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昊进来的时候,监牢里的其余囚犯第一时间就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毕竟,他们中有九成以上的犯人当初都是被姜昊亲自审判並下令关押起来的, 这其中就包括江十二、江洋、江贤与江达父子、祖孙四人。
现在看到已经离开三河县大半个月的姜昊竟然又回来了,而且还亲临县狱,所有的囚犯全都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抱团聚拢蜷缩在监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抬头与姜昊对视。
尤其是江十二、江洋与江贤、江达四人,他们心中有鬼,对於姜昊的突然回归也最为担忧与惧怕。
看到姜昊一步步地靠近江河所在的三號牢房,虽然並没有注意到他们,却仍把他们给嚇得把头深深埋进了两腿的膝盖之间。
不敢吭声,不敢抬头,生怕一个不对就会引来姜昊的关注。
“该死的,这个煞星怎么回来了?!”
“完了完了!这个姜昊一回来,江河算是又有了靠山,咱们之前的谋划怕是全都要泡汤了!”
“姬八公子呢?他是从京都来的大人物,未必就会怕了姜昊!”
“对对对,咱们还有姬八公子,那可是从京都过来的皇亲国戚,他若是铁了心的想办江河,姜昊未必能拦得住,咱们还有机会……”
四人抱头凑在一处,小声地耳语议论。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姬昌已经失踪的消息,还在期盼著那位姬八公子能拯救他们於水火之中呢。
“江叔父,小侄来晚了,让叔父受惊了!”
“皆是受小侄所累,才让江叔父遭此无妄之灾,昊在此向江叔父赔罪了!”
听到姜昊对江河所说的这些话,偷瞄到姜昊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竟还衝著江河一躬到地,深施了一礼。
江家老宅四人,还有监牢里的其他囚犯,全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泛起了一丝荒诞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江河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姜昊这位钦差大人,当朝的駙马爷,曾经的镇北大將军,对他如此礼遇,甚至还当眾行此大礼?
“为什么会这样?”
“江河他凭什么啊?”
“姜昊他是眼瞎了还是心盲了,他可是钦差大人,是当朝駙马,怎么会这般对江河一个不孝子、一个阶下囚行如此大礼?”
“这不应该啊?那个逆子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三河县,怎么会跟姜昊这样的大人物搭上关係?”
“就是啊,以前可从来都没有听江河这个白眼狼提起过,要是早知道他有这样的关係,爹娘又何至於会跟他直接断了关係?”
“肯定是认错人了!江河他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二流子,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他何德何能可以让姜昊这样的大人物对他如此礼遇?”
“对,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姜昊肯定是被江河给蒙蔽、欺骗了!”
“……”
江十二、江洋、江贤与江达四人看到这一幕,彻底破防。
虽然他们早就知道江河攀上了姜昊这位钦差大人的关係,知道姜昊对江河极为偏袒照顾。
但是他们却从来都不曾想到,姜昊在江河的跟前竟然会表现得如此谦卑、恭敬,甚至还不顾身份地直接以晚辈自居,甚至还向江河躬身行礼道歉。
这样的画面,直接就把他们给搞懵了,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定是假的。
江河何德何能,他凭什么可以让一位钦差大人,让当朝的駙马爷对他如此恭顺有礼?
这一点儿也不合常理啊!
第二反应就是,姜昊肯定是被江河给忽悠了,上当受骗了,否则就凭江河一个二流子、小地痞的身份,如果不是靠著坑蒙拐骗的手段蒙蔽了姜昊,姜昊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根本就没道理会对他这般礼遇!
他们想要开口提醒姜昊,想要当眾揭穿江河的偽装。
但是一想到江河之前在这县狱之中连杀五十几人的狠辣手段,还有他那种可以隔空伤人的诡异能力,刚到了嘴边的话,就又被他们给强行憋了回去。
他们没有那个胆子,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姜昊对江河这般恭顺有礼,只能在背后小声地嘀咕两句来发泄心中的不甘与嫉妒。
江河的耳力敏锐,將他们这些低若蚊语的嘀咕声,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在了耳中,不过他却没有过多理会。
没有了孙士诚与姬昌的帮扶,这四个废物已然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与姜昊之间的关係,也不怕这些人在背后嚼舌头,更不怕他们会跳到姜昊的面前挑拨离间。
对於江河来说,把老宅这帮人留在县狱里面继续服刑受罪,要远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能令他心神愉悦。
江河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落在了正冲他躬身行礼致歉的姜昊身上。
这位駙马爷果然心里门儿清,知道姬昇、姬昌还有那些黑衣刺客究竟是冲谁来的。
“起来吧。”江河缓缓站起身来,道:“你一个镇北大將军、駙马爷,却在这里对著牢房里的囚犯弯腰行礼,传出去像什么话。”
“再有,就凭咱们爷俩儿之间的关係,用不著你在这里说什么道歉赔罪的外道话。”
“那些人不长眼,想要来找我的麻烦,我自有办法去对付他们,你完全不必自责、担心。”
“好了,外面站著怪累的,快进来坐一会儿吧,正好陪我喝杯热茶!”
说著,江河伸手请姜昊进来,並拎起桌上的茶壶为其斟倒了一杯热茶。
姜昊闻言,这才直起身来,跨步进了三號牢房的牢门,径直在江河对面落座。
他看了一眼江河推过来的那杯热茶,没有端,而是先抬起目光,將江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牢房里光线暗淡,但姜昊行伍多年,武力不俗,夜视能力极好。
见江河身上没有血渍,也没有裸露出来的伤口,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也很是不错,没有半点儿受伤或是受刑后的憔悴模样,姜昊心里不由轻鬆了口气。
只要人没事儿就好,不然若是因为他的关係而让江河受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他这辈子估计都再不能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