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斩杀恶鬼,终將自己化作恶鬼。】
【你想到了梅比乌斯在死前留下的信,於人们而言,最恐怖的不是恶鬼,而是……人心。】
【之前的你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亲自將出云推向深渊的……会是人类自己。】
【黑日的阴霾將你笼罩,你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一丝温度,你明白,你的生命即將走到尽头。】
【救世?可是,那名为“终”的詔刀中,並不是如你设想中的那个乌托邦,而是……一片又一片…血色的冤魂。】
【负世詔刀……或许本就只是一个谎言,一个,让人们心里有些盼头的谎言。】
【你缓缓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
名为“始”的詔刀,刺破了老人那单薄的身体。
“谢谢……”
老太太的身体已经有了些许鬼的特徵,在见到那柄詔刀穿过自己的身体时,她的眼中却满是感激。
芽衣抿了抿唇,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一丝波澜,或者说,她早已麻木了。
就在不久前,隨著一道若有若无的能量场穿过,她的血脉开始鼓动,身体也有了些许鬼的特徵。
而刚才还提著煤油灯的老太太,则迅速化作了恶鬼,在她的意识快要彻底沉沦时,她决定,在还清醒时提前迈向死亡。
芽衣望向能量传来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宛若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为她们挖好了坟冢。
事毕后,她拿起“始”,便向著那个方向走去。
她有预感,在那里,事情的一切都將迎来最后的结局。
……
【不知过去了多久,你似乎听见了一丝……不属於这里的声音?】
【你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片血红色的世界。】
【你將视线下移,在看见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时,你整个人都不由得一滯。】
【你记忆中的那身素衣,在此刻,却早已被血跡浸染,她的脸上带著数道血色的划痕,眼睛中满是淒凉与哀伤。】
【你的眼中似乎有光闪了闪,心中打定了什么主意。】
……
再次斩杀了一只恶鬼后,她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目光。
出於一名武者的本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那是一片剑冢,一柄血色的大剑高耸入云,无数断剑残刃將其拱卫,就像是朝拜君王的臣子。
她的目光上移,在看见那道白影时,她的瞳孔不由得一缩,握著詔刀的手也紧了紧。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两人重逢的场景,甚至是自己的心情也因此模擬了一遍又一遍。
但在看见你那淡漠的眼神时,她张了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那颗她以为已经足够坚强的心臟,竟在此刻產生了一丝……委屈?
“你还记得,出云为何要铸刀吗?”
你的声音很冷,冷得似乎没有一丝情感。
芽衣抿了抿唇,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了她的睫毛上,水珠沿著眼角滑落,让人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因为很久以前,“八百万神”降临此世,戕害苍生,为祸人间。”
“出云国折剑七万三十三柄,铸以为尊——“护世詔刀”,十二名。”
“以此十二詔刀,我们手握对明日的期许,斩获一场又一场胜利!”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直到——”
“它们被尽数折断!”
你的声音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愤怒的情绪,但没过一会儿,这丝情绪就被你尽数隱藏,
“每一场胜利的代价,都是人世的全部,而最后,这“全部”也尽数失去。”
雨滴再次落下,而在此刻,她也来到了这一片领域之中。
“出云国折剑一十二柄,终铸“负世詔刀”…二名。”
隨著你的话音落下,那滔天的杀意不再掩饰,满天的血光化作了洪水猛兽,肆无忌惮地朝著她倾泄而下!
在感受到你的杀意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即使她的心里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你……似乎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你了。
“其一为“始”。”
她缓缓举起了那柄“负世詔刀”,並將刀尖对准了你这个方向。
“其二…为“终”。”
隨著一道雷光闪过,那参天的血色巨剑被照得更加清晰了些。
“天下铸剑七万四十七柄,唯独其一可救出云。”
隨著你的话音落下,数之无尽的恶鬼自剑冢爬出,並爭先恐后地朝著她的方向跑去。
看著眼前这一幕,她手中的詔刀落下,再次斩却一只又一只恶鬼。
“可你我早已知晓,那救世的道路並不存在,明日也无跡可寻。”
“人类反抗眾神,终將自己变作恶鬼,我们押上一切,只换来了两个世界的覆灭。”
“錚——”
一道刺眼的血光闪过,伴隨著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那一整片剑冢,竟在此刻被彻底贯穿。
“咔嚓——”
在此刻,最后的两柄詔刀,也尽数折断。
在“终”被折断的那一刻,你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你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眉眼突然弯了弯,“但是,我们总该留下些什么……两个文明,也总该需要一个守墓人。”
你用手轻抚过她的脸庞,那份冰冷的偽装,也在此刻悄然褪去,你的眼中,只余不舍。
“白…琼?”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但更多的,却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是我,芽衣。”
你的声音很轻,但若是细听的话,便能察觉到,你的声音中带著倦鸟归巢的松愜。
“你……”明明之前想过很多要说的话,可真到了这时,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將你拥入怀中,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似乎是为了出气,但又怕真的打疼了你,她的手在你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但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她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拍著你的背的手並没有落到实处,反而像是……打空了?
想到这,她连忙朝你的身后看去。
你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片又一片的粒子,而这些粒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