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被寧易的这一番魔道之法所欺骗。
茗见禪师身为八境天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寧易此番做法,乃是以神通假扮佛陀,让眾生陷入欲望之中,从而將他误认为佛。
茗见禪师心中开始了动摇,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了怀疑。
她皱起眉头问道:“尊者,您为何要这么做?”
这位女尼的眼中出现了警惕,开始思索大佛之言,伽摩尊者莫非真是那佛之大敌?
寧易禪意一笑,问道:“茗见,你看到了什么?”
茗见禪师缓缓道:“弟子看到……眾生因妄见而癲狂,因执著而墮落,弟子不明白您的用意,您是在以欲诱人、以幻度人。”
寧易笑了笑:“茗见,你跟贫僧修行时间尚短,你既已承认欲望就是佛性,如今见眾生皆有佛性,你为何还会迟疑,你应当高兴才是。”
“我……”
寧易指向街上一个正对他磕头的信徒:“你看那个人,他向我磕头,以为我是佛,他磕得头破血流,却面露欢喜,茗见,你告诉我,他此刻,是苦还是乐?”
茗见道:“是……乐。”
“他与一个真正见到佛的信徒,在感受上有何区別?”
“这……应该没有区別。”
茗见禪师口乾舌燥,整个人都是愣住了。
一个是幻,一个是真,但纯粹从『感受』而言,两者並无区別,都是狂喜、都是满足、都是觉得『我见到了佛』。
寧易又道:“茗见,你修行百年,可曾亲眼见过佛?”
“我……未曾见。”
“那你可曾在修行中,感受到过类似此人磕头时的『欢喜』?”
茗见陷入了沉默。
她很想回答:有过!
那些她以为自己『精进』的时刻,那些她以为『境界提升』的瞬间,那些她以为『佛在护佑』的感动。
她在那一刻,都觉得自己见到了佛,虽然只是虚妄的佛。
那么,她与这些疯狂磕头的人,又有什么区別?
寧易看出了茗见彻底动摇,他指向那些同样跪在地上,眼神狂热的眾多武道修者,以及寂灭庵的女尼,问道:“他们听我宣扬佛法,可有武道境界提升?”
“有!”
这一点,茗见无法否认,甚至她都感到震惊。
这位伽摩禪师,真的有惊天动地之能,仅仅只是讲述佛法,就可让武道修者得到境界上的提升。
这种能力,她只在那位道宗绝圣身上听闻过。
“那我所讲经文,是不是真经?”
“是!”
既然尊者能让这么多人的武道境界得到提升,那他的经文又怎么可能是假的。
“既如此,你又为何说我不是佛?”
寧易嘴角含笑,让茗见无法辩驳。
“茗见,我且再问你,你可知『佛』是什么?”
“佛者,觉也。自觉、觉他、觉行圆满。”
“那『魔』是什么?”
“魔者,障也。障碍修行,引人墮落。”
寧易又问:“那你说,一个以为自己见到了佛而心生欢喜的人,与一个真的见到了佛而心生欢喜的人,你认为,佛更青睞哪一个?”
“自然是后者。”
寧易微笑,双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弥陀佛!但若是前者终其一生都以为那是佛,也终其一生都因这份『以为』而行善、修心、利他,那他与真正见佛之人,在『果』上有何区別?”
茗见禪师的额头冷汗直冒。
寧易最后缓缓道:“你修行百年,可曾真正见到过佛?若不曾见到,那你的一切修行,难道不是在一个『假』的基础上?若是假的,那你的修行还有意义吗?”
茗见禪师身躯颤抖:“我……我曾听大佛讲法。”
“那我问你,大佛是佛吗?”
“大佛是绝圣,是佛门至尊——”
寧易双目睁开,厉声喝问:“回答我,大佛是佛吗?”
这一声喝问,不但是在喝问茗见,也是在喝问所有的寂灭庵的弟子,以及那跪拜的无数百姓。
仅仅一句问话,『大佛是佛吗』?
便是让人振聋发聵,自生觉悟!
寧易再次闭上眼,拈花微笑:“大佛可以是佛,也可以不是佛,你说他是佛,他就是佛;你说他不是佛,他便不是佛。”
“佛不是一个名號,不是一个境界,甚至不是一个人,佛是你相信的那个东西。”
“同样是人,同样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为何大佛是佛,而你不是?你们不是?”
寧易手指向眾生,再次问道:“我是谁?”
眾生异口同声:“您是佛!”
“你们是谁?”
“我们也是佛!”
寧易大笑:“你们悟了!欲望就是佛性,你们都有佛性,你们都是佛,既如此,何必束缚自我之欲,束缚在那戒律之下。”
“戒律,只是让你们在成佛的过程中,不会走向错误道路的坐標,但你们却也因为戒律,压抑了欲望,压抑了自己的佛性。”
“现在,你们都是佛,忘记那些戒律吧,尽情的展现自己的佛性!”
“佛是看见,而非所见!”
一句话,让以茗见禪师为首的眾多寂灭庵弟子,都是浑身巨震,犹如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起。
她们修行的都是『眼根』之法,通过见佛而成佛。
现在,她们真的看见了『佛』!
眾多女尼跪在地上,望向寧易的眼神多有憧憬和狂热。
他就是佛,尊者就是佛,尊者所说的话就是佛理,尊者的修行之法,就是渡世之法!
就连初央等人,都是被寧易这一番佛理说的头晕目眩,骇的浑身冷汗直流。
若不是寧易特意保护她们,恐怕包括初央在內的所有人,都会陷入寧易的六欲天之法,从而沉沦墮落,沉沦在寧易给予她们的欲望之中。
茗见禪师双膝跪下,她双手合十,虔诚的道:“弟子,拜见师尊,拜见我佛!”
她这一次,真真正正的成为了寧易的佛家弟子,彻底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