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长老,难道就这么便宜了姜玲?
那可是二十万灵石。”
朱无妄强撑著残躯,向刑天暗中传音,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怨毒与不甘。
刑天脸色阴沉,同样传音回復,语气森冷:
“如今天道被锁,天下將乱。
太上长老正在全力炼化开山祖师留下的勾魂锁,无暇他顾。
你那二十万赔偿,只管拖延,待我师尊成功收服神器,莫说赫连绝,便是宗主也要退让三分。”
他眼中杀机一闪:
“到那时,张灵云,还有她那孽种徒弟……都得死!”
刑天怨毒的目光死死盯在张宇身上,又冷冷瞥了一眼尚未离去的赫连绝虚影。
赫连绝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可他只是眉头微蹙,並未多言。
刑天那位师尊,乃是炼魂宗隱世不出的太上长老,修为已至真仙巔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天仙之境,绝非他能轻易得罪。
“宗主,您老人家可得加把劲,先一步炼化勾魂锁啊……”
赫连绝心中暗嘆。
他虽是副宗主,可面对那位太上长老,终究力有不逮。
今日这般处置,已是极限。
张宇虽不知二人传音內容,却能清晰感受到刑天与朱无妄那如有实质的杀意,心头一凛:
“此二人不死,后患无穷.
必须儘快提升修为,彻底掌控炼魂宗大阵,方有自保之力.“
张灵云看出他眼中忧虑,暗中传音道:
“寻个机会,我们离开炼魂宗。
今日赫连绝是看在我师尊旧情上出手,可下一次……”
“该死,还是太弱了!”
张宇握紧拳头,只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红月那娇柔带笑的声音:
“小哥哥~要不要姐姐替你出出气呀?”
“你?”
张宇一怔。
红月如今只剩一道灵体,连形体都难维持,能帮上什么忙?
“別吹牛了,你现在就一残魂,能干嘛?”
系统逮著机会,立刻奚落。
“哼,老东西懂什么?”
红月嗤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狡黠:
“我虽无战力,可不妨碍我……给那两个討厌鬼,找点乐子呀~”
话音刚落,张宇只见一道纤细如髮、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红线,竟从自己心口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
“小哥哥,这次可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哟~”
红月轻笑,那根红线如灵蛇般游走,朝著即將离去的刑天与朱无妄飘去。
张宇惊讶地发现——除了他,在场竟无一人能看见这根红线!
他眼睁睁看著那红线无声无息,一头缠上刑天左手手腕,另一头……则系在了朱无妄右手手腕。
“嗯?”
刑天正欲拂袖离去,手腕忽地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拉扯了一下。
他皱眉低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而另一边,重伤的朱无妄一个踉蹌,脚下发软,竟直挺挺朝前摔倒。
“废物!”
刑天心中暗骂,本不打算理会,可就在红线系上的剎那,他心头莫名一悸,一股难以言喻的衝动涌上。
他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朱无妄的手腕!
“刑长老?”
朱无妄一愣,抬眼看向刑天,眼睛里泛出一层水光,透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娇羞。
而刑天低头看向朱无妄,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对方嘴角染血,髮丝凌乱,脸色苍白,那副淒楚脆弱的样子,竟让他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怜惜与不忍:
“如此娇媚的小可怜……今日真是受苦了。”
这念头一起,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可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温柔一拽,將朱无妄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隨即他手臂一揽,竟如女频话本里那些霸道男主环抱受伤女主一般,带著他在原地轻盈地转了几个圈。
朱无妄被他揽在怀中,先是一僵。
隨即他竟也鬼使神差地放鬆下来,甚至將头轻轻靠在了刑天肩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刑哥哥……你、你真好……”
“妄妄,莫怕,有我在。”
刑天低头,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手指轻轻拂过朱无妄额前碎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繾綣。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
“不怪刑哥哥,是妄妄自己没用……”
“胡说,我的妄妄是全天下最好的。”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立,在赤练峰废墟之上,你儂我儂,情话绵绵,旁若无人。
“以后,我定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嗯……妄妄什么都听刑哥哥的。”
“乖,闭上眼,我带你回家。”
“回家……和刑哥哥一起吗?”
“当然,往后余生,我都陪著你。”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群人看著两个白鬍子老头,你儂我儂的互诉衷肠,全都惊呆了。
赫连绝温润的眼眸罕见地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地奇观,嘴角一直抽搐:
“怪不得这刑天如此护著朱无妄,原来二人关係如此之深,可你们倒是避著点人啊。”
周围一眾峰主、弟子,更是全体石化,表情扭曲,如同被天雷劈中,魂魄出窍。
我滴妈啊?
我的眼睛看到脏东西了,要瞎了。
有人张著嘴,下巴几乎脱臼。
有人揉著眼睛,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有人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发现不是梦。
粉骷髏原本娇媚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手中团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都浑然未觉。
他们虽然震惊、反胃,可一个个看的目不转睛,不愿错过一个镜头。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刑天环抱著朱无妄,你儂我儂的飘然离开。
就连始作俑者张宇,此刻也嘴角狂抽,眼皮直跳。
他看著那对“深情相拥”的男男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他娘……是什么邪术?
红月这红线,竟恐怖如斯?
它不伤肉身,不损修为,却能直击神魂,扭曲认知,篡改情感,让刑天和朱无妄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出“旷世绝恋”?!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诛心!
还要恐怖!
“红、红月……”张宇在心中乾涩开口,“你这……玩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大吗?”
红月嘻嘻一笑,声音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这才哪到哪呀~红线牵缘,情根深种,没有个三天三夜,这效果可消不了呢~”
“……”
张宇默默抬头,望向天空。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天之后,刑天与朱无妄清醒过来,回想起今日种种,会是何等崩溃、何等羞愤、何等……杀人灭口的疯狂。
而周围那些见证者……
他缓缓扫过一眾表情呆滯、眼神空茫的峰主与弟子。
今日之后,炼魂宗內关於“刑长老与朱峰主不得不说的故事”,怕是要流传千古了。
赫连绝终於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想將刚才那幕荒诞景象从脑海中抹去。
半空中,还隱约飘来刑天和朱无妄二人的低语:
“刑哥哥,我重不重?”
“妄妄轻得像片羽毛。”
“那你可要抱紧我,別摔了。”
“摔了我自己,也不会摔了我的妄妄。”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