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布尔登的球迷穿过伦敦的道路,前往位於白金汉郡的米尔顿凯恩斯。
米尔顿凯恩斯拥有不少奖盃,那是它的前身——温布尔登俱乐部的荣誉。在2002年,温布尔登被搬迁到了这座城市,新老板带走了所有奖盃与荣誉。
球迷们不愿接受俱乐部的背叛,在温布尔登重新创建了afc温布尔登。
这支新温布尔登奇蹟般的连续升级,从英格兰第九级別联赛迅速回到了英乙联赛,他们是復仇者,努力向背叛者靠拢。
米尔顿凯恩斯目前排在英甲联赛的第六位,领先排名第七的诺茨郡两分。
如果他们输掉这场比赛,將重新掉出升级附加赛区域。
温布尔登的球迷是来看笑话的!
在英甲等著我们吧!该死的叛徒!
直升机从空中飞过,亲眼见证了这神奇的一幕。
“天吶!加里,今天现场可能会座无虚席。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至少有一万多名伦敦球迷赶到了这里!”
摄像机锁定了球场外的一个角落。
身穿温布尔登蓝色传统球衣的球迷与一群身穿米尔顿凯恩斯白色球衣的球迷怒目而视。
“叛徒神气什么?在英甲等著我们来干你们的屁眼吧!”
莱因克尔清了清嗓子,示意摄影师调转镜头:“今天这场比赛不仅仅是一场英甲联赛的焦点战,如果仅仅是这样,它也无法吸引全英的目光,我也不会赶到现场解说。”
他有些惋惜,巴塞隆纳与皇家马德里將在诺坎普对决。
如果不是天空体育的领导勒令他到这座体育场解说,他应该出现在诺坎普的解说席上。
不过,莱因克尔还是保持了专业素养,介绍起今天的比赛:“今天交手的双方是排名英甲第六名的米尔顿凯恩斯与提前夺得英甲冠军的谢菲尔德联。提前夺冠的谢菲联並非无欲无求,他们在上一场联赛中成功超越了克劳夫的诺丁汉森林,完成了伟大的连续43场不败。现在,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阿森纳的神跡。”
“瞧!”
摄像师拍了拍莱因克尔,將镜头对准了谢菲联的大巴。
莱因克尔点点头:“谢菲联想要更进一步,將歷史纪录抢到自己手中。但米尔顿凯恩斯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们需要为升级附加赛资格而战!儘管谢菲联实力超群,但米尔顿凯恩斯也並非没有一战之力。因为...”
“谢菲联最优秀的得分手埃文斯深陷性侵官司,他不得不重返威尔斯出席法庭。这將导致他缺席今天的比赛...”
直升机在地面降落。
莱因克尔站稳身体,找准摄像机的镜头,说道:“我现在本应该坐在诺坎普的解说席上,观看c罗与梅西这两个外星人的演出。但想想看吧!我们一年能看到他们交手三次、四次、甚至是五次,六次。可这种创造纪录的比赛,我们能亲眼见证几次呢?请跟著我的脚步,一同走向mk体育场,亲眼见证歷史。”
镜头切到了体育场,莱因克尔放下麦克风,赶往体育场。
他来得迟了些,赛前採访已经结束。双方球员简单地热身过后,回到了更衣室。
陈维在赛前做了不少功课,对手的进攻火力一般,但防守端继承了温布尔登那股死缠烂打的劲头。
哪怕是他们最大牌的球星——阿兰·史密斯,也在防守中拼尽全力。
因此,今天的难点不在於防守,而在於进攻。
而这还不是最大的难题。
瓦尔迪背对著所有人,他用额头抵住柜子,闭著眼睛祈祷;莫里森带来了音响,却没有放歌;米楚解下十字架,放在手心,闭著眼睛念念有词...
不仅仅他们三个是这样,全队都显得心不在焉。
陈维应该开心,球员们都在担心埃文斯,这说明球员已经拧成了一股绳。但他开心不起来,因为他自己也有些担心埃文斯。
今天一早,埃文斯便坐上了重返威尔斯的飞机,独自面对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他可以输掉任何一场足球比赛,人生仍会继续前进。但如果他输掉这场官司,將要面对两到五年的牢狱之灾。
但陈维是教练,球员可以受情绪影响,他必须时刻保持冷静。
“皮雷!”
陈维的声音打破了更衣室的寂静。
皮雷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了过来。
陈维模仿著记者的口吻问道:“罗贝尔,你曾经跟隨阿森纳完成过伟大的连续49场不败,这是你第二次衝击连续50场不败的纪录。请问你的心情怎么样?”
皮雷一瞬间想了很多,他或许是更衣室中唯一一个不担心埃文斯的人。他三十多年的人生教会了自己一个道理:尊重他人命运,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只有他一个人在为纪录担心。
仅仅一秒钟,他便领会了陈维的意图,笑著骂道:“我的心情糟透了!因为我想起了弗格森。如果不是他买通了英足总的裁判,我的不败纪录应该是50场,甚至更多...”
陈维继续引导:“所以...”
皮雷看到队友向自己看来,拍了拍手:“所以,让我们继续前进!英冠联赛可没有一手遮天的弗格森,我们要拿下那份纪录!我想在下一次与亨利、维埃拉他们会面的时候,独享这份纪录。”
见队友的情绪还是不高,皮雷又加了把劲:“来吧!帮帮我,伙计们。別没精打采的,我们得做好自己的事!”
陈维及时切入战场:“是啊,打起精神!难道你们想要让埃文斯失望吗?想想看吧,当他打贏了官司回来,发现我们输掉了比赛,纪录就此终止。难道你们还有脸去面对他吗?他是那么信任我们。”
“头儿说得对。”比蒂跟著站了起来。
马奎尔也跟著站了起来:“兄弟们,別让埃文斯失望。我们都有自己的比赛!”
工作人员敲响了更衣室的门:“您好,你们该出场了。”
“来吧!”
在陈维的招呼下,球员们打起精神,走出更衣室。
天空体育的镜头扫过每一个谢菲联球员,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坚毅。
埃文斯放下手机,看样子他的破事並没有影响到球队。
这就好。
“切德,你去哪了?”
讲话的是他的律师,费用贵得要命。打一次官司,要划掉他一个月的工资。
埃文斯將手机塞进口袋里,问道:“怎么了?”
“很不妙!”律师皱著眉说,“他们递交了一份新的证据,而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提交了什么新证据。”
埃文斯用他贫瘠的法律知识试著理解现在的状况:“我们不是有权察看证据吗?”
律师一拳砸在了墙上:“他们在入场前十分钟才提交证据,这是一份补发资料。这是他们有意的,我甚至没时间仔细阅读。”
“所以...”埃文斯终於意识到了危险,“我们不是必贏了?”
律师想到自己的不败纪录,一时间竟无法呼吸:“我不知道。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为你辩护。”
法庭只开了两扇窗户,光线十分昏暗,工作人员打开了白炽灯。
白花花的灯光照在埃文斯的脸上,让他想起了警察局审讯室的灯光。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这是埃文斯第二次出庭,他已经逐渐熟悉了法庭的流程。
双方律师针对一些条文展开爭辩,念著他听不懂的法律条文。
埃文斯只能听懂老旧的空调运作的嗡嗡声,以及对方律师播放的那段视频:“这是酒店的监控视频,我们能看到埃文斯晚到了十几分钟。他推开门的时候,我的当事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无法清醒地对他说不。可他並没有停下自己罪恶的动作,而是侵犯了她!”
“你胡说!”埃文斯忍不住站了起来,“她明明清醒著,还主动从我手中接过了酒!”
律师拉住了他,说道:“我们申请休庭。”
休庭的请求得到了允许。
律师拉著埃文斯走了出去,阳光洒在埃文斯的脸上。
埃文斯满心悲戚:这会是他最后一天享受自由的空气吗?为什么要用没发生的事情来伤害他呢?
律师认真地蹲在他的面前,问道:“我必须再问你一次,你跟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埃文斯难以置信地看著他:“麦克唐纳也清楚,他被判无罪,为什么只盯著我?”
律师反问道:“对啊。为什么只盯著你呢?”
“我怎么知道...”埃文斯又是委屈,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
比赛画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刺耳的欢呼声填满了他的耳朵。
阿兰·史密斯奔跑著,右手扯下球衣,在空中甩来甩去,滑跪已经不足以让他发泄胸中的激情,乾脆把球衣丟上了看台。
左上角的比分十分刺眼——1:0!谢菲联落后了。
难道我们都要停在这里了吗?
內维尔说道:“当我们试著走向传奇的时候,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对手可能会打进不可思议的进球,这可真是令人沮丧。”
“是啊。”莱因克尔嘆了口气,“所以这些留在歷史上的纪录才弥足珍贵。”
內维尔重新打起精神:“所以,不要放弃,继续走下去!说不定希望会再次出现呢?”
律师打掉了埃文斯的手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比赛?有这时间,倒不如和我回忆一下细节,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埃文斯没有俯身去捡手机,而是反问道:“你有听到吗?或许会有希望再次出现呢?”
“希望?”
律师没看到任何希望,他只看到了难以推翻的证据。
十分钟时间转瞬即逝,律师带著埃文斯重新回到被告席,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放弃了挣扎。
埃文斯看著那个女人,他们在上床的时候,几乎想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可现在,她却要把自己丟进牢房。
“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埃文斯看了眼律师,他瘫在座位上,像一摊烂泥。
我不想停下。
埃文斯敲了敲麦克风,说道:“你说你失去了意识。但我记得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我推开门的时候,你坐在床沿休息。我把酒递给你,你不仅接过去了,还对著瓶口喝了一大口。你跟我开玩笑,说我来得太慢,甚至笑话我的威尔斯口音...”
法庭里响起一阵低微的骚动,控方律师想要起身抗议,法官摆手制止了。
“接下来的事,如果没有你的配合,根本不可能完成。你搂著我的脖子,催促著我快点,你动情地咬著我的肩膀,叫我兄长...”
埃文斯颤抖著,绝望地说道:“我承认我背叛了我的女朋友,我做错了事。但我没有犯罪!唯一撒了谎的人是你,不是我!”
“就这些吗?”
埃文斯点点头:“就这些了。”
法官用乾巴巴的声音做出了宣判:有罪。
律师收拾起卷宗,埃文斯重新抬起头:“我要上诉!”
“什么?”
埃文斯拽住了他的领子:“我说了,我要上诉!我说过,我是无辜的。”
律师奋力挣扎著,但他哪里是埃文斯的对手。
埃文斯將他按在椅子上:“我付了钱,我要求你为我上诉!求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像是哀求。
律师嘆了口气,不再挣扎:“別报多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埃文斯只能坐在监禁室中等待。
保安正在看巴萨与皇马的比赛,正好碰到中场休息,他切换频道。
阿森纳与切尔西的比赛刚刚结束。
尤文图斯与罗马的比赛还没开始。
谢菲联的红色球衣一闪而过。
“等等!”埃文斯开口道。
保安认出了埃文斯,默默地把频道调了回去。
时间来到82分钟,比分仍是1:0。
米尔顿凯恩斯全员回收,他们要牢牢守住胜利成果,保住自己的附加赛名额。
莫里森起脚远射,足球打在防守球员的身上,弹出了底线。
角球。
“留给谢菲联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能看到马奎尔、比蒂都跑到了禁区里,他们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追寻进球。”
“陈维在不久前用比蒂换下了皮雷,这是他能做出的唯一调整。埃文斯的缺阵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埃文斯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莱因克尔的每句话都扎在了他的心上。
角球开出,马奎尔没能战胜防守球员,他被两个人死死按住,只能看著足球从头顶飞过。
守门员马丁双拳將球击出禁区。
埃文斯捂住了眼睛,泪水肆意流淌。
“还没有结束...”
“goal!!!goal!!!!杰米·瓦尔迪!禁区外的凌空抽射!”
埃文斯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电视屏幕,瓦尔迪冲向角旗杆,不,角旗杆不是他的目標。
他跑到了角旗杆后的摄像师旁边,撩起了球衣,露出了下面的背心:
“继续前进,埃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