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他，却从这喧囂杂乱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活著”的感觉。
    “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 他想起昨夜在体內宇宙“道尊故居”留下的那缕神念。
    又看了看眼前这摩肩接踵、为生计奔波忙碌的芸芸眾生，心中掠过一丝明悟。
    佛家此语，未必是虚言。
    自己体內那浩瀚宇宙，与此地这看似平凡的菜市场，或许並无本质高下，只是存在的维度、尺度、形態不同罢了。
    自己能从“道尊”跌落为凡人，在此地重新开始，不也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一沙一世界”的体现么？
    至於为何《混元功》、《混元真经》、《基础炼气诀》乃至记忆中浩如烟海的洪荒功法。
    在回归现实后依然能够修行……除了“造化玉碟碎片有意为之”这个最合理的解释外。
    王曜心中还有另一个隱约的猜测。
    或许，大道至简，万法同源。
    那些功法，本质上是对“能量”的运用法则。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末法世界，虽然无法直接高效利用天地灵气，但利用自身生命精元按照特定法则进行锤炼、转化、升华。
    从而產生“后天真气”或“內力”，在原理上，或许是走得通的。
    造化玉碟碎片所做的，可能只是在他意识回归时。
    將这些“法则”或者说“知识”，完美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使其能无障碍地理解、记忆、並在此界尝试运用。
    “多想无益，路在脚下。” 王曜摇摇头，將杂念拋开，迈步走进了喧囂的菜市场。
    他的目標明確:高蛋白、高能量、易於吸收的肉类，以及必要的蔬菜补充维生素和纤维。
    修炼《混元功》筑基，本质上是“炼精化气”的过程，这里的“精”，在初期主要就来源於食物，尤其是肉食中的血肉精气。
    虽然理论上，修炼到高深境界，可以“食气而寿”，甚至“辟穀”。
    但那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太遥远。
    眼下，充足的、优质的食物摄入，是保证修炼进度和身体恢復的基石。
    首先来到猪肉摊。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正麻利地剁著排骨。
    “老板，前腿肉，来三斤，要瘦一点的。再来两斤排骨。” 王曜扫了一眼，直接开口。
    前腿肉相对精瘦，蛋白质含量高，脂肪適中；排骨可以燉汤，能很好地补充钙质和骨髓营养。
    “好嘞！” 摊主瞥了一眼王曜，见他虽然清瘦，但眼神清亮，气度沉稳，不像那些斤斤计较的大妈。
    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麻利地称重、切块、装袋。
    “前腿肉三斤二两，算你三斤！排骨两斤一两，算两斤！一共……” 摊主报了个数。
    王曜没还价，爽快地付了现金。他现在没时间也没精力在几分几毛上计较，效率最重要。
    接著是牛肉摊，但价格也最贵。
    “牛腩，来两斤。里脊肉，来一斤。” 王曜略一沉吟。
    牛腩適合慢燉，能最大程度保留营养和风味；里脊肉最嫩，可以快炒或做肉片汤，快速补充。
    “小伙子，会吃啊！牛腩燉著吃最香，里脊嫩得很！”
    卖牛肉的是个老师傅，笑呵呵地给王曜挑了块肥瘦相间的上好牛腩和一块色泽鲜红的里脊。
    看著帐单上跳动的数字，王曜心里微微抽了一下。
    这一下就去了好几百。
    果然，穷文富武，修炼更是吞金兽。
    他卡里那点钱，光靠吃牛肉可撑不了多久。
    最后是鸡肉摊。鸡肉相对便宜，蛋白质含量也不错，是性价比之选。
    “鸡胸肉，来三斤。再来一只三黄鸡。”
    鸡胸肉脂肪低，蛋白质高，是健身增肌的常见选择。
    整鸡可以燉汤，鸡汤滋补，鸡肉也可以吃。
    买完肉，又去蔬菜区，挑了些西红柿、黄瓜、青菜、胡萝卜、土豆、洋葱等耐储存、营养均衡的蔬菜。
    最后，在粮油店买了些大米、麵条、鸡蛋和一小桶便宜的食用油。
    等他从菜市场走出来时，手里的环保袋已经变得沉甸甸，装满了未来几天的“能量来源”。
    粗略一算，这一趟採购，又花去了近一千块。
    加上昨天的安家费和手机，两万现金已经缩水到不足五千。
    “得想办法赚钱了。” 王曜提著袋子往回走，心里盘算著。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修炼更是消耗大户。
    回单位上班虽然有工资，但考古院的工资也就够普通生活，支撑这种“食补”修炼显然捉襟见肘。
    而且，他可能需要更多时间用於修炼和探寻，固定的坐班工作未必是最佳选择。
    或许……可以想想別的门路？凭藉自己“体內世界”的记忆和见识，在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回到出租屋，將食材分门別类放进冰箱，王曜没有停歇。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深知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必须爭分夺秒。
    他先处理食材。將一部分牛腩、排骨、整鸡清洗乾净，加上葱姜，分別放入两个小燉锅。
    加入足量清水，放在燃气灶上，用小火慢慢煨著。
    顿时，肉香混合著葱姜的辛香，开始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瀰漫开来。
    修炼消耗大，需要隨时补充，提前燉好高汤和肉食，可以隨时取用。
    然后，他切了一块鸡胸肉，简单用料酒、盐、胡椒粉醃製了一下，又洗了把青菜，煮了一小锅米饭。
    趁著燉汤和煮饭的功夫，他就在这狭小的厨房兼客厅里，再次摆开了《混元功》站桩的架势。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长时间的静立。而是採用了一种动静结合的方式。
    站桩半小时，感受丹田那缕微弱真气在特定的呼吸和意念引导下，沿著最粗浅的气血路线缓缓运行，温养经脉，刺激窍穴。
    半小时后，收功，打一套记忆中最为基础的、用於活动筋骨、促进气血运行的锻体拳。
    这拳法招式简单，没什么杀伤力，重在舒展肢体，调和气血，与站桩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打拳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拳势展开，全身气血似乎被带动得活跃了一些。
    肌肉微微发热，昨天初次站桩留下的些许酸胀感也缓解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丹田那缕真气，似乎也隨著气血的运行，被带动著微微流转。
    虽然依旧微弱，但却比之前凝实、活跃了一点点。
    “有效！” 王曜心中一定。这证明他的路子是对的。
    在这末法时代，通过自身精元转化“后天真气”，配合特定的导引术和锻体法，確实能稳步提升。
    收拳，调息。厨房里，米饭的香气和燉肉的浓香已经混合在一起，勾人食慾。
    王曜的肚子也適时地“咕咕”叫了起来。修炼消耗巨大，他现在饿得很快。
    关火，盛饭。將燉得恰到好处的鸡汤舀出一碗，汤色清亮，上面浮著一层金黄的鸡油，香气扑鼻。
    又夹了几块软烂的牛腩和排骨，配上清炒的青菜和鸡胸肉，简简单单，却营养十足。
    王曜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小饭桌旁，开始进食。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食物都细细咀嚼，用心体会著食物在口腔中化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