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胖子,你们说……那边黑黢黢的地方,水好像更深些,会不会还藏著別的惊喜?”
“比如……大龙虾睡觉的洞?或者藏著值钱的大鱼?”
胖子闻言,眼睛立刻像探照灯一样刷地亮了起来,紧紧盯著那片黑暗: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这地方邪乎,冒出什么好货我都不奇怪!说不定底下还沉著古董箱子呢!”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兴奋地搓著手。
“待会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海峰歇了这一会儿,感觉力气又回来了些,斗志重新燃起。
他看了看身边几个半满的麻袋,又望了望眼前仿佛无穷尽的“海鲜山”,思路清晰起来:
“不过,咱们也不能贪多嚼不烂。眼下这些生蚝、海鸡脚,还有那边没动的鲍鱼,真要敞开了撬,三天两夜也未必弄得完。”
“要不……咱们先把这些已经到手的弄上船?然后趁著还有力气,再往里头探探路。”
“儘量把这山洞里头的大致情况,哪里水浅,哪里水深,大概有什么货,都摸个清楚,心里好有数。你们觉得呢?”
周海洋甩了甩有些酸麻的胳膊,又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发僵的手指,觉得大哥说得在理。
初次探秘,既要见收穫,也要摸清地形,为以后再来做准备。
“行,就按大哥说的办。先运一批上去,让小凤安心,也减轻点负重,咱们轻装往里探。”
说干就干。
三人各自將半满的麻袋口用带来的麻绳扎紧,然后拖到通道口下方。
那里,垂下的长绳还在轻轻晃荡。
他们將麻袋系在绳子的末端,確保牢固后,然后合力扯动绳子。
一连扯了五六下,这是事先跟船上张小凤约定好的暗號——
有货了,拉上去。
很快,绳子那头传来回应性的几下轻轻回扯,表示收到了。
接著,绳子开始缓缓向上移动,麻袋逐渐没入水中,被水的浮力托著,拉起来应该省力不少。
看著麻袋被拉走,周海洋想了想说道:
“绳子收上去,小凤卸了货,还得再放下来。你们俩先歇著,恢復体力,我上去一趟。”
“一来看看外面情况,二来把空绳子带下来,顺便再拿几个空麻袋,万一里头还有更多好货呢?”
周海峰和胖子確实也累得够呛,点点头。
周海峰叮嘱:“上去小心点,看看海面平静不。”
周海洋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一头扎入微凉的海水,灵巧地穿过短短两三米的岩石通道。
有了经验,他动作流畅了许多,几秒钟后便在“龙头號”旁的海面冒了头。
张小凤正跪在船舷边,双手交替,呼哧呼哧地往上拉著绳子,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见周海洋突然冒出来,她先是一惊,隨即转为欣喜:“海洋哥哥,你上来啦!海峰哥哥和胖哥哥呢?他们都好吧?”
“他们都好,还在山洞里歇著呢!”
周海洋抹了把脸上的水,顺著冰凉的铁舷梯爬上船,甲板上湿了一片。
“怎么样,拉得动吗?沉不沉?”
“拉得动!”张小凤用力点头,手上不停,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自豪,“刚开始在水里拉著轻,一出水就沉啦!不过我能行!”
周海洋试了试绳子的力道。
確实,麻袋还在水下时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直到第一个麻袋哗啦一声破水而出,悬在半空,两人才真正感觉到它的沉重。
周海洋连忙上前帮忙,两人一起用力,吭哧吭哧地將几个麻袋逐一拖上了甲板。
麻袋落在木製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还渗出些海水。
“里面是什么呀?感觉好重!”
张小凤好奇地蹲下身,解开其中一个麻袋的扎口。
袋口一开,借著皎洁的月光和船舱透出的微弱灯光,她看到里面挤挤挨挨、壳厚如石的巨大生蚝时,忍不住惊喜地低呼出声:
“哇!好大的生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这……这得长多少年啊!”
她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一个蚝壳边缘,触手冰凉粗糙。
周海洋一边拧著湿透的衣角,一边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山洞里可不光有生蚝,好东西多著呢,全是外面寻常难见的大货。”
“海鸡脚成堆,鲍鱼巴掌大,还可能有其他不少好货。反正,是个了不得的地方。”
他走到船舷边,手搭凉棚,仔细地四下眺望。
月光下的海面平静如练,泛著细碎的银光,远处黑沉沉的是野鸭岛轮廓,更远处海天一线,不见半点船影灯火。
他稍稍放下心,问道:“小凤,这段时间,没看到或听到有別家的渔船经过吧?”
张小凤摇摇头,认真地说:“我一直盯著呢,没看见船灯,也没听见机器声。”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些,带著点不好意思。
“就是……你们都进山洞了,船上就剩我一个人,四周又黑又静,只有水声,刚开始是有点害怕,心扑通扑通跳。后来忙活著拉绳子,就顾不上怕了。”
她说著,目光转向甲板角落,脸上露出笑意。
“还好有这只大乌龟陪著我,它也不闹,就趴在那儿,像个石头守卫似的。”
周海洋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只绿海龟还老神在在地趴在原处,背甲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小脑袋半缩著,似乎真的睡著了。
“这傢伙,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周海洋哭笑不得,走过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背甲边缘:
“怎么,赖上我们了?早知道你还在,我该从山洞里先捞点小鱼小虾带上来的。”
绿海龟被惊动,慢吞吞地伸了伸脖子,绿豆眼瞥了周海洋一眼,然后又懒洋洋地缩回去,继续它的“闭目养神”。
“行,你待著吧,算是咱船的吉祥物了。”周海洋笑道,对著海龟说,“別急著走哈,等我下次上来,肯定给你带点好吃的,不能让你白带路又陪班。”
他不再耽搁,从船舱里又翻找出三四个叠好的空麻袋,捲起来夹在腋下,又將那根长绳的末端整理好,对张小凤说:
“小凤,你再辛苦会儿,把这些货归置一下,生蚝盖点湿麻布,別晾乾了。海鸡脚那个袋子单独放。”
“我这就下去,和他们继续探路。记住,万一……我是说万一,有情况,就按咱们说好的办。”
张小凤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嗯嗯!海洋哥哥你下去吧,这里交给我!我把这些搬到那边活水舱旁边,泼点海水养著。”
活水舱是渔船用来临时养活海鲜的隔舱,有海水循环,能保持鲜货活力。
周海洋点点头,不再多说,拎上麻袋和绳子,再次从船舷边滑入海中。
海水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振,迅速朝洞口游去。
刚在山洞內的水面冒出头,抹了把脸,就听见周海峰关切的声音:“老三,外面没事吧?小凤一个人行吗?”
“一切顺利,海面平静得很,没船经过。”
周海洋喘匀了气,抬手看了看腕上的防水錶:
“才九点刚过,时间还早。走,咱们往深处探探,看看这龙宫深处,还有什么惊喜等著咱们。”
三人各自拿上一个空麻袋,將原先的工具袋暂时放在通道口乾燥处。
然后趟著水,小心地绕过或踩过成堆的生蚝丛、海鸡脚簇,朝著山洞更幽深的腹地走去。
没走几步,前方一片较大的水洼忽然“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似乎有什么不小的东西在里面剧烈翻腾了一下,又迅速沉入水底,只留下渐渐扩散的涟漪和隱约的暗影。
“臥槽!有东西!大傢伙!”
周海峰反应最快,低喝一声,几步就跨了过去,眼睛紧紧盯著那片渐渐恢復平静的水面。
周海洋和胖子闻声,也立刻加快脚步赶了过去,踩得水花噼啪作响。
等他们赶到周海峰身边,水面已基本恢復了平静。
只有微澜轻轻荡漾,映著洞顶裂隙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反光。
“大哥,看清是什么了吗?鱼?多大?”
周海洋压低声音问,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这片水洼。
水看起来不浅,顏色深幽,看不到底。
周海峰摇了摇头,脸上带著惋惜,也压著嗓门:
“光线太暗,没看清楚具体模样,就看见个黑乎乎的背鰭在水面闪了一下,唰地就下去了。”
“那背鰭,少说也有扇面那么大,弧度挺高,估计是条不小的鱼,看那动静,力道不小。”
他咂了咂嘴,伸手指了指眼前这片水域。
“可惜这坑太深,水面也宽,咱们没带网,又不好下水去摸,只能干瞪眼了。”
周海洋借著那点微光,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眼前这片水域乍看像是一个相连的整体。
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它其实是由数个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水坑连接而成,有点像被雨水冲刷出的连环洼地。
坑与坑之间,隱约可见没入水下的石坎或低矮的岩脊,像一道道天然的水下门槛。
他脑中飞快地转著,结合潮汐常识,心里有了计较,不禁笑了:
“大哥,不用可惜。你仔细看,这些水坑之间,有石坎隔著。”
“现在潮水还没退到最低,等退大潮的时候,水位再降下去一截,这些石坎十有八九会露出水面。”
“那这些坑和坑之间,自然就被隔开了,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池塘。”
他顿了顿,看著周海峰和胖子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
“到那个时候,咱们只要想办法,比如用水桶,或者做个简单的手摇抽水机,把一个坑里的水抽乾或舀干大半。”
“里面藏著什么宝贝,是鱼是虾还是蟹,还不都成了瓮中之鱉,任由咱们摆布?”
胖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一拍手:
“对啊!这法子行!我怎么没想到!等水浅了,或者乾脆弄乾了,里头有啥还不是一清二楚?”
“说不定底下还趴著大青蟹、大龙虾呢!”
周海峰也是一拍自己大腿,恍然大悟:
“嘿!老三,还是你脑子活络!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老话说,退潮三尺,宝贝露头。大潮最低的时候,这洞里好些地方估计都没什么水了,至少这些浅坑能见底!到那时……”
胖子也兴奋地搓著手:
“想想都带劲!一坑一坑地收拾,跟捡豆子似的!可惜……大潮还得等上好几天呢,心里跟猫抓似的。”
“不急在这一时。”周海洋沉稳道,目光投向山洞更深处,“这山洞不知存在了多少年,里面的东西跑不了。咱们今天主要是探路,適当带点收穫就行。”
“走,继续往前看看,说不定前面就有因为地势高、现在水位就已经很浅,能让咱们直接下手的地方。”
三人精神一振,拋开对深水坑的遗憾,继续向前摸索。
果然,地势在这里有了明显的坡度,微微向上延伸,脚下的礁石也越来越乾燥。
这可是好兆头。
意味著更可能找到因退潮而水浅甚至无水的区域。
果不其然,往上走了没多远,绕过一块倒悬的巨大钟乳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缓开阔的区域出现在面前。
这里散布著七八个大小不等的水坑。
大的如农家灶台,小的仅似脸盆。
由於位置较高,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退潮,这里的水位普遍很浅。
许多地方水深仅及小腿肚,甚至只没过脚踝,清澈见底。
更妙的是,一些水坑之间原本在水下的石坎已经清晰可见。
灰白色的岩石露出水面,像一道道小小的堤坝,將相邻的水坑彻底分隔开来,形成了真正独立的“小池塘”。
每个小池塘里,水清浅,底部铺著沙砾或小石块,一些海藻柔顺地隨水摆动。
“分开找找,仔细瞅瞅!水这么清这么浅,肯定有货藏不住!”
胖子话音未落,已经迫不及待地挽起裤腿,蹚著水,奔向旁边一个约有圆桌面大小的水坑,弯下腰,瞪大眼睛像探雷一样仔细搜寻。
周海洋选了另一侧一个略大些,形状不规则的水坑。
他刚蹚水靠近,目光便是一凝,发现一块扁平如盖的暗灰色石块下方,隱约露出一段暗红色,带著白色雪花状斑点的甲壳边缘。
旁边还有两根细长如鞭,顶端分叉的触鬚正试探性地颤动著。
若不细看,几乎与水中摇曳的细藻无异。
“哈哈,是大花龙!”
周海洋心头一喜,立刻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那块石头,同时观察著周围的动静和水流。
他知道龙虾警觉,受惊后会急速弹跳倒退,钻进更深的石缝难以捕捉,必须封住它的退路。
於是,他屏住呼吸,一只手悄悄挪到石头后方,虚掩著可能的逃窜方向。
另一只手则五指微张,看准龙虾头胸甲与腹节连接处那相对脆弱,便於抓握的部位,快如闪电般探入水中,精准地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