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琢磨？”陆峰不信，“我遇到过很多学生，他们喜欢开玩笑说人逼急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但就是解不出数学题。”
    “一样的道理，就算给一个人一百年的时间，让他去瞎琢磨，怕是都琢磨不出这些东西。”
    陆峰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又看了看沈飞那张年轻的脸。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学生，经歷了什么，但他已经成长到了一个让陆峰都觉得陌生的高度。
    “好吧，既然你有把我，那我支持你以外骨骼装甲作为毕设课题。”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就光靠著这些东西，等你有机会毕业了，我都可以把你介绍到我老同学那。”
    陆峰当即將白板上的內容全部擦掉，生怕被第二个人看到。
    他很清楚，仅凭这些东西，都足够让沈飞破格进入任何一家军工企业了。
    至於怀疑是不是沈飞从哪抄的別人的，陆峰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因为很简单，
    就算沈飞把所有人的学术理论缝合起来，整个逻辑和思路也不可能会通顺。
    稍微有点科研能力的专家，就算不是该领域的都能很快发现漏洞。
    而沈飞能做到如此流畅思路，只能是从他自己脑子里出来的。
    “那就多谢陆老师了。”沈飞笑道。
    其实不管这次陆老师同意与否，沈飞都是要做这个课题的。
    毕竟【外骨骼装甲图纸】里所包含的內容，同样是领先世界前沿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样技术，和全人类目前最关心的技术有著密不可分的关联！
    只要外骨骼能成功落地，甚至说白帝战机都能再上一层楼。
    这就是人类攀登科技树的过程。
    当某一项技术解决了其中的难点，这个难点甚至能关联到其他技术上，继续点亮升级攀升。
    陆峰心里已经非常欣慰了。
    能看到沈飞有如此能力，
    以前的那些人生低估，都不算什么。
    至少，以后等沈飞进入军工企业为国出力，他可以骄傲的向別人介绍“这个学生是我陆峰带出来的！”
    就算他不能在科研圈，走向新的高度。
    就算他以后一辈子都会在原地停留。
    可那又如何？
    为国家培养出可用的人才，这就是他所追求的目標。
    正所谓，
    强国不必在我，强国必定有我！
    只是他话锋一转，有些许遗憾，“只是小飞，外骨骼这个课题，我没办法指导你太多东西。”
    “但咱们工程系有位孙教授，搞人工智慧工程的，好歹也沾点边，我跟他私教还算可以，回头我让他来做你的指导老师。”
    “陆老师，”沈飞打断了道，“不用换，您来当我的指导老师就行，不过这次，换我来带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峰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清沈飞说了什么。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陆峰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迴荡了很久。
    “你这小子！”陆峰笑著摇头，手指点了点沈飞，“这么久不见，怎么变得这么不正经了，还带上导师了。”
    不过玩笑归玩笑。
    陆峰心里倒是真觉得以他和沈飞刚才的那些接触发现，沈飞完全可以来指导其他本科生了。
    怕是某些研究生，在这个领域都没他了解的多。
    沈飞没有说太多，
    其实，这个毕设他不需要指导老师都可以。
    外骨骼装甲的全部技术方案，都在系统那张两千万的图纸里。
    以他现在的高度，基本上也是无语欲求了。
    所以他想隨带帮帮陆峰。
    那个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替他拍桌子说话的恩师。
    那个明明自己都已经被边缘化，却还在为学生铺路的人。
    “行了，知道你出息了，不过说正经的，指导老师还是我，这个不变。”
    “至於技术上的事，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隨时来找我，我虽然不懂外骨骼，但工程上的很多道理是相通的。”
    “只是我看你小子，估计也不会有不懂的地方。”
    “好。”沈飞点头。
    陆峰看著他心里总说不出来的意味。
    他也说不清。
    但命运就是这样，
    或许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替一个被所有人放弃的学生，说了几句话。
    而现在，那个学生回来了。
    带著一身的本事，和一颗赤诚的心。
    “那就这么定了，外骨骼装甲，我当你的指导老师。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陪你做完。”
    “但我要提醒你，按照学校的规定，一个毕设要由小组完成，一个小组要三到五名学生组成，外加一名指导老师。原则上要求学生自由组队，导师只负责指导。”
    “你这个课题难度比较大，所以我建议你挑人的话要精挑细选。”
    “不过呢……”
    陆峰有些犯难了。
    “这选人是双向的。”
    “你想挑厉害的组员，可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来。”
    “你知道现在学生选毕设课题，第一看重的是什么吗？不是课题有多前沿，不是技术有多牛，是能不能过。”
    “能不能顺利毕业，能不能拿到学分，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你这个外骨骼装甲，名字听著是挺唬人，可你想想，一个普通本科生，听到『外骨骼』三个字，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陆峰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这玩意儿太难了，我做不出来。第二，做不出来毕设就过不了，过不了就要延期毕业。第三，延期毕业就意味著晚拿证、晚找工作、晚挣钱。”
    他放下手指，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所以呢？聪明人都会选什么？选那些难度適中、导师熟悉、往年有成功先例的课题。”
    “毕竟风险低，收益稳，不折腾。”
    “你这个外骨骼装甲，人家一听估计就会立马嚇跑。”
    沈飞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但陆老师说的没错，
    谁会愿意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见沈飞沉思，陆峰直言不讳，“我听说，学校里的那些尖子生，早就被几个大牛的课题组预定了，他们互相抱团，选则的课题都是成熟的方向，导师有经验，有项目，有经费的。”
    “不出意外，几乎百分百顺顺噹噹就毕业了。”
    这就是，人家凭什么放著康庄大道不走，来沈飞这儿趟地雷阵？
    “这样吧，”陆峰见他不说话，便说道，“你先回去想想，我也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合適的人选，但你別抱太大希望。”
    沈飞点头，“好，那我先试试。”
    沈飞出了办公楼，第一时间就在学校群里私聊別人。
    不乏有很多能力一般想要抱大腿的学生。
    也有一些想要在这次毕设，找志同道合，能力相当，一起爭取个好成绩的学霸。
    一开始，好几个人都和沈飞私信了起来。
    都说大佬求带带。
    可当沈飞一问对方对外骨骼装甲这个课题感不感兴趣的时候。
    立马没下文了。
    “我靠，前一秒还秒回，后脚人就消失了？”沈飞盯著手机，简直无语。
    “看来陆老师还真没说错啊。”
    沈飞越想越觉得操蛋。
    其实说白了，
    外骨骼装甲，
    从设计到製造，从软体到硬体，他一个人全包了都没问题。
    偏偏这毕设要求小组完成。
    就一个人，连开题报告都交不上去。
    “妈的，我这上哪找人去啊？”
    “不是都想抱大腿吗？”
    “我特么就是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