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七日,立冬。
“立冬补冬,补嘴空。”北京的天儿彻底冷了,早上起来,院子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霜。石榴树光禿禿的,枝丫在晨风中微微颤抖。菜地里的萝卜和白菜已经收完了,地翻了一遍,等著来年开春再种。
念安穿上了厚棉袄,小脸埋在毛领子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他蹲在屋檐下,看著屋檐上掛著的冰凌——昨晚冷,积了水的地方结成了冰,一根根垂下来,晶莹剔透。
“爸爸,那是什么?”他指著冰凌。
“冰凌,也叫冰掛。”
“好看!”念安站起来,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够不著。陈宇走过来,轻轻掰下一根,递给他。
念安接过,冰凌在手心里化得很快,水顺著手指缝滴下来,凉丝丝的。他舔了舔,没味道,又举起来对著太阳看,冰凌里折射出七彩的光。
“爸爸,里面有彩虹!”
“嗯,太阳光折射出来的。”
念安看了很久,直到冰凌化成一滩水,才捨得扔掉。
“爸爸,明天还有吗?”
“明天还会结。”
念安高兴地点头。
秦淮茹在屋里忙活,今天是立冬,按老规矩要吃饺子。她一早起来就和好了面,剁好了馅——猪肉白菜的,念安最爱吃的。
丁秋楠从东厢房出来,帮著一起包。林德茂也在,擀饺子皮,擀得又快又好,中间厚边缘薄,圆圆的,大小均匀。
“林大哥,你这手艺真不错。”秦淮茹夸道。
“以前在老家,过年都是我擀皮。”林德茂憨厚地笑著。
林志远从分店那边回来了——分店开了快一个月,生意越来越好,他每天早出晚归,但从来不喊累。
“志远,今天病人多吗?”丁秋楠问。
“十来个。”林志远洗了手,也坐下来帮忙包饺子,“有一个是老病號,吃了十几副药好了,今天特意来感谢我。”
“那是你有本事。”丁秋楠笑道。
林志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念安跑进来,趴在桌边,看著大人们包饺子。他伸手想抓一块麵团,被秦淮茹拦住了。
“手还没洗呢。”
念安跑去洗了手,回来揪了一小团面,学著大人的样子,压扁,放馅,捏——馅放多了,包不住,又加了一张皮,包成了个“大肚子”饺子。
“念安包的!”他举著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得意洋洋。
“念安真能干。”丁秋楠夸他。
念安又包了好几个,一个比一个像样。他把它们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说等会儿自己吃。
中午,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的,白白胖胖的,蘸著醋和蒜泥,香得不得了。
念安吃著自己包的那几个,虽然有的破了皮、露了馅,但他吃得很香。
“妈妈,念安的饺子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念安吃了七八个,小肚子圆滚滚的。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屋里喝茶。外面冷,不能去院子里了,但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
“爸爸,念安想听故事。”念安趴在陈宇腿上。
“讲什么故事?”
“讲……冬天里的故事。”
陈宇想了想,讲了一个“寒號鸟”的故事。念安听得认真,听到寒號鸟冻死了,皱著小眉头:“那只鸟好可怜。”
“所以念安要勤劳,不能像寒號鸟那样。”
念安点头:“念安勤劳,念安帮妈妈干活,帮姑姑干活。”
陈宇笑了,摸摸他的头。
下午,何雨柱来串门,手里提著一只鸡,说是给立冬加菜的。阎埠贵也来了,带著一包茶叶,说是他老战友寄来的。
“陈宇,今天立冬,咱们喝两盅?”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行。”陈宇接过酒瓶,让秦淮茹炒几个下酒菜。
张秀兰也来了,带著自家做的腊肉。眾人围坐在一起,喝著酒,吃著菜,聊著天。
“今年这个年,过得真好。”何雨柱感慨,“比往年强多了。”
“是啊。”阎埠贵点头,“日子越过越好了。”
念安在一旁玩著积木,何雨柱逗他:“念安,长大想干什么?”
“念安想开药铺!”念安头也不抬。
“开药铺好,跟你姑姑学。”
“念安还要跟爸爸学修行。”
“修行?”何雨柱一愣,看向陈宇。
陈宇笑道:“孩子瞎说的。”
何雨柱也没在意,继续喝酒。
傍晚,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缺了一大块,但还是很亮。念安趴在窗户上看月亮,问:“爸爸,月亮上冷吗?”
“冷,很冷。”
“那嫦娥怎么不回来?”
“她回不来了。”
念安想了想,认真地说:“念安长大了去接她回来。”
陈宇笑了:“好,爸爸陪你去。”
念安满意地点点头。
夜深了,一家人各自回屋。念安躺在小床上,秦淮茹给他掖好被子。
“妈妈,念安今天开心。”
“开心就好,睡吧。”
“妈妈,念安爱你们。”
秦淮茹一愣,眼眶微红,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妈妈也爱念安。”
念安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秦淮茹走出屋,陈宇还坐在堂屋里。
“睡了?”
“睡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秦淮茹轻声道:“陈宇,你说,咱们这个家,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陈宇握住她的手:“会的。”
“一直?”
“一直。”
秦淮茹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窗外,月亮又圆了。
小院里,一片寧静。
第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