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狱门前。
王五正拄著刀挺身站在门口,看到姜昊在吴坤等人的陪同下快步朝这边走来,连忙上前两步,单膝跪地行礼:“將军!”
姜昊伸手將他扶起,目光在他满是鲜血的衣服还有新包扎的伤口上停顿了一瞬:“伤得重吗?”
王五摇头,咧嘴一笑:“皮外伤,不碍事。比起当年跟隨將军在西北打蛮夷时,今天这都是小场面!”
“辛苦了,好样的!”姜昊抬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然后抬头看了眼王五身后的县狱,轻声问道:“江河可在里面?”
“在呢在呢!”王五连忙点头回復道:“江先生小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回来了,现正在三號牢房里歇息呢!”
“將军若是想要见他,属下这就去把江先生给请出来!”
“不必如此!”姜昊抬手拦住了王五的动作,“我亲自进去见他!”
说完,姜昊直接抬步跃过了县狱的大门。
王五、吴坤等人想要跟著过去,却被姜昊挥手拦下,著令他们在外面等著便好,他要独自一人去见江河。
王五、吴坤几人面面相覷,似全没想到江河在他们將军的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重要。
不然的话,以將军駙马爷的身份,怎么也不该屈尊跑到这骯脏的大狱之中,亲自去面见江河。
“孙副將,这位江先生究竟是何德何能啊,竟能受將军如此器重?”
吴坤压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开口向同样被留在门外的副將孙飞询问了一句。
旁边的王五还有同行的几人听到吴坤的这个问题,同时竖起了耳朵,明显也对这个问题极为好奇。
原本他们以为江河就是运气好些的乡野村夫,因为张万贤的案子入了他们將军的眼,受到了將军的青睞,所以將军才会在离开时嘱咐他们对江河多般照顾。
但是现在,看到將军对江河这般重视甚至敬重礼遇的態度,他们全都被震惊到了。
此时他们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能看得出来,將军跟江河之间的关係绝非一般,先前他们似乎都有些小瞧了这位江先生在將军心中的地位了。
孙飞闻言,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回答吴坤的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县狱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吴坤、王五几人那满是好奇的眼睛,低声言道:
“你们追隨將军的时间稍晚一些,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属正常。”
“现在你们既然开口问了,我也不瞒你们,但有一件事情我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那就是將军不喜欢別人在外面谈论他的过往,这件事情你们就算是知道了,以后也莫要刻意对外宣扬。”
被孙飞这么一说,吴坤、王五几人心里反而更加好奇了,他们忙不迭地点著脑袋,眼巴巴地看著孙飞,恨不得他马上把这个秘密说讲出来。
孙飞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开口说道:“江先生的大公子江山,是將军的救命恩人,在战场上曾不止一次地救过將军的性命。”
啥?!
將军的救命恩人?!
不对,应该是將军救命恩人的老子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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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吴坤愣住了,王五几人也愣住了。
他们虽然隱约知道江河和姜昊之间有些渊源,却没想到竟是这种过了命的交情。
“当年,將军还是一个名声不显的小兵卒时,与江先生的长子江山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二人一见如故,相交莫逆,在战场上更是相互救过对方不止一次性命。”
孙飞继续说讲道:“其中一次,將军带人出城刺探,中了敌军精心设下的埋伏,是江山带著几个人拼死垫后,才为將军爭出了一条活路。”
孙飞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敬重。
“也就是那一次,將军重伤回城,丟了半条性命。而江山还有那几句负责垫后的兄弟,却再也没能回来,甚至连一个全尸体都没有寻到。”
听到这里,吴坤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五也低下了头,像是想起了自己当年在西北战场时的遭遇,也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周围其他几名老兵差不多都是如此,这种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对方,拼死护卫想要让对方活下去的袍泽情谊,除了他们这些百战老兵,寻常人真的很难理解。
过了好一会儿,吴坤才缓过劲儿来,深深地长嘆了口气后,缓声道:
“怪不得……怪不得將军会对江先生这般礼遇,若是换成我,也必会如此!”
王五几人也在旁边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心中刚刚泛起的那点儿疑惑,在这一刻完全烟消云散。
將军如此重情重义,如此善待自己救命恩人的父亲,对於他们这些还在跟隨著將军的下属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和鼓舞。
跟著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將军,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孙飞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县狱门口,恭候著將军从里面出来。
这些人中,只有他心里最为清楚,將军之所以对江河如此敬重,並不只是因为救命之恩那么简单。
只是有些事情,有些秘密,需得烂在肚子里才好。
作为同样与姜昊有著过命交情的亲卫与袍泽,那些只有他和姜昊才知晓的隱秘,哪怕是死他也绝对不会再向第三人吐露半字。
县狱內。
姜昊沿著昏暗的走廊,一路走到三號牢房门口。
牢房的门敞开著,並未落锁。
里面的布置虽然简陋,却收拾得还算乾净整洁,没有半分阴潮或是腥臭之气。
一张铺著新被的木板床,一张四方矮桌,桌上放著一套茶具、一盏油灯,桌旁还有四张木凳。
姜昊走到牢房门前时,看到江河正坐在方桌边,手里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茶水,像是等了他好一会儿了。
“江叔父,小侄来晚了,让叔父受惊了!”
站在牢房门前,姜昊没有丝毫駙马架子的衝著江河躬身一礼,同时开口道歉。
“皆是受小侄所累,才让江叔父受此无妄之灾,昊在此向江叔父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