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州,天龙岭。
老龙主正带著龙子龙孙在地脉深处给顾家阵法师当钻机。
深蓝色光带灌入法则节点的那一刻,他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
“这……这股气息……”
老龙主的竖瞳放到了最大。
龙族对本源的感知灵敏到变態。
他不用分析,不用推理,光凭天生的血脉直觉就能判断……
这股本源的主人,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仙王。
而且是被人打死的仙王。
本源里残留的恐惧和绝望,浓得发苦。
老龙主的龙鬚在抖。
他骑在背上的那个顾家阵法师拍了拍他的龙鳞:“龙老前辈?走神了?”
“没……没走神。”
老龙主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钻。
一边钻,一边在心里默念:跟对人了跟对人了跟对人了。
……
海州,碧波阁。
海无涯正在清点地脉图的最后几页细节。
光带贯入海底深渊法则暗涌的一瞬,他手里的玉简啪的碎了。
不是被他捏碎的。
是玉简上的封印阵纹,在接触到仙王级法则波动后,自行崩解了。
海无涯杵在原地,看著碎了一地的玉简残渣,沉默了足足三十息。
然后他转身,走进碧波阁宝库,把最后一样没拿出来的镇阁之宝……一颗拳头大的深海玄珠,装进储物袋,亲自送往云州。
路上他遇到了同样在赶路的寒渊老祖。
两人对视一眼。
寒渊老祖怀里抱著一坨冰蓝色的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也去送东西?”海无涯问。
“废话。”
寒渊老祖头也不回,
“都看见了吧?超越残仙的本源!把家底全搬过去算了,省得以后他们自己来拿!”
海无涯没说什么。
他加快了脚步。
……
冥州,黄泉教。
黄泉教主跪伏在他的密室里。
他浑身发抖。不是冷的。
识海深处那枚激活了的漆黑令牌,此刻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
镇渊仙王的气息已经从令牌上彻底消失了。
仙王……死了?
他激活令牌传递情报的那个仙王……死了?
黄泉教主双手按著地面,他忽然回想起自己在云家大殿上跪伏时,从殿中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投来的那道视线。
年轻人的视线。
带著戏謔。
就像在看一只自作聪明的蚂蚁。
冷汗从黄泉教主的背脊流到腰间,濡湿了一大片。
他这辈子算过无数卦。
这一次,算错了。
……
……
与此同时。
仙域。
镇渊仙宫。
仙宫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一面深蓝色的水晶壁龕上,镶嵌著七十二枚大小不一的玉牌。
每一枚玉牌代表镇渊仙王的一缕因果分魂。只要本体尚存,玉牌便完好无损,光泽流转。
此刻,七十二枚玉牌——
碎了。
同一时间。无声无息。
碎片从壁龕上掉落,叮叮噹噹地撒了一地。
值守的侍从呆立了两息,隨即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王上!王上的命牌——碎了——!”
这声尖叫穿过仙宫的层层禁制,传遍了方圆千里。
消息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扩散。
镇渊仙王的麾下势力在半个时辰內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他那些依附於他的仙王级门客、半步仙王的打手、以及负责监视三千州各处暗哨的情报网,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同一个消息:
镇渊,死了。
紧接著,消息传入仙域核心——
太上仙殿。
……
太上仙殿坐落於仙域最中央的一颗恆星內部。
不是恆星表面,是內部。
整颗恆星被阵法改造成了一座巨型堡垒,核心区域的温度和压力足以熔毁普通仙王的法体。
能在这里长住的,只有巨头仙王。
太上仙王的本体从未离开过这颗恆星,至少在最近三十万年里没有。
他的意志通过法旨和因果线操控著仙域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四大仙王驻守三千州的轮换安排。
镇渊仙王的命牌碎裂的消息传到太上仙殿时,太上仙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因为他没有表情。
他的形態已经半数融入了恆星內核的法则之中,只有上半身维持著人形轮廓。
一双眼睛嵌在流浆般的金色面孔上,转动的频率跟恆星核心的脉衝完全同步。
“镇渊。”
他开口。
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以法则震动的形式注入在场所有存在的识海。
殿內坐著十几位仙王。
不是全部。
仙域的仙王数量远不止这些。
但此刻能被召来太上仙殿的,都是巨头直属的核心力量。
“私自降临三千州,未经批准,未做报备,命牌碎裂。”
太上仙王的声音平铺直敘,没有怒气,没有惋惜。
他在陈述事实。
“谁来解释?”
殿內死寂。
跪在最前面的三位仙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三位,就是仙域排名极其靠前的绝巔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