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沈曦觉得永远脏了
    黑色豪华轿车组成的车队行驶在学园都市的道路上。
    从市区到南湾，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除了车辆引擎和轮胎噪声，只剩里啪啦打在玻璃上的雨声，明明只是初秋，却好像有逼人的凉意从缝隙蔓延进车內，让人忍不住想打寒颤。
    林萱琦背靠椅背，翘著一条腿眼眸微闭，看上去和每次结束疲惫的工作回家时的样子没有两样。
    叶霜坐在她斜对面，包裹白色过膝袜的双腿规矩併拢，小手放在绝对领域上交握，乖乖女低著头，余光悄悄看向那边的倨傲少女又躲闪开，轻咬粉嫩的唇瓣。
    在某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死寂中，车队缓缓驶入南湾的庄园，绕过斗牛雕塑的喷泉，停在宫殿般的別墅门口。
    黑衣人撑著黑色的大伞快步走上前，毕恭毕敬拉开车门。
    “下午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林萱琦的嗓音听不出喜怒，说完也不等叶霜回应，独自下车。
    “小姐。”乖乖女慌忙从另一侧下车，望著对方头也不回的背影紧咬唇瓣，五官標致的脸上露出揪心的担忧。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按住心口的位置，感觉隱隱作痛。
    林萱琦面无表情走进大门，无视了站在门边听候吩咐的女佣，径直上楼。
    倨傲少女回到属於自己的套房，关上大门，背靠房门轻吐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盯著漆黑的屏幕，久久没有打开。
    少女眼神闪烁了下，走进臥室，把手机放在远离床的柜子上，又拉上厚重的窗帘，隨后，她脱掉外衣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柜子的方向侧躺，神气十足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盯著那边的手机，像在等待什么。
    在冗长而黑暗的寂静中，林萱琦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叶霜没让黑衣人开车送自己，也没有打伞。
    她独自走出庄园，沿著空无一人的人行道前进，大雨连绵不绝，偶尔有飞驰的车辆在道路上驶过，像不可名状的猛兽狂奔。
    转眼间少女就被淋湿了，柔顺的黑髮湿漉漉黏在脸上，水滴顺著下巴和袖口滑落，包裹双腿的白色过膝袜紧贴白皙的肌肤变得半透明。
    她先是面无表情走著，隨后吸了吸鼻子，眼眶逐渐发红，视野变得模糊。
    “小姐————”少女抽泣了下，捂住心口，过了几秒，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不安和酸楚，呜咽著哭了出来。
    全都是她的错————
    明明什么都知道————
    眼睁睁看著一切发生，什么都没做————
    小姐————
    我对不起你————
    与此同时，广安街。
    安静的臥室里，墨色长髮的清冷少女正在忙碌，在少年的注视下有些手忙脚乱。
    她神情认真而专注，双眸微眯轻咬银牙，像在进行某种极度嫌恶的行为，精致姣好的小脸上写著一万亿个不情愿，纤细的身子由於恶寒而轻轻颤抖。
    在少女绸缎般顺滑垂落的髮丝间，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白嫩的耳垂红得像在出血。
    良久之后，沈曦死死盯著眼前的景象，眼皮跳了跳，深呼吸像在压抑逃跑的衝动。
    “公主殿下到底为什么这么可爱？”少年看著她的样子，忍不住感嘆。
    “垃圾，这样够了吧？”少女恶狠狠剐了他一眼，如释重负般鬆了口气。
    “不够。”少年摇头。
    少女瞳孔一缩，有点忍无可忍了，“还要怎么样？”
    “公主殿下不想回应我了？”少年若无其事。
    少女和他对上视线，眼神闪烁了下，別开脸，嗓音多了一抹瓮声瓮气，“垃圾，可是我现在很累，要休息。”
    “明白了，公主殿下辛苦了，那你休息就好，接下来交给我。”少年的目光带著宠溺。
    “你还想怎么样？”少女一秒警惕，双手护胸整个人往后缩。
    “公主殿下別紧张，不会怎么样的，相信我。”少年说著，不由分说。
    “无药可救的垃圾，大脑里面到底充斥多少对我齷齪下流的妄想？！”少女慌乱了下，紧咬银牙瞪他的视线凶狠至极。
    最后还是一动不动，绝美的清冷小脸眉头扭成一团，以极度恶寒的感觉注视自己小巧软糯的存在被紧紧合拢，纯粹如墨的眸子失去焦点变得空洞。
    敲打窗户的大雨变得更激烈了一些，好像还要持续很久。
    直到傍晚，笼罩学园都市的秋雨渐渐停歇，就像积蓄了整个夏天的燥热终於得到解脱
    ，连呼吸都让人神清气爽。
    臥室门打开，沈曦头也不回走出来，纤细的双腿移动飞快。
    “真的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么噁心的生物，简直呼吸都是在污染空气，受不了了。”少女边走，边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沈老师，明明就是主动奖励我的，自己像个魅魔一样勾引我，事后倒也不用搞得一副被我强迫的样子吧？”程飞跟在后面，无奈摊手。
    “闭嘴，再敢讲一个字真的杀了你！”少女扭头，凛冽刺骨的视线直刺他。
    少年神情一凛，闭上嘴作举手投降状。
    少女以怒气冲冲的感觉走进卫生间，先是把外表依旧崭新的制服鞋放进等待清洗的篮子，盯著里面沉默一秒，又转头丟进垃圾桶，接著把垃圾袋扎起来，警惕的眼神好像里面有什么极度恐怖之物，拎著袋子快步走向玄关。
    “小可爱平时不都很勤俭持家的，现在就这么丟了？”程飞继续跟隨，旁观她毫不犹豫把袋子丟进大门外的垃圾桶。
    沈曦更恼火了，转过头用力踢他，“齷齪不堪的垃圾，还敢在那边讲风凉话，这样就算洗了也永远是脏的，不知道要怎么穿。”
    “永远是脏的也太夸张了，照这么讲你的手和脚不全都————”少年目瞪口呆，忍不住嘀咕。
    “程飞，大逆不道的话再敢讲一个字。”少女凝视他，周身释放出有如实质的寒意。
    “对不起，小人多嘴了。”少年老实低头。
    少女深吸了口气，平坦的胸脯大幅度起伏了下，转身进屋。
    当两人回到客厅，咖啡色长髮的甜美背影站在阳台上，背著手像在欣赏雨后天晴的风景。
    听到脚步声，长崎明日奈转过来，歪头对两人露出亲昵的笑容，“那个，恭喜分手？”
    “你讲什么？”沈曦眯起眼睛，似有不悦。
    “沈老师，她指的不是我们。”程飞斜眼。
    “不需要你插嘴，这里当然也没人和你在一起。”清冷少女毫不客气瞪他。
    “沈曦同学只是不高兴隨便发泄一下而已。”长崎明日奈微笑不变，一副自己理解一切的样子。
    “明明之前笑得忍都忍不住，现在又不高兴了，星灵女皇真是喜怒无常。”少年摇头嘆息。
    结果当然是收到了小巧软糯存在毫不留情的一击。
    “所以程飞同学和林同学分手了，现在打算怎么做？”长崎明日奈走上前，澄澈透亮的眸子注视他。
    “什么怎么做？”少年摊手。
    “分手了就可以换新女朋友了吧，会换谁呢？”甜美少女面露好奇。
    沈曦小脸面无表情，用不著痕跡的余光紧盯少年。
    “还在考虑，毕竟喜欢我的女生还挺多的，可以从樱华门口排到电器街。”少年摩挲下巴，露出煞有介事的苦恼。
    “那可不可以考虑一下这只乖巧听话的猫咪呢，猫咪做女朋友的话会非常认真的？”长崎明日奈手指自己，一脸人畜无害。
    “当然也在考虑范围內。”少年一本正经点头。
    沈曦盯著別处冷笑一声，也不说话。
    长崎明日奈眸子一转看向她，笑得不无揶揄，立刻被瞪了一眼。
    “我们开玩笑的，沈老师別生气。”程飞连忙说。
    “没什么好生气的，想和谁在一起是程飞鱼的自由。”沈曦继续冷笑。
    “唉，傲娇的说法就算了，话说累了一下午肚子饿不饿？事已至此也该吃晚饭了。”少年望了下渐暗的天色。
    沈曦踢他一脚，小脸更不悦了，“原来程飞鱼也知道累，还以为只要可以满足那些齷齪欲望三天三夜不吃饭也行。”
    “要是沈老师愿意让我为所欲为，三天三夜不吃饭也没问题。”少年上下打量她，正色。
    少女打了个冷颤，一秒双手护胸和他拉开距离，神情警惕至极，“少讲疯话。”
    “夸张，就算你答应我都不可能把你三天三夜怎么样，你身子太弱了，我怕你虚脱死了。”少年直摇头。
    结果遭到了更凶狠的连续攻击。
    “垃圾，去死！”
    在意义不明的对话中，三人商量了下决定在家里吃，姑且分工准备晚饭，程飞和长崎明日奈负责主要工作，沈曦协助。
    当清冷少女穿著围裙，严谨地遵循刻度往电饭煲里加水，长崎明日奈从后面扑上来笑著搂住她，“沈曦同学，我们就这样作为家人生活一辈子好不好？”
    “狐狸精又发什么疯？別动我！”工作被干扰的清冷少女扭过头恼火。
    “加水这种事多点少点都一样的，不用这么认真。”甜美少女不为所动，凑近看她的工作成果。
    一段时间后，三人的晚餐准备完毕，围绕餐桌坐下来，当氤氳的水雾在橙黄的灯光下蒸腾，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一如很久之前长崎明日奈刚搬到这里的时候。
    “程飞同学，林同学不会善罢甘休的吧，接下来怎么办？”长崎明日奈不无担忧。
    “你们注意安全就好，我无所谓。”少年以满不在乎的感觉耸肩，享用自己做的青椒肉丝。
    “姓林的不敢把我怎么样。”沈曦低垂眼帘冷哼一声。
    程飞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安保部部长的女儿，讲话就是硬气，那麻烦也记得保护一下娜娜同学。”
    “没有我狐狸精早就死了。”清冷少女眯了眯眼睛。
    “沈曦同学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嘴上还要很凶呢？”长崎明日奈偏头看她，小小地嘆了口气。
    对面的少年故作地压低声音，“傲娇是不需要理由的，而且在她眼里你是狐狸精。”
    说完就在桌底下遭到了来源不明的攻击。
    沈曦轻咬银牙盯向他，沉默一秒后移开视线，好像放弃了反驳。
    “沈老师，这种默默承受一切的可爱表情是怎么回事？”少年露出煞有介事的惊讶。
    少女眯起眼睛凝视他。
    “对不起，小人又在讲疯话了，沈老师最温柔包容了，请原谅我。”少年一秒虔诚双手合十。
    “厚顏无耻的垃圾。”少女又踢了下他。
    长崎明日奈沉吟了下，脸上露出一抹担忧，，“霜霜现在夹在中间肯定很难受，程飞同学不去安慰一下她？”
    “我知道。”少年点头。
    晚餐结束，程飞独自返回对面的出租屋。
    期间，用微讯给叶霜发消息。
    “叶师傅，早上好”
    “渣男，你別烦我，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收到了这样毫不客气的回覆，只好作罢。
    夜深，少年洗漱完毕躺上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眨了眨眼。
    他真的和林萱琦分手了。
    回归自由，不用再受人约束，不用再无时无刻谨小慎微，担心被什么人发现。
    恍然间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独自来到学园都市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躺在这间屋子里，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自標是努力藉助自己熟悉的社会规则学习然后考公，在这个世界找个安逸的岗位混吃等死————
    文字忽然在少年眼前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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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一定要在我思考人生的时候出来找存在感吗？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姑且选择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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