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
殿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几位至尊与洞虚统领面面相覷,神色各异。
放眼整个人族,怕是也只有赤松子至尊,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如此直言斥责六大圣宗。
云正目光扫向一旁侍立的文书,那是一位身著青衫的化神期修士,此刻正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將我今日这番话记下,擬成文书发往各域,让各大势力都知晓边疆窘境。”
那文书闻言,手猛地一抖,握著笔的指节都泛了白。
云正瞧出他的窘迫,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语气放缓了几分:
“你无需为难,允许你不署名,或是直接署上我的名字便可。”
“是!是!多谢至尊体恤!”文书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谢道,隨即握紧笔桿,奋笔疾书起来。
云正沉声继续说道:“神族灭我人族之心不死。屡次兴兵攻打我山海城,屠戮我边境修士。
六大圣宗执掌人族圣天殿,若是连號召各域补充兵源、稳固防线都做不到,那就让六大圣宗自己把宗门弟子派上来!
人族存亡大事,岂能因个別宗门的私心算计而耽搁?”
文书听得心惊肉跳,握笔的手不住发抖,字跡都有些歪斜。
慌乱间还碰到了桌案上的留影石,石头咕嚕嚕滚动,险些直接摔落在地。
山海城值守至尊的议事內容,按人族规矩,本就要送往圣天殿与各域域主手中,相当於直接通报整个人族。
云正这番话一旦传出去,无疑是当眾敲打六大圣宗,后果可想而知。
云正继续听著洞虚期都统的匯报,却还在反覆点名六大圣宗。
那些都统额头冒汗,舌头都打了结。
说话渐渐结巴起来,生怕哪句话说错,引火烧身。
云正心中自然清楚,六大圣宗是想拿人族大义来压他、拿捏他。
那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要六大圣宗还要几分脸面,山海城眼下的种种弊端,就必须尽数解决。
他可不像其他至尊,遇事只能自己硬扛,对六大圣宗半句指责都不敢有。
但凡他看不过眼的,尽可推到六大圣宗头上。
谁让他们是人族公认的最高领袖,享尽尊崇,便该担起对应责任。
先在舆论上占住先机,也好免得日后六大圣宗再拿人族大义与天下舆论来拿捏自己。
以往三五年,甚至十几年才会出一份的山海城邸报,如今竟创下了一日三份的频率。
更令人意外的是,往日里需各大域主亲自派人前往圣天殿才能申领的邸报,如今竟有人主动送上门来,直递各域的域主宗门处。
各大域主拆开邸报一看,顿时恍然大悟。
也只有赤霞宗这位赤松子至尊,才有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底气,干出这等公然“炮轰”六大圣宗的事。
这些域主们家大业大,根基深厚,自然不敢明著站队指责六大圣宗,只能將邸报內容暗自记下,静观其变。
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各大合体宗门与外界的交易往来从未断绝,消息流通本就迅速。
或许是某位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在山脚坊市与美貌老板娘閒聊时多嘴提了句邸报上的內容。
又或是值守修士私下议论时被路人听去。
转天清晨,整个坊市便炸开了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半个月,连最偏远的小势力与散修圈子,都在热议山海城的事。
议论六大圣宗是否真如邸报所言,懈怠了边疆防务。
更何况山海城本就是人族边境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南来北往的修士络绎不绝。
云正索性让人將每日议事的核心內容,用硃笔抄写在巨大的帛布上,张贴在城主府前的公告墙上。
不过一个月时间,一面雪白的墙壁便被密密麻麻的字跡贴满,来往修士驻足围观,议论声不绝於耳。
一时间,六大圣宗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百口莫辩。
云正坐在城主府主位上,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笑:
“呵,玩舆论战,蓝星那边才是祖宗级別的存在。
这点手段,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不过半年时间,人族腹地便有源源不断的兵源、灵物朝著山海城输送而来。
隨同而来的,还有一批技艺精湛的阵法师,专门负责修缮、加固山海城的防御阵法。
数百名炼丹师携带著海量灵草入驻,日夜不停为前线將士炼製疗伤、补气的丹药。
炼器师与符篆师自然也同样不少。
源源不断的法器、符篆被送入军中,充实著军备。
短短半年光景,山海城便焕然一新。
从前兵源匱乏、物资短缺的窘境彻底改观,整座城池都焕发出蓬勃生机。
不管人族疆域內各大宗门私下是何心思,至少山海城的將士们对云正已是拥戴至极。
他们从未过上过如此“富裕”的日子。
往昔四族战场开启,元婴修士能领到的军备不过是一件极品灵器、三颗四阶上品丹药,再加上十张四阶符篆。
这般物资若是给一个元婴散修,那也算是一笔横財了。
放在人族疆域的一对一斗法中或许够用。
可到了四族战场的惨烈廝杀里,往往一波衝锋便消耗殆尽,后续只能硬拼修为。
而自云正主事之后,將士们的待遇可谓天翻地覆。
如今上战场,元婴期修士不仅能领到全身上下的全套十件极品灵器,覆盖攻防各方面。
还能申领到一百颗四阶极品丹药,涵盖恢復、疗伤、爆发等多种功效。
符篆更是一人两百张之多,攻防辅助一应俱全。
这般充足的军备,让人族修士大军的战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將士们士气高昂,再无往日的后顾之忧。
如今的山海城军营,操练间隙、饭堂之中,將士们谈论最多的便是云正,话语里满是真切的感激与爱戴。
夕阳余暉洒在演武场上,几名刚结束战阵操练的元婴修士卸下鎧甲,围坐在石桌旁,手里捧著热气腾腾的灵食,脸上满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