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换了一只手拿听筒。
    “搞。让阎埠贵拿个方案出来。年货的品种清单你来定，以南郊基地的库存为准。价格比平时降一成，但每户限购。”
    “限购多少？”
    “粮油类每户五十斤封顶。肉类每户十斤。布料每户三丈。其他日用品不限。”
    “得嘞！对了，彦哥，一大爷家那俩双胞胎满月酒的事——”
    “我记著呢。满月酒放在供销社办。酒席的菜你来安排，费用从我个人帐户走。”
    “放心吧，保证让一大爷高兴得合不拢嘴。那我掛了啊？”
    “等一下。”
    何雨柱的声音停住了。
    “秦京茹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大夫说养得好，三月份就到预產期了。我让她在家歇著，店里的事我跟淮茹姐轮著盯。”
    “行。让她安心养著。营养品的事我跟南郊基地的医务室说一声，每周给你家送一次。”
    “那敢情好！谢谢彦哥！”
    电话掛断。
    陈彦把听筒放回底座。
    南锣鼓巷的年货节。一大爷家的满月酒。秦京茹的预產期。
    这些事情跟一月份的中苏谈判放在一起，有一种奇特的落差。
    但这就是他的全部生活。
    一边在国家棋盘上落子，一边给四合院的老街坊们操办年货。
    他把治沙手册从桌上拿起来，翻到书籤夹著的那一页，继续读“越冬防护措施”的第四小节。
    读了两行，红色保密电话又响了。
    周志乾。
    “陈彦。毛熊那边有新动向。刚截获的一份远东军区內部通讯——索科洛夫在来四九城之前，先去了一趟符拉迪沃斯托克。”
    “他去远东干什么？”
    “视察太平洋舰队。”
    陈彦把治沙手册合上。
    “谈判团的副团长，在来谈判之前先去视察舰队。”
    “对。我的分析——他在给军方的鹰派一个交代。意思是：我去谈判不代表我们服软，看，我在来之前先检查了我们的军事力量。这是做给国內看的姿態。”
    “还有別的吗？”
    “有。太平洋舰队在他视察期间，有两艘核潜艇出港。方向未知。”
    两艘核潜艇。
    陈彦放下手册，拿过远东地图。
    “北斗系统能追踪到吗？”
    “可以。我已经安排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一有结果马上报你。”
    “好。这个信息先別跟外交部说。等核潜艇的去向確定了再通报。”
    “明白。”
    电话掛断。
    陈彦盯著地图上符拉迪沃斯托克的位置看了几秒。
    两艘核潜艇。
    是例行巡逻，还是在谈判前摆棋子？
    檯历上“毛熊：谈。一月份。四九城。”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太平洋舰队。两艘核潜艇。方向待確认。”
    办公室的暖气管发出轻微的声响。
    十二月二十三日。南锣鼓巷。
    阎埠贵站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著两张写满字的稿纸，对著面前二十多个排队等著进店的居民扯著嗓子喊。
    “今年的年货节！腊月二十七开始，正月初三结束！一共八天！”
    队伍前面的王大妈探出脑袋。
    “三大爷，今年有什么好东西啊？”
    “好东西多了去了！”阎埠贵把稿纸举高了一截，“花生、瓜子、糖果，这是基本的。五花猪肉、排骨、肘子，限量供应。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但压得不够低，后面的人全听见了。
    “南郊基地特供的巧克力。”
    队伍里响起了一阵嗡嗡声。
    “巧克力？那不是洋人吃的东西吗？”
    “什么洋人不洋人的，那是我们自己厂子產的！”阎埠贵纠正道，“中华牌巧克力，南郊基地出品，纯正可可豆做的。去年国庆节卖过一批，半天就抢光了。今年陈主任特批了一批年货专供，每户限购两盒。”
    “多少钱一盒？”
    “三块五。”
    “贵了吧？”
    “你上黑市问问去，十五一盒还不一定有货。三块五，你嫌贵？”
    队伍安静了。
    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稿纸翻到第二页，继续念年货清单。
    供销社里面，何雨柱正在指挥两个伙计往货架上码货。
    “猪肉放左边冷柜里，標好价签。瓜子花生放散装区，旁边摆秤。巧克力放在最里面的柜檯——对，玻璃柜檯那个，摆整齐了。”
    秦淮茹从库房门口探出头。
    “柱子哥，南郊基地的车到了。”
    “来了？”何雨柱把手上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快步走向后门。
    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停在后巷。车斗上盖著帆布，两个穿工作服的送货员正在解绳子。
    帆布掀开。整齐码放著的纸箱上印著南郊基地的红色標识。
    何雨柱拍了拍最上面一箱的箱盖。
    “这批是什么？”
    “年货专供。”送货员递过来一张清单，“巧克力两百盒，什锦糖果五百斤，奶粉一百罐，麦乳精八十罐。另外还有一批陈主任特批的——年画和春联，三百套。”
    何雨柱接过清单扫了一遍，在签收栏画了个鉤。
    “春联？陈主任什么时候操心起这个了？”
    “不清楚。单子上写的，每套春联附赠一个红包封，里面装一张南郊基地超市的五元代金券。”
    何雨柱把清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陈主任做事，从来不做半截。卖年货是生意，送春联是人情。五块钱的代金券不多不少，够一家人跑一趟南郊基地买回一周的口粮。拿了这个红包的人，过完年第一件事就是去南郊基地消费。
    卸货花了四十分钟。
    何雨柱把最后一箱巧克力搬进玻璃柜檯，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下午两点。离供销社关门还有四个小时。
    他走到柜檯后面，拿起电话拨了南郊基地的號码。
    接线员转了两道，陈彦的声音传过来。
    “什么事？”
    “彦哥，年货到了。我看了清单，春联和代金券是怎么个发法？”
    “春联免费送。每个来买年货的顾客，不管买多少，结帐的时候都送一套。代金券是夹在红包封里的，让他们过完年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