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49章 目標甘迺迪机场:回家!
    华盛顿,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使馆后院的灯全灭了。
    只有传达室窗口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值班警卫坐在里头,端著搪瓷杯子喝水,眼睛始终盯著院门方向。
    后门停著两辆车。
    一辆是使馆的黑色公务轿车,车头朝外,引擎没熄。
    另一辆是老式雪佛兰麵包车,米白色车漆剥落了好几块,车身上贴著一家华盛顿本地麵包店的gg。
    韩正清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著一份折成四折的路线图。
    他看了一眼手錶。
    十一点四十二分。
    “韩大使。”
    江屹从楼梯拐角走出来,身后跟著四个人。
    苏晓凛走在顾昭昭左侧半步的位置,裴凛在右,温彻殿后。
    四个人把顾昭昭围在正中间。
    韩正清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顾昭昭身上。
    小姑娘穿了一件深色薄外套,头髮扎成马尾塞进帽子里。
    “昭昭。”
    韩正清叫了一声。
    顾昭昭抬头看他。
    “路上小心。”
    韩正清把路线图递给江屹,又转头对顾昭昭说:“到了甘迺迪机场,直接走外交通道登机。国內那边,龙老亲自盯著。”
    顾昭昭点了点头。
    “韩大使,周教授他们?”
    “刚出发。三辆使馆车队走杜勒斯方向,沿途有武官处的人跟车。”
    调虎离山。
    顾昭昭没再问。
    江屹接过路线图,展开看了三秒,折好塞进胸前口袋。
    “出发。”
    ……
    雪佛兰麵包车从使馆后门驶出,拐进巷子。
    车內没开灯。
    温彻坐在副驾驶位,膝盖上摊著一份华盛顿地图,手电筒含在嘴里,光柱压到最暗。
    江屹开车。
    没开大灯,只亮了两边的小灯,车速压在三十英里。
    后座,苏晓凛坐在顾昭昭左边,裴凛坐右边。
    顾昭昭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苏晓凛侧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吗?”
    “不紧张。”
    顾昭昭没睁眼。
    “从这里到甘迺迪机场,要多长时间?”
    温彻从嘴里取出手电筒,压低声音:“走巴尔的摩-华盛顿大道接i-95北上,全程两百四十英里。不出意外,四个半小时。”
    “出意外呢?”
    温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
    “那就看副组长今晚的枪法准不准了。”
    裴凛没吭声。
    麵包车驶过林肯纪念堂,远处能看见华盛顿纪念碑上搭著的脚手架。
    施工灯一闪一闪,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顾昭昭睁开眼,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座被f-15撞坏的方尖碑。
    “前方一公里,安那考斯迪亚河桥。”
    温彻报了一句。
    江屹的目光扫过后视镜。
    他握方向盘的手慢慢捏紧了。
    “后面有车!”
    苏晓凛一下坐直了。
    裴凛的手已经伸进了座椅夹层。
    温彻扭过头,透过后窗那层脏玻璃往外看。
    两道车灯,从三百米外的岔路口拐出来,亮得晃眼。
    黑色轿车。
    没掛牌。
    紧接著,第二辆。
    两辆车一前一后,贴得很近,车速很快,距离在迅速拉近。
    “两辆!”温彻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无牌,全黑,福特ltd crown victoria——联邦標配公务车。”
    江屹的视线从后视镜移回前方。
    桥面入口处,竖著一块橙色施工標誌牌。
    路面养护,道路封闭。
    三个反光锥筒摆在桥头,后面横著一根铁质路障杆。
    江屹盯了两秒。
    桥面上没有施工车,没有工人,没有任何动过工的痕跡。
    路障杆是新的,漆面鋥亮,连一粒灰都没落。
    深夜十二点的临时施工——不通知交管部门,不设引导车,路障杆新得像刚从库房里搬出来的。
    假的!
    “组长?”温彻转过头。
    江屹已经一脚踩死了油门。
    “所有人坐稳!”
    麵包车猛地躥出去。
    苏晓凛一把按住顾昭昭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座椅里压。
    前方路障杆越来越近。
    裴凛已经从夹层里摸出一把手枪,拉了套筒,压在膝盖上,枪口衝下。
    车头撞上路障杆——
    金属碰撞声在桥面上炸开。
    路障杆从中间断成两截,铁管飞向两侧,砸在桥栏杆上弹了几下,翻进了安那考斯迪亚河里。
    反光锥筒被车头推开,骨碌碌滚了一地。
    麵包车从路障缺口衝过去,底盘刮到了地面上不知道什么东西,火花从车底躥出来,在桥面上拖出两道亮线。
    车身狠狠顛了一下。
    顾昭昭的头磕在了车窗框上。
    苏晓凛立刻伸手,掌心贴住她的后脑勺。
    后方,两辆黑色轿车加速追了上来。
    车灯切成远光,光柱直直打过来,把麵包车后窗照得一片惨白。
    “距离在缩短!”
    温彻盯著后方。
    “福特ltd马力比咱们大,直线上跑不过他们。”
    麵包车衝过桥面,驶上i-95州际公路的入口匝道。
    深夜的州际公路上,车少得嚇人。
    江屹把油门踩到底。
    “顾总工。”
    后座传来江屹的声音。
    “嗯。”
    “到纽约之前,什么都不用担心。”
    麵包车在i-95上狂奔。
    车速指针死死压在九十英里的刻度上。
    老式雪佛兰的车身抖得厉害,仪錶盘上的塑料板都在嗡嗡响。
    后面两辆黑色轿车咬得很紧。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左侧那辆轿车突然变道,加速衝到麵包车侧后方,试图並排逼停。
    “左边。”
    裴凛报了一句。
    江屹方向盘一打,麵包车猛地往右切了一个车道。
    轿车扑了个空。
    右侧护栏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离车身不到两尺。
    裴凛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目光冷冷地盯著后车。
    距离这么近,对方如果有心,早该开枪打爆他们的轮胎了。
    但那两辆车除了疯狂別车、试图逼停之外,连一把枪都没露出来。
    显然是投鼠忌器,上面下了死命令,绝不敢伤到车里的人。
    “温彻,还有多远?”
    温彻低头扫了一眼地图。
    “一百九十英里。按这个速度,两个小时出头。”
    江屹看了一眼油表。
    麵包车在州际公路上疾驰。
    后方的两辆黑色轿车几次试图逼近,都被江屹用变道甩开。
    老式雪佛兰的底盘虽然笨重,但在空旷的深夜公路上,反而比低矮的轿车更稳当。
    车里没人说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嗡嗡声填满整个车厢。
    温彻把地图翻了一面,手电光在纸面上移了移。
    顾昭昭靠在椅背上,眼睛睁著,看著车顶天花板。
    苏晓凛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
    ……
    凌晨三点十一分。
    麵包车驶下纽约的i-678公路。
    甘迺迪国际机场的灯光出现在前方。
    航站楼的轮廓在夜色中亮成一片。
    后方,那两辆黑色轿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五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温彻转过头,透过后窗盯了十几秒。
    “停了。”
    “他们停在机场外围路肩上了。”
    车里没人接话。
    麵包车驶过机场外围的安检岗亭,减速,停稳。
    江屹摇下车窗,把一份盖了使馆公章的通行文件递给值班的机场安保。
    安保人员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车里的人。
    挥手放行。
    麵包车驶入机场內部通道,朝外交专用停机坪开过去。
    顾昭昭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窗外,一架华夏民航的波音707停在远机位。
    舱门开著,舷梯已经放下来了。
    苏晓凛终於把手从她肩膀上移开。
    裴凛把枪塞回了座椅夹层。
    温彻长长吐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镜片后头的眼睛眨了好几下。
    麵包车在舷梯前停稳。
    江屹拉了手剎,熄了火。
    他侧过身,看著后座的顾昭昭。
    “到了。”
    顾昭昭推开车门,跳下车。
    她站在舷梯下面,抬头看了一眼机身上那行字——
    华夏民航。
    “回家了!”
    ……
    甘迺迪机场外围路肩上,两辆黑色福特轿车还停在原地。
    驾驶座上的人拿起车载无线电话。
    “长官,目標已进入机场,登机完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著,无线电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显然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了。
    威廉暴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一群废物!连一辆破麵包车都拦不住!”
    几秒钟后,威廉咬牙切齿的声音再次响起:“撤退!”
    无线电被猛然掛断了。
    两辆车同时发动引擎,调头,匯入了纽约空荡荡的公路上。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