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坐在主位上,挨她最近的左右两边都是嚮导。
埃利安隔她稍远一些,委委屈屈地耷拉著脑袋,盯著面前的餐具发呆。
霍克和机器人管家最后端著两大盘烤肉从厨房走出来,分別放到放到长桌两端的正中央。
然后才擦了擦手,挨著袁满的旁边坐下,倒上半杯酒,在一片欢笑声中与眾人碰杯。
“各位大忙人,感谢赏光,终於有空聚在一起了,都尝尝霍克的厨艺!”
被点名的人一下红了脸。
李文霄举起酒杯,“什么工作不工作的,都比不上林嚮导的生日重要!”
“还有你別光谢谢霍克,厨房里的事,我可也搭了把手!”
林倦喝酒的动作一顿,眼睛唰一下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瞬间感觉眼前热腾腾的菜餚上,冒起了丝丝缕缕的黑烟!
补豪,有人投毒!
耿桔忍著笑,解释道,“放心吧,他就进来洗了两下菜,连锅都没让他碰到!”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李文霄脸色一黑,“享受不到我的厨艺,是你们的损失!”
林倦无奈扶额,“乾杯,乾杯!”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
大概是顾忌塞莱斯特和阿丽丝在场,哨兵们颇有些不自在,碰杯之后气氛稍稍沉寂。
塞莱斯特放下酒杯,目光是这几天里难得的温和,扫过在场眾人。
“今天不是我的主场,不用看到我坐在这里就拘谨起来,你们年轻人想聊什么就聊什么吧。”
话虽如此,眾人仍不敢放肆。
自从苏家的事发生以后,这位会长大人的手段可谓是雷厉风行,名声在外,让哨兵们闻风丧胆。
虽然他们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做,但看多了哨兵论坛里的那些描述,心里还是怕怕的。
还是李文霄出来笑眯眯打圆场,绘声绘色地讲起他谈业务时遇见的几个奇葩客,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塞莱斯特看了眼阿丽丝,隨后才將目光落在,挨著坐在一起的林倦和荀玉安身上。
两人挨得近,一边说话一边夹菜,气氛十分和谐。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这个好好吃!”荀玉安吃得双眼放光。
林倦扶额,“大小姐,没人跟你抢,荀家的厨师这么没有水平吗?”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这里的饭菜要香一点?”
“……”
塞莱斯特也尝了一口菜,看向两人,语气意味不明,“你们之间的关係,倒是融洽了很多。”
嗯?
荀玉安伸手夹菜的动作一顿,差点没拿稳筷子,脸色腾一下红了。
想到自己之前为了给林微微出头跑到林倦面前胡说八道的事,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会长大人,你说什么呢!”她放下筷子,有点气恼。
塞莱斯特依旧笑得温和,“这样也不错,你们好好相处,互相扶持。”
林倦瞬间瞭然。
立刻点头附和,表情真诚,暗暗表態,“当然。”
“以前有点小误会,后来经歷了那么多,关係肯定不一样。”
塞莱斯特没再说话。
林倦也继续与桌上的人说笑。
……依照之前阿丽丝女士对她的提点,塞莱斯特会长如今有意培养荀玉安安做自己的接班人。
可能是不太乐意她掺和进来,所以想看看自己和荀玉安的关係。
林倦清楚,她如今是所有嚮导里最特殊的一个,甚至在程序上不隶属於中央白塔之下,不用接受管辖。
她如果想要竞爭嚮导保护协会会长的位置,塞莱斯特恐怕也无法左右。
但她清楚自己的性格,心肠没有那么硬,所以无意那个位置,不如顺势表態,也让会长安心。
一顿饭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
塞莱斯特看了眼时间,再看看对著她严阵以待的哨兵们,不想留下破坏气氛,於是主动提出告辞。
林倦客套地挽留了几句,没留住。
亲自將塞莱斯特和阿丽丝两人送上飞行器。
“你们快进去吧,我们先走了。”
塞莱斯特摆摆手,“要是留下,估计你们也玩得不痛快,协会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你们玩得开心。”
“会长慢走,阿丽丝部长慢走。”
林倦朝两人挥手,看舱门关上,忙往后退了几步,目送飞行器缓缓升空。
外面雪已经停了。
地面上只累积了薄薄一层,雪化开,有些湿润,嘴巴一哈气,白雾繚绕。
荀燁拍著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总算走了!”
林倦斜睨他一眼,笑著打趣,“这么害怕塞莱斯特女士啊?”
“你是没见过她对哨兵重拳出击的样子!”荀燁嘖嘖感嘆。
荀玉安立刻附和,“对对对,你是没见过她对嚮导重拳出击的样子!”
平日里不对付的两人,难得在除了针对埃利安以外的第二件事上,达成一致。
对哨兵重拳出击,那是因为被苏家人的事气疯了。
对嚮导重拳出击,那完全是对荀玉安要求比较严格,希望她能够快点成长。
林倦扶额,“好了好了,正好你们两个受害者抱团取暖,行不行?”
“谁要跟他抱团取暖?”荀玉安呸了一声,连忙离荀燁远了点。
荀燁也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连忙离荀玉安远了点。
林倦:“……”
好好好,依旧是对抗路兄妹。
这时。
原本形单影只站在角落的苏寰宇也走了上来,微微欠身,主动提出告辞。
林倦点点头,看他脸色依旧苍白,眉宇之间带著股惹人怜爱的脆弱病气,语气不自觉放柔了几分。
“路上保重,后面有些事可能还需要联繫你,保持联络,回家好好休息,养好伤再说。”
苏寰宇轻轻笑了笑,点头应是。
说完,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飞行器,努力放平步子,让人看不出异常。
只是消瘦的身影裹著冷气,在一片茫茫的雪地中,颇有几分萧索和孤寂的意味。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
银白色的飞行器缓缓升空,一抹弧形消失在天际。
林倦搓了搓手,轻轻嘆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被苏家报復……真是个可怜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