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微微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如果是好事,曾祖父不会等到现在才告诉我。”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声音却有一丝颤抖,“曾祖父今天叫云裳姨母一起来,说明这事需要她帮忙。
又提到血脉觉醒会有异象,说明这事不想让別人知道。
所以我觉得,这血脉是好事,但好事会招来麻烦。”
李守才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曾孙女,心思通透,比她爹强太多了。
“你说得不错。”
他点点头,“你体內的真灵血脉,一旦觉醒,会引来天地异象。
异象一出,有心人就会知道李家有了真灵血脉的修士。
到时候,麻烦就会上门。”
“那曾祖父为何还要帮我觉醒?”她问。
李守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苏云裳一眼。
苏云裳会意,开口道:“真灵血脉如果不觉醒,隨著年龄增长,会逐渐沉寂,最终消散。
觉醒得越早,血脉越纯,未来的成就也越高。
若是等到金丹期以后,血脉已经沉淀太深,再想觉醒就难了。”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觉醒后的真灵血脉修士,修炼速度远非常人可比。
以你的资质,若是血脉觉醒,百年之內元婴可期。”
李明鹿的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目光已经变得坚定。
“曾祖父,我想觉醒。”
李守才点点头,看向冥凤。
冥凤站在洞府角落,一身黑衣,面容冷峻。
她抬手一挥,一层黑色的光幕从她掌心蔓延开来,將整个洞府笼罩其中。
光幕很薄,却密不透风,將洞府与外界彻底隔绝。
“开始吧。”李守才道。
李明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整呼吸。
她的心跳很快,胸腔里砰砰砰的。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將注意力集中在体內流转的灵力上。
李守才在她身后坐下,伸手按在她的后背上。
阴阳二气从掌心涌出,缓缓渗入她的经脉。
与李明耀不同,李明鹿的经脉已经经过二十多年的锤炼,宽阔坚韧,足以承受灵力衝击。
阴阳二气在她体內流转一圈,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利抵达了血脉深处。
那团沉睡的力量比李明耀的大了数倍。
一只通体莹白的四角鹿蜷缩在她的血脉深处,周身的四色光芒暗淡却稳定。
它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李守才的神识轻轻触碰那团力量。
四角鹿微微动了一下,头颅抬起,四只鹿角上的光芒闪烁不定。
他开始调动更多的阴阳二气,缓缓注入那团力量之中。
四角鹿的身体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白色,然后渐渐变亮,四种顏色逐一浮现,金、青、蓝、红。
李明鹿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的脸色先是发白,然后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浸湿了衣领。
她的嘴唇紧紧抿著,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双手攥成拳头。
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烧,在血脉里爬,一寸一寸地啃噬著她的身体。
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咬著牙,將所有的痛苦都咽了回去,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苏云裳站在一旁,手指攥著衣角。
她的目光紧紧盯著李明鹿,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默念什么。
她知道这个过程有多痛苦。
灵界那些大势力的真灵血脉觉醒,都是在专门的阵法中进行,有数位化神修士护法,有各种灵药辅助。
而在这里,只有李守才一个人,和那些她看不透的阴阳二气。
但她更清楚,如果成功了,李家將真正拥有与那些大势力对话的资本。
阴阳二气持续注入。
四角鹿的身体越来越亮,周身的四色光芒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旋涡。
旋涡越转越快,將周围的灵力疯狂吸入其中。
洞府中的灵气开始躁动。
原本平稳的灵气流变得紊乱。
冥凤布置的黑色光幕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声。
李守才加大二气的注入量。
四角鹿猛然睁眼,仰头髮出一声无声长啸。
那声长啸听不见,却震得洞府中的灵气翻涌如潮,石壁上的夜明珠剧烈闪烁。
李明鹿的身体猛地绷直,口中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眼睛依旧闭著,眼角却有泪水滑落,不是痛的,是被那股力量的磅礴所震撼。
四色光芒从她体內喷涌而出!
金光锋锐,青光蓬勃,蓝光绵柔,红光炽烈。
四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只四角鹿虚影。
那虚影通体莹白,四只鹿角分別呈现出金、青、蓝、红四色,周身流转著四种属性的灵力,生生不息。
虚影仰头,无声长啸。
四色光芒冲天而起,撞在冥凤布置的黑色光幕上,激起层层涟漪。
光幕剧烈震颤,边缘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冥凤眉头一皱,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火焰,注入光幕之中。
光幕稳定下来,將那道四色光芒牢牢锁在洞府之內。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四角鹿虚影缓缓消散,四色光芒也渐渐收敛,最终没入李明鹿体內。
洞府中的灵气恢復了平静,夜明珠也重新亮起,一切如常。
李明鹿睁开眼。
她的眼睛变了。
原本漆黑的瞳仁深处,多了一圈淡淡的四色光轮,金青蓝红四种顏色依次排列,缓缓旋转。
片刻后,光轮隱去,她的眼睛恢復了原样,但那种灵气逼人的感觉,却怎么也藏不住。
“感觉如何?”李守才问。
李明鹿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温热的,充满力量的。
她握了握拳,掌心浮现出四色光芒,一闪即逝。
“很……奇怪。”
她斟酌著用词,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身体里多了一团火,不烫,但是很亮。
又像是多了一条河,水在流,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