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认知之后,波提欧看列车组的各位怎么看都不顺眼……
左边,是拿著球棒、眼神已经因为过度绝望而变得空洞甚至有些疯狂的灰发开拓者。
右边,是端著一杯深褐色不明液体、虽然在微笑但笑容比绝灭大君还要令人毛骨悚然的红髮领航员。
前面,是手持长枪、眼神冷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的冷麵小青龙。
后面,是推著反光眼镜、手里捏著一个正在扭曲光线的微型黑洞的沉稳老大哥。
而在他的脚底下,是胸口涌动著毁灭金血与复数星神命途、正用一双异色瞳死死锁定他脆弱的机械小腿,並露出宛如【要將他活活拆成零件拼成拖拉机】般残忍微笑的宇宙级究极缝合怪大魔王得你!
而在正上方天花板上,盘踞著那只刚刚把他吞下肚子、散发著纯美与繁育双重恐怖气息的令使级大虫子!
天啊!
你们列车组怎么这么的凶狠!
对此波提欧人都傻了:“列车组……”
“所以,平日你们的友善竟然是偽装出来的吗?”
对此,列车组的各位:“?”
……
列车组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不是的!”姬子眼前一黑:“你听我们解释!”
然而波提欧早已看清了一切!
什么解释……你们明明是想要骗人!
简直是可恶的大骗子啊!
姬子很艰难的將一切都解释了一遍,真的不是你们把他们弄晕的!真的是他们自己晕倒过去的!巡海游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啊!不要对我们进行復仇啊!
波提欧对此表示:“宝贝的,你们的意思是,知更鸟试图对你们进行调律,结果就晕倒过去了。”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波提欧真诚的发问:“那你们的意思是说,只要我碰触一下知更鸟是不是也会晕倒?”
列车组肯定的点头!
对啊对啊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下一秒!
波提欧碰触了倒在地上的知更鸟之后——
“哐当!”
波提欧倒地不起!
对此列车组:“???”
星在一旁默默地放下球棒,熟练地走到角落,抽出第六条列车专属毛毯,盖在了波提欧那鋥光瓦亮的机械身躯上,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把牛仔帽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胸口。
“安息吧,牛仔。愿你的梦里没有碎星王虫。”
三月七面无表情的看著星:“你,给我闭嘴!”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么多人弄醒……
天花板上的碎星王虫闻言,立刻兴奋地探下巨大的脑袋!
【他们其实是脑子过载了!只要我用物理手段帮他们放放电就行了!我控制好力度,一人只给一巴掌,保证只打碎头盖骨,绝对不伤到脑浆!强烈的物理剧痛一定会让他们瞬间清醒的!】
“你给我爬回天花板上去!!!”
列车组四人异口同声地爆发出尖锐的怒吼。
这要是让你一巴掌拍下去,明天匹诺康尼的头条就不是绑架案,而是特大碎尸惨案了!
你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抱著那个纯金的垃圾桶。
你看看绝望的大人们,又看看委屈巴巴缩回天花板的碎星王虫,最后,你將目光投向了躺在地上、眉头紧锁、似乎在梦境中承受著巨大痛苦的六个人。
你歪了歪头。
你虽然不会说复杂的句子,但你那颗融合了无数命途的心臟,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此刻的挣扎。
他们在你的记忆残片中,直面了那三千万次轮迴的绝望,直面了宇宙坍缩的孤寂。那些对你来说已经习以为常的痛楚,对他们而言,却是足以撕裂灵魂的剧毒。
你放下怀里的纯金垃圾桶,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走到了星期日和知更鸟的中间。
“群星,小心!別碰他们!”丹恆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你。
但你只是转过头,衝著丹恆露出了一个软乎乎的笑容。
你蹲下身,伸出两只细软的小手。
左手,轻轻盖在了星期日的额头上。
就像母亲在温柔的怀抱自己的孩子那般,明明是个孩子的你却轻柔的对他们说。
【別害怕……】
在同谐的领地你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隨后,你绽放出了属於繁育的力量——
没有铺天盖地令人毛骨悚然的虫海,也没有贪婪吞噬一切的恐怖口器。
在那一瞬间,整个匹诺康尼的梦境仿佛都为之停滯了一秒。从你那小小的、带著毁灭空洞的胸腔里,涌现出的是纯粹到极致的、宛如宇宙初开时第一抹生机的光芒!
繁育最开始的力量是拒绝孤独啊。
那是一种渴望同伴、渴望拥抱、渴望在这冰冷死寂的宇宙中寻得一丝温暖的、最原始的本能。
如此温柔的开端,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子、让这些触碰了你记忆的人,陷入死亡一般的深渊之中呢?
那是你在那三千万次绝望轮迴中,唯一保留下来的、最纯粹的善意——
【我已经独自承受了所有的终末,所以,你们不需要再品尝哪怕一滴苦涩。】
“滴答。”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你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了星期日的脸庞上。
……
星期日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境。
与你们想的不同,他们並没有梦见你不断轮迴的痛苦记忆,反而是星期日梦见了他失败时候的场景。
乐园崩塌,人们奔走,秩序的锁链寸寸断裂,他所构建的那个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的完美无瑕的太一之梦,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现实的重压下轰然碎裂。
他看到妹妹知更鸟在坠落,看到无数的灵魂在惊恐地尖叫,而他自己,也即將被那无可挽回的虚无深渊所吞没。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星期日在梦境的深渊中闭上了眼睛。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寒冷。他的秩序,终究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幻影。
一只温热的、细软的小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说。
【別害怕。】
……像是母亲会说的话。
像是母亲温暖的怀抱。像是母亲还活著的时候……
在星期日恍惚的醒来的时候,他喃喃自语:“……妈妈?”
对此,列车组的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