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石楠的招揽
    双庆府漏刻司。
    石楠在狭窄的屋內走了一圈又一圈，不时看向窗外的大雪嘆口气。
    “你就不能坐下歇歇？”柳月实在看不过去开口道。
    石楠这才一屁股坐在房间中唯一的凳子上，端起粗瓷杯凑到唇边，又放下：“都三天了。”她沉声道：“陆巡怎么还没有回来。”
    “还有昨日出城的白璃，两个大活人，莫非都走丟了？”
    柳月坐在床边：“陆巡经验老道，几番风浪都闯过来了。
    “白璃也有秘法在身，安全无忧。”
    “许是被风雪阻了归途。”
    雪確实很大，就算游巡扛得住，香引的身体可受不了。
    石楠烦躁地將杯子重重顿在桌上，水花四溅。
    “阳云县那边拜香教搅出的鬼域邪门得很，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未落，柳月神色微微一变，从袖中抽出一支立香。
    香头无火自燃，一缕极细的青烟裊裊升起。
    片刻过后，聊月的神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石楠急切问道。
    “被你这乌鸦嘴给猜中了。”柳月嘆了口气，继续道：“九龙县的鬼域果然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拜香教根本没有攻打双庆府的打算。”
    “他们的目的是上次那批运往上京的太子人选，其中一位似乎是什么候选圣子。”
    “而且带队的是————先天武者。”
    “什么！”石楠霍然起身，木凳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击碎。
    “先天武者陆巡和白璃都对付不了。”
    “你坐镇漏刻司，我需要出去一趟。”
    “这边有我在。”柳月知晓事情的紧迫性，毫不拖泥带水：“你注意安全。”
    石楠点点头，人已经推开门扉消失在满天风雪中。
    柳月幽幽嘆了口气。
    就算是游巡，也很难填补先天与后天的鸿沟，陆巡和白璃恐怕凶多吉少。
    一夜无话。
    清晨。
    天色灰濛，雪势稍歇。
    石楠的身影裹挟著血腥气回到房间，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戾气。
    柳月早已起身，见她模样，心头一沉，默不作声地提起陶壶，倒了一碗尚温的清水，递过去。
    石楠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她抹了把脸，声音略带嘶哑：“我从几个拜香教活口嘴里撬出了他们临时据点的位置。”
    “可惜去时只剩些不入流的杂鱼。”
    “然后我循著他们押送车队可能的路线追查————找到了第二批游巡的尸体，皆是被先天真炁一箭毙命。”
    “陆巡也在其中。”
    虽然早有准备，但柳月还是不自觉闭上双眼。
    过了一阵，她才开口道：“然后呢。”
    “我在附近继续搜寻、抓捕，逼问出那预备圣子被一个用剑的黑裙女游巡带走了，推测是白璃。”
    “但拜香教的先天高手，已经亲自追过去了。”
    “她一个强筋境————凶多吉少。”
    “我追到九龙鬼域边缘，那里气息混乱死寂，鬼域已彻底封闭，我不敢擅闯————只得先回来。”
    沉重的嘆息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散开。
    损失一位正式成员，一位自己看中的新人，挫败感和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石楠肩头。
    死亡对於游巡来说而言是家常便饭，但並不意味著说有人都已经习惯。
    柳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戚，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篤篤篤——
    ”
    清脆的叩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沉寂。
    柳月拍了拍肩膀，然后上前拉开房门。
    看清门外站著的人影，她微微一怔，隨即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石游巡在吗？”
    石楠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
    黑裙青丝，杏眼含春，不是白璃又是何人。
    她难以置信的走到门前，脱口而出：“白璃！你还活著？！”
    白璃略微有些疑惑，但还是回道：“暂时还没死。”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进来再说。”
    白璃微微頷首，踏入屋內。
    石楠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她手中那个沉重的麻袋上。
    白璃也不多言，將袋口解开。
    一个身著红裙，陷入昏迷中的少女露了出来。
    “孙婉临终所託，让我把她交给你。”白璃言简意賅。
    柳月蹲下身，仔细审视著昏迷的红裙少女，眼中精光闪烁：“她就是拜香教不惜动用先天武者、布下鬼域也要抢走的预备圣子？”
    石楠却没有去管什么圣子，开口道：“你是怎么脱身的？”
    白璃將经过大致敘述了一遍。
    遭遇重伤濒死的孙婉。
    得知陆巡死讯，受託护送圣子。
    途中被拜香教高手追杀，最终在九龙鬼域边缘利用地利摆脱强敌。
    只是隱去了一些不方便透露的细节。
    比如天倾剑意，神像石————
    石楠听得双眼越来越亮。
    胆识、谋略、临危不乱的心性。
    眼前这个黑裙少女身上，闪耀著远超其境界的光芒。
    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
    “白璃。”石楠目光灼灼，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可愿加入夜凰社”？”
    白璃抬眸：“夜凰社是什么？加入有何好处？”
    “一个夜游巡之间守望互助的组织。”石楠顿了顿继续道：“你应该也清楚咱们得处境，夜凰社的成员互通情报，共享任务信息，功法、装备————”
    “甚至一些特殊渠道的资源，都可以绕过钦天监和漏刻司的层层盘剥，在內部直接交换流通。”
    白璃脑海中不自觉闪过风谣和安田田的身影。
    初次见面时，对方便提醒了自己漏刻司的出价问题。
    莫非她们也是夜凰社的？
    她沉默片刻，眼神锐利地直视石楠：“只有这些？”
    石楠迎著她的目光，坦然一笑，带著一丝深意：“暂时来说，就这些。”
    “夜凰社里，谁最强？”
    “反正不是我。”
    白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我需要和香引商量一下。”
    “当然。”石楠理解地点点头，隨即神色转为严肃：“不过，你这次杀了拜香教的先天武者，此事非同小可。”
    “大昭国內拜香教徒不少，为安全计，未来两三个月，最好留在双庆府，莫要轻易离开。”
    “两三个月？”白璃不解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石楠压低声音，透露出一丝內幕：“玄甲军在剑南道所作所为已经被上京所知，钦天监承受的压力极大，料想不久便会有雷霆手段降临，肃清此地乱象。”
    “届时，我们也会有新的任务方向。”
    白璃静静听著。
    这一路行来，尸骸遍地、民不聊生的景象，若上京真能出手也算是百姓之幸。
    “对了。”
    石楠补充道：“你这次带回圣子候选，击毙强敌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
    “之后两个月，不会给你安排外出任务。”
    “这也算让你提前感受一下，有组织的好处。”
    白璃拱手：“那便提前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