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三章:怪异的仙家
    老刘头眯著眼睛,费力的穿过烟雾,想看清那虚影。
    不对啊……
    確实不是狐狸,那分明是个人啊,没听说请仙家上身,仙家还化形的啊?
    老刘头费解的吸了吸鼻子,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相关的信息。
    整个东北谁不知道,五家大仙分別是胡黄白柳灰。
    这老刘头家里供的是胡家四太爷一脉,那就该是狐狸的形象,咋能是个人呢?
    没等老刘头想出个所以然,原本祠堂外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赶紧看向刘陌染,她就跟皮球泄了气似的,浑身的骨头抽走了似的,整个人耷拉在那。
    虽然睁著眼睛,但只有眼白,不见眼球。
    所有的白烟都聚集到刘陌染四周,那白烟里的虚影,逐渐融入刘陌染的身体。
    下一秒,刘陌染猛的翻了翻眼睛,黑漆漆的眼球锁在了老刘头的身上。
    老刘头嚇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小时候倒是跟著家里大人见过一次出马仙请仙家。
    但那时候都是大人说话,这回得是他自己面对了。
    “四……四大爷……家哪一位?”
    刘陌染以非人的姿態,直愣愣的站了起来,就跟在適应身体似的,来回走了几步。
    “修了三十年,终於能出世了!”
    这低语的声音让距离最近的刘老头听不太清,正要询问,便见刘陌染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祠堂交椅上。
    “猪吃人,是吧?”
    老刘头以及村民们都愣住了,这根本不是刘陌染那丫头的声音。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乾净清脆,还带著几分懒洋洋,听著像是在嘮家常,可老刘头后脊樑却一阵阵发凉。
    不等老刘头回话,刘陌染便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走吧,烧香就得办事,去看看是个啥。”
    刘陌染的举止动作都给老刘头一种莫名的年轻感,联想到那年轻人的虚影,心里可就没底了。
    这请来的……真是胡家四爷一脉,莫非是个小辈?
    听说胡家这一脉最为稳重,都说胡家能作为五门之首,稳重冷静,这咋不一样呢?
    但事已至此,老刘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赶紧迎著刘陌染就往村后走。
    村民们纷纷让出了一条路,刘陌染的身体,说话的声音却是个男人,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彆扭。
    才刚到老刘家附近,就看到几辆城里来的警署专车,进进出出在后院忙活著。
    命案发生,外面传的再邪乎,警署也得按规章办事。
    “四太爷,那猪是俺家养的,十来年了,前天俺闺女出门子……”
    老刘头把来龙去脉简短的说了一遍,正想著仙家要准备怎么办的时候,刘陌染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好像对这事压根就没往心里去似的。
    “这事好办,等天黑,按我说的准备些东西,猪妖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老刘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还没啥大不了?
    这到底是仙家本事大,瞧不上这种小事。
    还是压根就没当回事,不爱给办?
    眼看著天是越来越黑,得知老刘头请来大仙的村民们凑在外头,等著看大仙办事。
    老刘头则是差年轻人来回跑了几趟城里,將刘陌染要求准备的东西全都买了回来。
    晚上十一点多,刘陌染终於从屋里出来了。
    村民们不敢靠的太近,都躲得远远的,看著刘陌染带著老刘头,来到了村后面的山上。
    “抬头猪,眼量人,饿己身,瘦出栏,潜入夜,食生人。”
    刘陌染摸了摸兜,刘老头赶紧拿出根烟递上。
    一向不抽菸的刘陌染,在大家的注视下熟练的抽了一口,却呛得直咳嗽。
    “这身子,真不咋好使。”她把烟掐了,抬头看老刘头,“杀了几刀?”
    “啥?”
    “那猪,杀了几刀?”
    老刘头使劲想:“就……就一刀。大厨一刀下去,然后……”
    “然后猪没死,把人吃了。”刘陌染替他说完,“杀猪只能杀一刀,这是规矩。一刀没杀死,就不能再动刀。你们破了。”
    老刘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陌染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
    “那猪脑袋里,有两块骨头。”她背对著老刘头,声音淡淡的,“叫猪惊骨。正看像龙头,倒看像鬼脸。
    那东西是猪的命根子。把它取出来,用红绳拴上,压在灶王香炉底下,它就跑不了了。”
    老刘头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
    “可……可那猪现在满村窜,咋取?”
    刘陌染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老刘头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神,可不像人……
    “它还会来的。”刘陌染说,“猪会记著杀它的人,你说的那个小丫头,它也记著呢。”
    老刘头脑子里闪过丫蛋那张煞白的脸。
    “让她当饵。”
    刘陌染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好似平地惊雷一般,惊的老刘头倒吸一口凉气。
    丫蛋她奶听完,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话:
    “那丫头,那天从婚礼回来就跟傻了似的,光说一句话『猪认识我』。”
    她看著老刘头,眼眶红了:
    “刘村长,那猪要是真认识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让大仙试试吧。”
    丫蛋家在后街,三间土房,院子不大。
    老刘头领著刘陌染进屋的时候,丫蛋正蹲在炕头髮呆。看见进来俩人,她往后缩了缩。
    “丫头。”刘陌染往炕沿一坐,盯著她看。
    她从怀里掏出两张黄裱纸,递给老刘头:“贴窗户上,贴严实。”
    又掏出一把白灰,撒在屋地上,撒了一圈。
    最后从兜里摸出根红绳,还有个小碗,碗里倒上酒。
    他把碗放在炕头,把红绳泡进酒里。
    “丫头。”他看著丫蛋,“那猪来了,你別看它,看这碗酒。它叫你,你別应。它要是拱窗户,你就把这碗酒往窗户上一泼。记住了?”
    丫蛋好奇的看著刘陌染,明显也听出了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因此懵懂的点头。
    刘陌染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怕?”
    丫蛋想了想,小声说:
    “不怕!”
    刘陌染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推门出去了。
    老刘头被撵到门外,和看热闹的村民挤著。
    刘陌染一个人站在丫蛋家院子里,抽菸。
    天彻底黑了。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抽完一根,又点一根。
    直到抽到第三根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呼哧。
    呼哧。
    这不是人的喘气声。
    一股眯眼的黑风颳过,那头猪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子里。
    两条后腿著地,前腿耷拉著,跟人似的站在那儿。
    月光隱隱透过云层照在它身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它盯著刘陌染,身后的那扇窗户。
    刘陌染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它的视线。
    猪的脑袋动了动,眼睛这才挪到她身上。
    “认得我不?”清冷的男声借著刘陌染的身体问。
    猪没吭声,但喘气声粗了。
    “不认得也正常。”刘陌染往前走了两步,“我管这片的时候,还没你呢。”
    这猪就好像听懂了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刘陌染笑了:“知道怕就好。”
    说著,她从腰后摸出一样东西。
    远处的村民们,费力的看著她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把磨的鋥亮的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