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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全在扯淡
    狭小的房间內,卢少友,刘陌染以及老赵一家三口全都挤在神台前,神台上蜡烛的火苗,映著几人的脸时亮时暗。
    “你是说,你供奉的仙家显灵,上了你儿子的身,帮你们搬家。
    路过工地那会儿,说话的是上身的仙家,不是你儿子,是吧?”
    卢少友整理了一下信息,合上了笔记本,抬头看向赵建国。
    一家三口连连点头,刘陌染眼中的困惑越来越浓。
    卢少友琢磨著刚才的话,冷不丁的说道。
    “请一个我看看。”
    “你说啥?”
    赵建国一时没听清卢少友的话。
    卢少友指了指牌位:“我说,把你说的仙家请来我看看。”
    很显然,卢少友並不相信赵建国一家的话。
    他爸妈家也有保家仙,他小的时候也跟著上过香。
    可那在他看来,就是地方民俗文化,要是往鬼神之说上扯,可就敏感了。
    赵建国媳妇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赵团结站在后头,脸色煞白,使劲往他妈身后缩。
    “卢……卢队长,”赵建国嗓子发乾,“这玩意儿……不是请就能请的,得看仙家愿不愿意……”
    “没事。”卢少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你不是说仙家留话了吗,那话里意思分明就是要请他唄。这样,你该咋请咋请,我就看看。真来了,我跟他聊两句。”
    他说得轻飘飘的,跟说要看看邻居家新买的电视似的。
    刘陌染站在一旁,没吭声。
    她看著卢少友那副“我就是不信邪”的架势,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赵大爷,”她开口,“要不就算了吧,卢队就是开个玩笑……”
    “我没开玩笑。”卢少友吐了口烟,“干刑警十五年,什么案子都办过,就差办个仙家的。今儿个赶上了,正好开开眼。”
    赵建国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看看卢少友,又看看神台,再看看自己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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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吧。”卢少友往旁边让了让,把神台前面的位置空出来,“该烧香烧香,该磕头磕头,你平时咋整就咋整。”
    赵建国咽了口唾沫,慢慢走到神台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卢少友,又看了一眼刘陌染,然后从香筒里抽出三根香。
    火柴划著名的时候,他的手都快抖成筛子了。
    他把香插进香炉,后退一步,跪下,磕了三个头。
    “黄家太爷,”他声音发颤,“弟子赵建国,今儿个有两位官家的人来,想……想见见您老人家。您要是在,就……就显显灵?”
    屋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火苗跳动的声音。
    可几秒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卢少友叼著烟,挑了下眉毛。
    赵建国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
    又等了几秒。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卢少友把烟掐了,拍了拍手,脸色铁青的往外走。
    刘陌染看得出来,卢少友很生气,觉得这一家三口一直在耍他。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赵建国的声音,白辞已经听见了。
    秦岭深处的破庙內,白辞眯著眼睛,透过香火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盯著刘陌染。
    “这不那个女警吗,这事又牵扯上她了?”
    白辞没有要去的意思,毕竟赵建国此次求仙家,是受卢少友逼迫。
    求仙家的目的也不是有难以解决的难处,而是求证。
    歷来,东三省出马的弟子都遵循著一条规矩,
    【仙家不现无因之身,不答无信之言】
    白辞透过那裊裊的青烟,盯著刘陌染的脸看了半晌。
    那天在祠堂,他用过她的身子,虽说是借,但因果已经搭上了。
    按规矩,有过附身之缘的人,日后若有求,仙家需多照看三分。
    但今天这茬儿,不是她求,是那个姓卢的。
    白辞眯了眯眼。
    那姓卢的站在那儿,叼著烟,嘴上说著“请来看看”,心里头全是怀疑和不耐。
    他爸妈家供保家仙,他从小跟著上香,但那是当民俗,当习惯,当哄老人开心。
    他心里,根本不信。
    仙家与人,讲究的是功德置换,心诚则灵。
    有信,才有愿;有愿,才有契;有契,才有应。
    如今这姓卢的,既无灾厄在身,也无诚心相请,只是带著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的架势来“验证”,这算什么?
    拿仙家当耍猴的?
    白辞收回目光,尾巴在神台上轻轻一扫。
    “不去。”他嘟囔了一声。
    赵建国那老头是心诚的,但他求的不是让自己儿子再被上身,只是被逼无奈才点的香。
    人家被逼著求,你去了,那是助紂为虐,折的是自己的道行。
    更何况,那姓卢的要是真见了,往后出去一嚷嚷,今天来“看看”,明天来“试试”,拿仙家当什么了?
    堂口不是菜市场,仙家不是戏班子。
    白辞懒洋洋地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盯著那青烟里刘陌染的侧脸。
    这女警倒是有意思。她心里信不信,自己也说不清。
    但她的確在怕,怕万一真来了,姓卢的接不住。
    白辞嘴角动了动。
    倒是个明白人。
    他爪子一挥,那香火间的联繫便断了。
    破庙里又恢復了寂静。
    ……
    返回市局的路上,卢少友气的直拍方向盘:
    “那一家三口看著老实巴交,合起伙来耍我!”
    刘陌染坐在副驾,没接话。
    桑塔纳在雪地里顛了一下,卢少友猛打一把方向,嘴里骂骂咧咧。
    “什么仙家上身,什么显灵,全是扯淡!我他妈干了十五年刑警,今天让一个老头当傻子耍!”
    “明天把那姓赵的弄局里来,再问一遍。”
    卢少友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工地那案子,他儿子路过的时候肯定看见了什么,不然不可能知道那底下有东西。”
    刘陌染转过头,看著卢少友。
    “卢队,您真觉得他儿子能看见什么?”
    “那不然呢?”卢少友吐了口烟,“什么仙家上身,全是他妈编的。那小子自己看见的,不敢说,让他爹编个瞎话。”
    刘陌染沉默了一会儿。
    “可那工头说的,那小子说话那味儿,不像那个年纪该有的……”
    “工头也他妈记不清了!”
    卢少友打断她:
    “干活的,一天见百八十个人,能记住个屁。回头一对笔录,肯定对不上。”
    桑塔纳开进市局大院,卢少友熄了火,靠在座椅上,揉著太阳穴。
    “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明天一早,传唤他们来问话!”
    刘陌染点点头,一言不发的下了车。
    桑塔纳的尾灯在雪地里亮了一下,拐出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车走远。
    刚才在赵家,点上香的那一刻,她后脊樑確实凉了一下。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看了一眼的感觉。
    她抬头看了看天。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某个地方,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