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对了，一大爷家满月酒的事，我菜单擬好了。你看看？”
    “念。”
    “八凉八热一个汤。凉菜是：酱牛肉、卤猪耳、拍黄瓜、皮蛋豆腐、凉拌木耳、五香花生、糖醋藕片、酸辣蕨根粉。热菜是：红烧肘子、清蒸鱸鱼、宫保鸡丁、干烧黄鱼、梅菜扣肉、蒜蓉粉丝虾、铁板牛柳、四喜丸子。汤是——排骨莲藕汤。”
    “加一道甜点。把南郊基地的奶油蛋糕做一个，上面写双喜临门。”
    “蛋糕？一大爷家那口子估计没见过蛋糕。”
    “没见过更好。让他们见见。”
    何雨柱应了一声。
    “彦哥，你年三十回院里吗？”
    陈彦没有马上回答。
    年三十。今年的年三十是大年夜。
    上一次在四合院里过年是什么时候？
    他记不清了。这大半年的时间全在南郊基地和各种会议室之间来迴转。四合院的那间屋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住过了。
    “回。年三十晚上回院里吃年夜饭。”
    “太好了！那我多备几个菜——”
    “不用特意。跟大家一起吃就行。对了，许大茂从津门回来了没有？”
    “回了，昨天刚到。他带了一大箱子天津麻花和狗不理包子，说是给院里每家都送一份。”
    “行。”
    电话掛断。
    陈彦靠在椅背上。
    年三十。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多停留了几秒。
    他拉开抽屉，取出钟灵毓上周整理的家庭日程表。龙凤胎的疫苗接种、体检、餵养记录，全部用工整的字跡写在上面。最下面一行写著：“12月31日——家庭年夜饭。地点待定。”
    他拿起笔，在“地点待定”后面写上：南锣鼓巷95號院。
    写完之后，他把日程表放回抽屉，拿起了下一份文件。
    周志乾的情报简报。每天一份，雷打不动。
    今天的简报只有两页。
    第一条：毛熊太平洋舰队的两艘核潜艇已经確认方向——向东南行驶，进入北太平洋深水区。北斗卫星持续追踪中。初步判断为常规战略巡航，非针对性部署。
    第二条：鹰酱第七舰队已开始按计划进行轮换维护。“关岛”號航母编队撤回珍珠港，替换编队尚未到位。南海及北部湾出现约三周的力量真空窗口，与此前格林承诺的时间一致。
    第三条：高卢鸡方面，德维尔已返回巴黎述职。法国內阁对“中法非洲核能合作框架”的態度出现分化——外交部和工业部支持，国防部持保留意见。国防部的顾虑是：向中国转让压水堆技术，是否会被鹰酱视为违反巴统协议。
    第四条：非洲方面，刚果铁路项目已进入前期勘察阶段。铁道兵第一批工程队一百二十人已抵达金夏沙。当地治安情况良好。燕刀特种小队四人以“技术顾问”身份隨行。
    四条信息。四个方向。
    陈彦把简报看完，在第三条旁边做了个標记。
    高卢鸡国防部的顾虑是个问题。如果巴统限制成为障碍，法方的压水堆技术转让就会卡住。
    但这个障碍不是不能绕过去。
    系统的军工模块里有核电站相关的技术储备。如果法方最终因为巴统限制而无法提供完整的压水堆技术，系统可以作为补充来源。
    不过这是最后手段。能从外部正规渠道获得的技术，优先走正规渠道。系统的產出留给那些外部完全无法获得的领域。
    他把简报锁进保密柜。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孙茂才推门进来。
    “陈主任，外蒙那边的进展匯报。”
    “说。”
    “第一批沙海青杉苗圃已经在乌兰巴托南郊建成。占地四百亩，育苗槽一千二百个，目前已经播种了第一批种子。按照技术手册的预估，明年四月份就能出第一批可移栽的苗木。”
    “成活率预估多少？”
    “实验室条件下是百分之九十二。但乌兰巴托的冬天比实验室冷得多，周敬松教授的团队把预估成活率调低到百分之七十五。”
    “百分之七十五已经够了。第一批出苗之后，优先在乌兰巴托到二连浩特之间的铁路沿线种植。铁路两侧各种一百米宽的防护林带。”
    “明白。还有一件事——劳动力方面。巴特尔已经在扎布汗省组织了三千名牧民参加冬季培训。他们之前都没接触过育苗技术，需要从头教。我们派了八个技术员过去，但人手不太够。”
    “从南郊基地的农业研究所再抽十个人。下个月之前到位。培训经费从供销社军贸利润帐户支取。”
    “好。我这就去安排。”
    孙茂才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陈主任，过年回院里吗？”
    “回。”
    “那我让食堂给您备一份年礼。今年基地自己產的腊肉和香肠，品质不错。”
    “行，谢了。”
    孙茂才出去了。
    陈彦转过椅子，面向窗户。
    外蒙的苗圃。
    百分之七十五的成活率。
    一千二百个育苗槽，按百分之七十五算，第一批能出九百棵苗。
    九百棵苗，种在铁路沿线，覆盖面积不到一平方公里。
    而整个北方防护林带的规划面积是五十万平方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需要种多少年？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一笔。
    第一年：900棵。第二年：苗圃扩建十倍，9000棵。第三年：再扩建十倍，90000棵。加上扦插繁殖、种子自然散播，五年后每年能新增种植一百万棵。
    十年后，累计种植量级达到千万棵。覆盖面积约一万平方公里。
    二十年后，五十万平方公里。
    二十年。
    檯历上那个“1986”的数字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业。需要三十万劳动力、二十年时间、上百亿的资金。
    但每一棵树都从一颗种子开始。
    他把草稿纸折好，放进治沙手册里当书籤。
    十二月二十五日。四九城。西山。
    会议室里只有五个人。
    l帅坐在长桌的首位。他左手边是外交部副部长老乔。右手边是陈彦。对面坐著国防部作战处的一位处长和周志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