈峰看她那样子，笑著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麵包渣：
    “慢点吃，不著急，动物园跑不了。”
    小萌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是想快点看到长颈鹿嘛！”
    吃完早饭收拾好，一家三口就出了门。
    陈峰开车，小萌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两条小短腿够不著下面，就那么悬著晃来晃去。
    她一路嘴就没停过，看见窗外飞过去一只鸟，都能扯到动物园的大象身上：
    “爸爸，鸟会飞到动物园里去找大象玩吗？”
    陈峰在前面开著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大象跟鸟玩不到一块儿去，大象太大了。”
    小萌想了想又问：
    “那长颈鹿呢？长颈鹿那么高，鸟可以停在它头上吗？”
    “可以，长颈鹿头上停几只小鸟倒是挺常见的。”
    小萌满意地点点头，像得到了什么重要的答案，然后又接著问猴子会不会游泳、熊猫一天能吃多少竹子，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把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到了动物园门口，人已经不少了。
    入口处排著队，隔著柵栏能看见里面花花绿绿的气球和小彩旗。
    空气里飘著爆米花和烤肠混在一起的香味，还有小孩子嘰嘰喳喳的说话声和偶尔响起来的笑声。
    小萌两只手一手牵著爸爸一手牵著妈妈，走得雄赳赳的，眼睛四处扫来扫去，什么都觉得新鲜。
    第一站去了猴山。
    猴山那边围了一圈人，栏杆后面是好几层高低不平的假山，上头蹲著几十只猴子，有大的有小的，毛色有深有浅。
    有的猴子坐在石头上互相扒拉毛，有的在假山之间跳来跳去，还有几只小猴子掛在母猴肚子底下，翻著眼睛看外面的人，那机灵劲儿让人看著就想笑。
    时不时有游客往里头扔花生、扔香蕉，猴子们动作可快了，手一伸就接住，剥了壳就往嘴里塞。
    小萌趴在栏杆上，眼睛都不带眨的，盯著一只抱了小猴子的母猴看了好半天，然后转过头来拉著陈峰的袖子：
    “爸爸，你看那只小猴子呀，它好小啊，比我的手还小。”
    陈峰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护在她腰后面，也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只小猴子刚生下来没多久，还吃奶呢，所以得时时刻刻跟著妈妈。”
    小萌歪著脑袋想了一会儿，表情特別认真：
    “那我长大了也不要离开妈妈。”
    江映雪在旁边听见这话，心口软乎乎的，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两下，也没说话，就是嘴角一直翘著。
    猴山出来往东走，就是大象馆。
    大象馆的场地很大，几头大象慢悠悠地在里头溜达，粗粗的腿一步一步踩在地上，能感觉到地面都在轻轻震。
    大象用长鼻子捲起草垛上的乾草，往嘴里一送，然后慢悠悠地嚼，眼神看著懒洋洋的，好像什么也不在乎。
    小萌仰著脖子看了半天，忽然拉著江映雪的手摇来摇去：
    “妈妈，我要跟大象拍照！就站在它前面拍！”
    江映雪掏出手机，让小萌站到护栏前面去。
    小萌挑了个位置，背后正好有一头大象甩著鼻子，她转过身对著镜头，
    两个手指头比了个耶，嘴巴咧得大大的，笑起来的时候能看见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
    陈峰看见也凑了过去，蹲在小萌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父女俩一起对著镜头笑。
    江映雪蹲著拍了一张，又站起来换了个角度拍了一张，然后把手机转过来给他们看。
    小萌把小脑袋凑上去，盯著屏幕看了两眼，特別满意地点了下头：
    “好看！爸爸也好看！”
    陈峰听了直乐：“那是，爸爸跟你一起拍照能不好看吗。”
    接下来就是小萌念叨了一路的长颈鹿区。
    还没走到跟前呢，远远就看见几个高高的脖子从围栏里头伸出来，慢吞吞地晃著。
    小萌一下子眼睛就亮了，拉著陈峰的手就开始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江映雪在后面紧跟著连声喊：
    “慢点慢点，別摔著了！”
    到了护栏前面，小萌仰著头往上看，脖子都仰到最大角度了，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那长颈鹿是真的高，四条腿又细又长，身上是黄褐色的底配著深褐色的斑纹，睫毛还特別长，一眨一眨的，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像一个温顺的巨人。
    小萌转过头来，声音里带著又兴奋又好奇的劲儿：
    “爸爸，长颈鹿到底有多高呀？”
    陈峰想了想：
    “大概五六米吧，比咱们家房子还高一截呢。”
    小萌哇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拽著陈峰的手撒娇：
    “爸爸抱我上去！我要跟它拍一张！它那么高，我站地上都拍不到它！”
    陈峰弯腰把她举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肩膀上。
    小萌的视野一下子拔高了，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长颈鹿脑袋上的小犄角和那排长长的睫毛，甚至能看见它嘴巴一动一动的嚼著东西。
    她兴奋得不行，指著一头正朝这边偏过脑袋的长颈鹿喊：
    “妈妈快拍！它看我了！它真的看我了！”
    江映雪举起手机，对好了焦距，咔嚓一声拍了下来。
    照片里小萌坐在爸爸肩头，笑得满脸开花，背后那头长颈鹿微微低著头，像在跟这个小不点打招呼。
    拍完了照，陈峰又去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一把餵长颈鹿的树叶，那树叶是一根一根的细枝条，上面缀著绿油油的叶子，看著还挺嫩的。
    他把树叶递给小萌，小萌接过去的时候还有点紧张，小手攥著树枝的根部，小心翼翼地伸过护栏，往长颈鹿嘴边递。
    长颈鹿低下头来，鼻子动了动，然后伸出那条长长的、深紫色的舌头，舌头一卷，
    轻轻巧巧就把她手里的树叶捲走了，那舌头软软的，碰在她手背上痒酥酥的。
    小萌先是嚇得往后缩了一下，然后马上就咯咯笑了起来，回头看了陈峰一眼：
    “爸爸，它舌头好长呀！像一根紫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