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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塔失杀人,商路头人反心定了
    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作者:佚名
    第394章 塔失杀人,商路头人反心定了
    “这把火,还得再添一把。”
    瞿通这句话落下时,帐中几个人都没再多问。
    因为该做的,前头两天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西门吊人,掛牌劝降,北驼道截车。
    现在城里那口气,已经不是松不松的问题,是绷到什么时候断。
    只要塔失自己再往上加一把劲,这局就会自己往下滚。
    而瞿通等的,也正是这一下。
    第二日一早,前营斥候就开始轮番回报城里动静。
    先是西门那边换岗时,守卒比平日少说话了。
    再是城西那几条街上,出来看热闹的人明显少了,可每家门后都有人探头。
    再后来,是商路头人那几家大门仍旧紧闭,连平日出门採买的僕役都换成了带刀护院。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慌了。
    何进蹲在土坡后头,拿著单筒望远镜看了半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人是真怕了。”
    张度站在旁边,听见后笑了笑。
    “怕就对了。”
    “他们不怕,塔失怎么下刀?”
    何进放下望远镜,嘴一咧。
    “你是说,他今天真会杀人?”
    “会。”张度语气很平,“不杀,压不住;杀错了,就更压不住。”
    “那他岂不是怎么走都死?”
    张度转头看了他一眼。
    “打到这一步,你以为还有活路给他挑?”
    何进听完,嘿了一声。
    “也是。”
    中午前,中军帐里已经收到了两拨前线回报。
    第一拨说,塔失派人沿西门城头抓了几个昨夜议论最多的守卒。
    第二拨说,城中某个商头家的僕役也被拿了。
    瞿通看完后,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何进立刻凑上来。
    “將军,这回怕是要见血。”
    “嗯。”
    瞿通没抬头。
    “盯著。”
    “尤其盯商头那边。”
    “塔失若下手太狠,最先受不了的不是城东,是商路头人。”
    何进问:“因为他们最惜命,也最惜钱?”
    “对。”瞿通放下纸条,“城东那帮人还可以拿祖產、门第、旧部撑一撑。商头不行。货就是命,帐就是命,人也是命。”
    “塔失真把他们的人说砍就砍,那他们就会明白,交再多东西也保不住。”
    “到了那一步,他们才会真想往外找路。”
    何进听得连连点头。
    他服的就是这个,打仗不是只会砍人。
    会逼得对面自己算帐,才是本事。
    果然,没过多久,第三拨急报就到了。
    斥候气都没喘匀,进帐就跪地抱拳。
    “报!”
    “讲。”
    “塔失於城中军营前,砍了四个守卒,还砍了一名商头家僕!”
    何进眼睛一下亮了。
    “真砍了?”
    斥候立刻点头。
    “真砍了。末將看得清清楚楚。那名家僕穿的是乌家外院的短袍,城里人认得。脑袋当场掛了营门。”
    帐里安静了一瞬。
    瞿通面色没变,只是问得更细。
    “砍之前,说了什么?”
    “塔失说,谁再乱嚼舌头,谁就和通敌一样。又说有人藉机鼓譟人心,不管是哪家的人,一律按军法处置。”
    “城里人什么反应?”
    “没人敢当场说,可营外看的人脸色都不好。商头那边来的两个管事,回去时走得很快。”
    瞿通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下去领赏。”
    “谢將军!”
    斥候退下后,何进已经忍不住笑了。
    “將军,这一刀砍歪了。”
    “他原本是想立威,结果把商头的人给砍了。乌家那边怕是要炸锅。”
    张度接道:“不止乌家。別的商头看见,也会觉得下一刀就到自己头上。”
    瞿通嗯了一声。
    “塔失现在不是在立威,是在自己掏自己根子。”
    何进闻言更痛快了。
    “那咱们是不是再往西门那边添点话?”
    瞿通看了他一眼。
    “先不用。”
    “这时候最好的添火,不是咱们说,是让城里自己说。”
    “现在他们最怕的,不是黑旗军的銃子,是塔失那把刀。”
    张度点头。
    这话说得透。
    前两天城里的商头还只是怕城破,怕帐册丟,怕货没了。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们得怕塔失先动刀。
    前者是以后会不会死,后者是马上就会不会死。
    人心到了这一步,转得最快。
    ……
    哈密城內,乌家后院。
    被砍的那名家僕,叫乌安。
    不是家里最得脸的管事,却是跟著乌家老爷子跑了十几年外路的老人。
    认路,认人,会看帐。
    也会说两句回回话。
    这种人,不值官面上的名分,却是商號里真能顶事的手脚。
    现在,塔失说砍就砍了。
    消息传回乌家时,乌老爷子手里的茶盏啪一声掉在青砖上,碎得满地都是。
    屋里几个儿子、帐房、管事,没人敢吭声。
    乌老爷子站著,胸口一阵阵起伏,半晌才咬著牙问了一句。
    “尸首呢?”
    报信的护院低著头。
    “没给。”
    “脑袋……掛营门外了。”
    乌老爷子闭了闭眼。
    “理由呢?”
    “说他在营外乱传话,扰军心,算通敌。”
    “放他娘的屁!”
    乌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
    年纪大的人,平日很少骂脏口。
    可这次是真绷不住了。
    “乌安昨儿一直在府里,他什么时候去营外乱传话了!”
    一个帐房低声道:“老爷,塔失这是在拿咱们作样子。他砍咱们一个,就是做给满城商號看的。”
    这话一说,满屋更静了。
    因为谁都知道,这就是真话。
    乌家不是最弱的,也不是最强的。
    砍乌家的人,既能嚇別家,又不会立刻把所有人逼反。
    塔失这是算过的。
    可问题也就在这。
    他既然能算到乌家头上,就能算到別人头上。
    乌老爷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椅子上,手还在发抖。
    他抬眼看向几个儿子。
    “都说说吧。”
    “现在怎么办。”
    大儿子最先开口,声音也最急。
    “还能怎么办?塔失这是不打算讲理了。再这么下去,咱们交完粮,交完仓,再把家底全交了,他也不会收手。”
    二儿子更谨慎些。
    “父亲,眼下不能乱。黑旗军还在城外,塔失手里还有兵。若现在翻脸,咱们先死。”
    “那就等著他一个个杀?”大儿子脸涨得通红,“乌安今日死,明日呢?是不是就轮到我?”
    三儿子一直没出声,这会儿才慢慢道:“我看,塔失是怕了。”
    屋里人都朝他看去。
    三儿子继续说:“他若真稳得住,何必拿乌安这种人开刀?杀了一个管事,能顶什么用?”
    “他这是拿不住外头,也拿不住里头,只能靠刀压。”
    乌老爷子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
    三儿子的话,戳中了要害。
    塔失若有底,就不会这么急。
    正因为没底,才会乱砍。
    而乱砍的人,往往最危险。
    因为他已经不挑了。
    这时,门外又有护院快步进来。
    “老爷,徐家、周家都派人来问,说想晚上碰一碰。”
    乌老爷子和屋里几个儿子互看了一眼。
    徐家、周家,也是几家大商头之一。
    平日里各家面和心不和,抢路、抢货、抢帐,都没少红过脸。
    可现在他们居然主动来问,要碰一碰。
    说明什么?
    说明大家怕的是同一件事。
    乌老爷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回他们,戌时后,西院说话。”
    护院领命退下。
    屋里一时没人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乌老爷子才慢慢说道:“谁都別觉得自己躲得过去。”
    “今日是乌安。”
    “明日若塔失再要仓册、要驼队、要子弟,你们交不交?”
    没人答。
    因为这问题,根本不需要答。
    交了,不一定活。
    不交,当场就得死。
    这就是死局。
    而另一边,周家宅里,周大掌柜也正在发火。
    他骂的不是塔失,骂的是自己下面的人。
    “我早就说过,这时候別乱伸手,別乱递话,先看。”
    “现在好了,乌家的人脑袋都掛上去了。下一个轮到谁?”
    一个年轻帐房低著头,小声道:“掌柜的,塔失今日能砍乌家的人,明日就能砍咱们的人。咱们若还只是看,怕是连看都看不成了。”
    周大掌柜本来就心烦,一听这话,直接抄起茶盖砸过去。
    “你是嫌死得慢?”
    年轻帐房没躲,任由茶盖砸在肩上。
    他低著头继续道:“小人只是觉得,再不找路,就真没路了。”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因为周大掌柜自己心里,也正是这么想的。
    找路。
    这两个字,这几天已经在每家心里打转。
    只是没人敢先说。
    怕第一个伸头,就成了被砍的那个。
    可现在塔失已经开始不挑了。
    那再捂著,就没意思了。
    周大掌柜长出一口气,摆了摆手。
    “今晚去乌家。”
    “看看徐家怎么说。”
    “先把话听明白,再说別的。”
    而塔失那边,也没比这些商头轻鬆。
    砍了人之后,他原本以为城里至少能安静一天。
    可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到了下午,军营外头虽没人敢高声议论,可各种眼神都变了。
    城西来送饭的人少了。
    商头那边答应送来的草料,拖著不来。
    连原本愿意借给他的几匹好马,也都说病了。
    他不是傻子。
    这些都是软钉子。
    是在告诉他,商头那边已经起心思了。
    营帐里,塔失坐在主位上,脸沉得嚇人。
    底下几个副將都不敢大声。
    最后还是一个老部下硬著头皮开了口。
    “將军,今日这一刀,未必不值。至少城头那些兵不敢再乱说了。”
    塔失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呢?”
    那副將噎了一下。
    另一个副將接道:“那也总比由著他们乱传强。”
    “强?”塔失笑了一声,笑里全是火气,“乌家今天就关门不出,徐家那边送粮拖了半日,周家的人见了我营中巡骑都绕著走。这叫强?”
    帐里没人接话。
    塔失一拳砸在桌上。
    “他们都当我看不出来?”
    “一个个嘴上说守城,心里都在盘算怎么先把自己摘出去!”
    一个副將小声道:“將军,要不要把商头都召来,再压一压?”
    塔失沉著脸,半晌没说话。
    压,当然可以压。
    可压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只靠嘴了。
    刀已经下过一次。
    再下,就得更重。
    但再重,会不会把人逼得更快?
    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像是坐在一堆乾草上。
    外头黑旗军不急著打。
    可城里每个人都像在等他先犯错。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在犯了。
    想到这,塔失额头青筋绷得更紧。
    “先盯。”
    “乌家、徐家、周家,这几家门前都加暗哨。”
    “谁敢夜里往外递人递信,拿住了直接砍。”
    副將们齐声应下。
    可他们心里也都明白。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拿几个暗哨能拦住的了。
    因为人一旦开始怕,就不是靠两把刀能压回去的。
    夜里,乌家西院。
    灯没点太多。
    院门外头站了几层护院,谁来都先验面。
    徐家、周家,连带另外两家较小的商路头人都来了。
    一屋子人坐下后,谁也没先说话。
    最后还是乌老爷子开口。
    “乌安死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
    屋里气氛立刻沉下去。
    徐家家主嘆了口气。
    “今日是乌家,明日未必不是我徐家。”
    周大掌柜更直。
    “塔失这刀,已经不是衝著一个人下了,是冲咱们所有人的脖子下。”
    有人低声道:“可眼下城还没破,外头那些黑旗军也不是善人。咱们若先动,不是正好给塔失抓把柄?”
    周大掌柜冷笑。
    “把柄?”
    “乌家那人有什么把柄?不也照样砍了?”
    这一下,屋里没人再拿“等等看”说事了。
    因为今天这一刀,已经把幻想砍没了。
    乌老爷子缓缓扫过眾人,声音发沉。
    “都到这一步了,別再说废话。”
    “我只问一句。”
    “若塔失再这么查下去,再这么拿人下刀,咱们是不是都得死?”
    没人答。
    可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已经算是答了。
    乌老爷子把手慢慢按在桌上。
    “那这条路,就得早做打算。”
    徐家家主抬眼看他。
    “乌兄,你是想……”
    乌老爷子没把话说死,只是低低道:“总得有条活路。”
    周大掌柜盯著桌面,一字一句道:“对。”
    “再这么下去,早晚轮到咱们。”
    “与其等他来抄,不如先找条活路。”
    这一句出口,满屋人都不再装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心里那点反覆,算是定下来了。
    不是说马上就投,也不是现在就递门。
    而是有一件事,大家都认了。
    不能再跟塔失绑死,再绑,就真一起埋了。
    屋外风声很紧,屋里灯火晃了两下。
    几个人没再往下明说,可各自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先前怕的是城破,现在怕的是塔失先下手。
    到了这一步,谁还能真替他卖命?
    而城外大营里,瞿通在夜里收到几路回报后,只听了个大概,就把笔搁下了。
    何进站在一旁,忍不住咧嘴。
    “將军,城里这回是真坐不住了。”
    瞿通嗯了一声。
    “这是好事。”
    “说明他们终於想明白了。”
    何进问:“想明白什么?”
    瞿通抬眼看向哈密方向,语气很淡。
    “再让塔失这么查下去,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