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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好自为之
    杨博起这才返回督主府。
    但他並未就此放下此事,而是暗中命人详查陈景明家世背景、经济往来,特別是与张仲远及其关联人物的接触。
    数日后,陈景明病情稳定,已可下床缓慢走动,对杨博起的感激之情无以復加。
    杨博起则派人將其老母接到京城,延请名医诊治,並垫付了所有药资,安排妥善住处。
    陈景明得知后,在病榻上热泪盈眶。
    又过几日,陈景明基本痊癒,主动求见杨博起,叩谢救命及奉母之恩。
    督主府书房內,只有杨博起与陈景明二人。
    陈景明跪伏於地,哽咽道:“督主活命之恩,安置家母之德,末將没齿难忘!末將……末將愧对督主,愧对朝廷!”
    他已从雷横和其他渠道隱约得知,督主正在严查张仲远余党,自己当初做的那些事,恐怕瞒不住了。
    杨博起静静看著他,良久,才缓声道:“陈將军,你胸口的伤,是当年在辽东与女真作战时留下的吧?”
    陈景明一怔,点头:“是,督主明鑑。”
    “既是为国负伤,为何后来行差踏错,与张仲远之辈往来?”杨博起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陈景明浑身一颤,知道终於到了这一刻。
    他不再隱瞒,將张仲远如何以重金诱惑,又如何“偶然”得知其母病重,派来“名医”为其母诊治,以此要挟,迫使他提供一些京营非核心的布防、换岗信息等事情和盘托出,声泪俱下。
    “……末將糊涂!贪图钱財为母治病,又受其挟制,一步错,步步错!”
    “末將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饶,只求督主看在家母年迈、末將也曾为国流血的份上,能给末將一个痛快,莫要牵连家母!末將来世结草衔环,报答督主大恩!”陈景明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杨博起看著他,缓缓道:“你的罪,按律当斩,家產抄没,亲属流放。”
    陈景明面如死灰。
    “但,”杨博起话锋一转,“念你主动交代,尚有悔过之心,更念你老母无辜,本督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陈景明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张仲远虽倒,但其党羽未尽,与京营、与江湖,仍有千丝万缕联繫。本督需要一双眼睛,盯著京营,也盯著那些可能渗透进来的宵小。”杨博起目光锐利,“你可能做到?”
    陈景明瞬间明白了,这是要他做內应,做眼线!
    他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磕头:“末將愿为督主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但凡有所命,无所不从!”
    “很好。”杨博起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提供的信息,本督已有所掌握。”
    “如今,你要做的,是继续扮演好你的『老实副將』,留意营中任何异常,特別是与江湖人物、不明钱財往来有关的线索。”
    “还有,张仲远当初联络你的中间人,以及你可能知道的其他被拉下水的同袍,慢慢梳理,报於本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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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你的老母,本督会派人妥善照料,你无需牵掛。”
    “是!末將明白!谢督主再造之恩!”陈景明感激涕零,这已是绝处逢生。
    “另外,”杨博起似不经意地问道,“近日京营內外,可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江湖人物踪跡?”
    陈景明凝神思索片刻,道:“回督主,经您提醒,末將想起一事。约莫七八日前,有一支来自山西的鏢队入京,押送一批药材,按例在城外货栈卸货,本无需惊动京营。”
    “但雷將军却特意吩咐,对那货栈及周边,巡逻可『宽鬆』些许,只要不出大乱子即可。末將当时略有疑惑,但未敢多问。”
    “还有,前几日,营中採办曾抱怨,说市面上好些常用的金疮药、跌打酒突然紧俏涨价,似是被人大量收购。”
    “另外,末將隱约听说,南城几个鏢局和武馆,近来有些生面孔进出,身手似乎都不弱。”
    杨博起眼中寒光一闪。山西的鏢队?金疮药被大量收购?陌生江湖人聚集?
    这些零散的信息,与骆秉章、幽冥道报来的关於李怀远联络各方势力的蛛丝马跡,隱隱对上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怀远,还有他背后聚集的那些牛鬼蛇神,看来已经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本督知道了。你回去后,暗中留意这些动向,特別是与山西、塞北、两湖等地相关的。”
    “有任何发现,隨时密报。记住,你的命,和你老母的安稳日子,现在都繫於你一身。好自为之。”
    “末將谨记!”陈景明再次叩首,退了出去,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杨博起走到窗前,望著阴沉的天空。陈景明这把“刀”,暂时握在了手里。
    只是不知道,率先撞上来的,会是塞北的狼,还是洞庭的蛟,亦或是那些復仇心切的毒蛇与残刃?
    “灵姍,让莫三郎、骆秉章来见我。还有,请冯子騫也过来一趟。是时候,布置一张更大的网了。”
    ……
    数日后,西城,某位与杨博起在朝中颇有往来的翰林学士府邸后巷,一阵女子惊恐的哭喊声打破了午后寧静。
    只见几名粗鲁的壮汉正拉扯著一名胡人打扮的女子,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量高挑,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艷丽,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蓄满泪水,却又带著一股不屈的野性。
    她穿著破烂的胡裙,赤著双足,手腕脚踝戴著生锈的镣銬,露出的肌肤上还有鞭痕,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她挣扎著,用生硬的汉语哭喊:“放开我!我不是奴隶!我是良家女子!”
    “良家女子?老子花钱买的,就是老子的奴隶!再嚷嚷,抽死你!”为首的汉子恶狠狠地扬鞭欲打。
    “住手!”恰好路过的翰林府管家见状,喝止道,“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怎可如此欺凌弱女?”
    那汉子斜眼打量管家衣著,气焰稍敛,但仍梗著脖子道:“这位爷,这胡女是我们在塞外买的逃奴,花了银子的!她偷跑,我们抓回来,天经地义!”
    管家见那胡女容貌艷丽,气质不俗,不似寻常奴婢,又见她眼神淒楚,心中一动。
    自家老爷最好附庸风雅,收集奇珍异宝,对西域塞外之物也颇有兴趣,若將此女买下,献给老爷,或许能討个欢心。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管家用一笔不菲的银钱,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了这名自称赫连明珠的胡女,带回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