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凡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怎么会找到陈雪?
他急忙找到慕晚清的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却没人接?
接著,他又给老k打了过去,依旧是没人接。
坏了!
出事了。
他立刻拨通林天號码。
“喂,爷,有什么吩咐?”
林天语气带著諂媚。
“三分钟。”陈一凡言简意賅,“我要一架能全速直飞江城的飞行器。停在武大后山。”
“这……”林天咽了口唾沫,“学校防空网刚刚被那个铁皮人捅破了,现在全校戒严,別说三分钟,三天都飞不了啊。”
“那是你的事。”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著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行!我动用社团藏在南郊废弃仓库的一架『幽隼』级军用走私机,那玩意有光学迷彩和反雷达涂层,能强行突破防空网。两分半钟后它会准时停在后山停机坪。但是凡哥,驾驶员……”
“不需要驾驶员,开启自动寻路和最高过载模式。”陈一凡打断他,“另外,把你手头所有算力集中到江城第三医院。我要看到地下车库到顶楼病房所有的实时监控。少一个画面,我拿你是问。”
“明白!”
陈一凡切断通讯,脚下发力。
周围的阴影犹如活物般蠕动,【万念归影】的特性被心宫里的外道之力催发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在黑暗中穿梭的流光。
不到两分钟,武大后山那座荒废的停机坪便出现在视野中。
一架通体漆黑、呈现出流线型三角翼结构的战机正从光学迷彩状態中缓缓显形,舱门已经大开。
陈一凡一步跨入驾驶舱,按下了主控台上的红色按钮。
“目標江城,开启最高巡航速度。”
引擎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强大的推力將他死死压在座椅上。
战机犹如一柄黑色利剑,直插云霄,將层层夜幕蛮横地撕开一道口子。
飞行平稳后,陈一凡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亮起。
林天的脸出现在屏幕角落,满头大汗。
“凡哥,连上了!江城第三医院的內网已经被我黑掉了。但是情况不太妙……”
画面瞬间切换成几十个不同角度的监控视角。
最中央的一块主屏幕上,显示的是医院。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著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人。
墙壁上、地板上,到处都是喷溅状的血跡。
几名穿著宽大白袍、戴著无脸面具的人,正推著一辆密封的特製医疗车,从破碎的隔离舱大门里走出来。
白袍上的触鬚图腾,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医疗车里面躺著的,正是处於深度昏迷状態的陈雪!
陈一凡看著屏幕,双手死死扣住座椅的金属扶手,精钢打造的扶手硬生生被捏出了几个深坑。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林天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查到了!看他们的服饰和行动方式,是血肉渊源的狂信徒。而且领头那个,我在这边的一份悬赏名单上见过。”
“是个代號叫『千面佛』的三转刺客,手里沾了几十条人命。凡哥,他们怎么会跑到江城动手?这不对劲啊!”
林天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血肉渊源。
陈一凡脑海里闪过李元图实验室里那令人作呕的肉瘤和各种异变实验。
这群彻头彻尾的怪物,找上自己的妹妹干嘛?
那个匿名短讯。
又是谁发来的?
他的眼睛微眯。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陈一凡转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我要他们连灰都不剩。”
“凡哥,战机全速飞到江城最少得二十五分钟。”
林天死盯著屏幕上的进度条,
“按照监控显示,他们已经把人推上了一辆套牌重卡。十分钟內就能离开江城的主城区。等咱们到了,人早就没影儿了!”
陈一凡不说话。
他死盯著那辆正从地下车库出口缓缓驶入街头的重卡。
心眼疯狂转动。
脑海中,那座坐落在外道心宫中央的大殿,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怒火,十二根石柱上繁复的纹路开始剧烈闪烁。
“林天。”
“我在!”
“利用天眼系统和交通网的所有漏洞,锁死这辆重卡的行车路线。”
“没问题!但我只能稍微干扰红绿灯和路障系统拖延一点时间。这帮狂信徒根本不在乎交通规则,惹急了他们会直接在闹市区屠杀的。”
林天急得一脑门子汗。
陈一凡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全息投影的虚擬操作盘上。
“十分钟。”
他吐出三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浮在他心宫里的那块“世界之核”碎片,分出一缕微不可查却霸道无比的流光,顺著他的指尖,悍然侵入了这架军用走私机的动力核心系统。
嗡……
战机控制台上,所有代表著安全运行的绿色指示灯,在同一时刻全部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著机体过载、即將解体的刺耳警报和疯狂闪烁的血色红光!
“凡哥!你疯了!”屏幕那头的林天看著光幕上瞬间爆表的各项数据,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引擎输出功率超过安全閾值三倍了!动力核心会炸的!”
“把嘴闭上,盯著那辆车。”
陈一凡一把拉下手动操控杆。
那架原本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的黑色走私机,猛地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前的恐怖嘶鸣。
在几万米的高空中,它硬生生地打破了材料学和灵能体系的物理极限。
机翼边缘被剧烈的高温摩擦点燃,拖拽出一条长达数百米的耀眼尾焰,犹如一颗逆行坠落的流星,直逼江城而去。
十五分钟的航程。
硬生生被陈一凡压缩到了一种极度疯狂的地步。
同一时间,江城第三医院外的一条主干道。
一辆经过重装改装的深灰色重型卡车正在夜幕下疾驰。
巨大的轮胎碾过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车厢后方,几个穿著宽大白袍的血肉渊源狂信徒分坐两旁。
中央停放著那辆密封的医疗车。
“佛爷。”
一个白袍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长满细密肉芽的噁心脸庞,
“这趟活儿是不是太顺利了?江城虽然是小地方,但毕竟也是个高墙城市,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闯进医院抢人,竟然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
坐在车厢最深处的,是一个身披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千面佛。
他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条缝隙。
一根滑腻的触鬚从他的袖口探出来,轻轻抚摸著医疗车外层的透明罩子。
“顺利?你懂什么叫祭品吗。”
千面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这是神主点名要的特殊灵能感应体。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是沟通深渊最纯净的容器。李元图那个废物把事情搞砸了,连个s级实验体都弄丟了,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来找这个备用的。”
旁边那个满脸肉芽的信徒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医疗车里安静躺著的女孩。
“可佛爷……这女娃的哥哥,好像是最近在京都可是风头正盛啊。”
“风头?再大能大过神主的降临吗?”
千面佛冷笑两声,面具下的眼神充满狂热,
“而且,她哥哥就算知道了又怎样。现在整个京都防空网络乱成一锅粥,他就是插上翅膀,今晚也赶不回来!”
卡车剧烈顛簸了一下,显然是在强行衝破一处交通路障。
“加快速度,去城外的十三號废弃工厂。”
千面佛敲了敲车厢墙壁,
“接引的法阵已经布好了,只要把她放上去,完成血肉献祭,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是!”几名信徒齐声应诺。
但就在重型卡车即將驶出主干道,转入通往郊外的匝道时。
整个江城上空的云层,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裂帛般的巨响。
“怎么回事?打雷了?”
开车的信徒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天上没有一朵乌云。
相反,一团燃烧著的刺眼火球,正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倾斜角度,从几万米的高空直直地砸向他们的前方!
刺耳的音爆声几乎要震碎车厢里所有人的耳膜。
千面佛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车厢前部的观察窗,抬头望去。
那根本不是陨石!
而是一架全身包裹著火焰和浓烟、两边机翼都已经在剧烈过载中融化了一半的黑色战机!
更可怕的是。
在那架即將坠毁的战机机头上,站著一个人影。
迎著足以撕碎钢铁的狂风,那人单手插在兜里,冷冷地俯视著下方疾驰的卡车。
就在战机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两百米的时候。
那道人影从机头上一跃而下。
而那架庞大的金属残骸,则像一枚精確制导的重型炸弹,直接越过卡车头顶,重重地砸在前方百米处的跨海大桥桥面上。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巨大的火光伴隨著升腾而起的蘑菇云,瞬间吞噬了整座桥的入口。
恐怖的衝击波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硬生生將那辆重达几十吨的重型卡车掀翻在地。
卡车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撞烂了路边的一排绿化带,这才四脚朝天地砸在一个废弃喷泉池里。
浓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车厢从中间断裂。
几个白袍信徒惨叫著被甩飞出去。
只有千面佛凭藉著三转的高敏捷属性,在翻车的瞬间用触鬚死死缠住了车厢內部的钢架,另一只手护住了那辆装著陈雪的医疗车,踉蹌著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敌袭!列阵!”
千面佛尖厉地大吼一声。
剩余的几个信徒顾不上身上的伤势,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肌肉开始不正常地鼓胀。
那些隱藏在长袍底下的暗红色触鬚破体而出,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这群狂热的怪物,死死盯著前方浓烟滚滚的桥头废墟。
噠、噠、噠。
有节奏的脚步声,从燃烧著的战机残骸和冲天的火光中,慢条斯理地传了出来。
陈一凡一步步走出火海。
他的衣服虽然被气流撕裂了几道口子,但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一双眼睛里,是没有任何掩饰的暴虐。
那些火光和浓烟,在他身边仿佛长了眼睛似的自动避开。
看到来人的面孔,千面佛面具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刚刚才在组织高层通缉名单上看过的脸!
“陈一凡?这不可能!京都到江城……你就算用传送捲轴也不可能这么快!”
千面佛嘶哑地吼道,手里的触鬚不安地蠕动著。
陈一凡停下脚步。
距离千面佛和那辆医疗车,不到三十米。
他没有回答千面佛的问题,而是歪了歪头,看著几个严阵以待的怪物。
体內的外道心宫,就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磅礴的精神力几乎要把他的血管撑爆。
“刚才就是你说……”
陈一凡缓缓抬起右手,一抹漆黑如墨的匕首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我妹妹是最好的祭品?”
他突然笑了一下。
“巧了。我也觉得,江城这地方风水不错。”
陈一凡猛地一步踏碎脚下的水泥地面。
“老子今晚,要你们整个血肉渊源陪葬!”
周围的空气骤降。
下一秒。
陈一凡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原地。
而千面佛视野中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一团铺天盖地、碾压一切常理的死亡阴影,瞬间充斥了整个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