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姑娘隔著几十米，隔著来来往往的游客和几棵歪脖子树，同时笑了一下，嘴角咧开的弧度差不多，像照镜子似的。
然后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方向，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谁也没再回头。
陈峰一家三口上了车，陈峰发动车子，发动机嗡了一声，他打了把方向把车倒出车位。
江映雪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过头从后视镜里看著女儿。
小萌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两条腿还够不到车座边缘，悬空晃了两下，就不晃了，安安静静地靠在那儿，眼睛看著窗外。
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路上的车不少，走走停停的。
江映雪从后视镜里看著女儿，看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平和：
“小萌，你今天很勇敢。”
小萌被妈妈一夸，又得意起来，小脸上都是美滋滋的表情：
“那个大哥哥太坏了！抢人家东西还推人！我看不过去嘛！”
她说到“看不过去”这几个字的时候还学著大人的口气，把尾音拖得长长的。
陈峰接过话，从驾驶座侧过头看了女儿一眼，语气温和：
“见义勇为是好事，下次遇到类似的事，先喊大人帮忙。”
他说“先喊大人帮忙”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语速，想让女儿听清楚。
小萌歪著脑袋想了想，睫毛眨巴了两下，然后点点头，挺认真的：
“好，下次我先喊爸爸。”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暖地洒在一家三口身上，照在江映雪的手臂上，照在陈峰的侧脸上，也照在小萌的小腿上。
小萌在后座晃著腿，脚上的小皮鞋一翘一翘的，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断断续续的，东一句西一句，不成曲但听著挺欢快。
……
第二天，雪峰科技研发中心的实验室里，白板被擦得乾乾净净，水痕还没全乾，陈峰重新写上去一行字：
第四个技术难点：生產成本。
他转过身，把手里的白板笔往桌上一搁，看著面前的技术团队，五六个人围在实验台旁边，有的靠著桌子有的站著，都在看他。
陈峰语气平稳，没什么起伏：
“前三个难点都解决了，现在最后一个——
把固態电池的生產成本降低到目前液態鋰电池的水平，甚至更低，开始吧。”
技术团队安静了片刻，互相看了一眼，交换著眼神。
然后有人开口了，是负责材料的老周，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里没有质疑，但明显带著担忧：
“陈总，固態电池的材料成本本身就比液態电池高。
电解质材料、正极材料、封装材料，每一项都比液態电池贵。
就算工艺优化了，材料成本摆在那里，想要降到液態电池的水平，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这比前面三个技术难题加起来还要难。”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光是那几种电解质材料，採购价就是液態电池电解液的好几倍，这帐怎么算都算不过来。”
陈峰没有反驳，靠在实验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想了几秒钟，只说了一句：
“那就想办法把材料成本降下来，工艺已经优化了，下一个目標是材料替代，先从电解质开始。”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转过身，走到实验台前，拿起记录本翻了翻，又放下了。
技术团队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有人打开电脑查文献，有人翻材料手册，有人开始配製溶液，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嗡声和设备偶尔嘀一声的提示音。
陈峰站在实验台前，重新记录数据，手上的笔没停过。
他调整配方，把一种材料的比例降一点，另一种升一点，测试新的电解质材料，
记录下每一次的温度、压力、时间，然后分析数据，再调整方案，再测试。
实验室的灯从早开到晚，中间有人出去吃饭又回来，有人泡了杯咖啡放在桌角凉了又倒掉重新泡。
陈峰每天在研发中心和家之间来回，早上开车过来，晚上开车回去，
中间没有再分心去做別的事，连手机都很少看，偶尔接个电话也是三两句说完就掛。
系统提示不断在脑子里响起来，叮叮咚咚的，他也没空细看，扫一眼就过去了：
【优化固態电解质材料配方，材料成本降低18%，化学熟练度+260，物理学熟练度+230！】
【优化正极材料匹配方案，界面阻抗进一步降低，物理学熟练度+245，化学熟练度+220！】
【优化封装工艺与材料，整体生產成本降低22%，化学熟练度+280，物理学熟练度+255！】
每一条提示闪过的时候，他手里的动作都会顿一下，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像水一样渗进去，
原本想不通的地方突然就通了，配方里哪个参数该往哪个方向调，他心里越来越有数。
实验台上的记录本越写越厚，草稿纸堆了一摞，有的上面画满了分子式和曲线图，有的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第七天的傍晚，实验室里就剩陈峰一个人了，其他人下午的时候陆陆续续走了，老周走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別太晚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日光灯白晃晃地照著实验台。
陈峰站在测试台前，看著最后一条数据在屏幕上跳出来，稳定在目標值范围內，没再波动。
他盯著那行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数据匯总成一份表格，滑鼠拉到了总成本那一栏，
又看了一遍，確认没算错，然后转过身，朝门口喊了一声：
“都过来一下。”
其实没几个人了，就老周和小李还没走，在隔壁整理样品。
听见喊声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凑过来看屏幕。
陈峰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数字：“总成本降下来了。”
老周凑近了一些，仔细核对了每一个数字，又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按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嘴张了张，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比目前液態鋰电池的成本还低百分之三……陈总，我们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