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划。”
伴隨著秦枫低沉的指令,船桨再次探入冰水,
五艘快船劈开最后一段结冰的水面,朝著冰川岸线发起最后衝刺!
“砰!”
船头撞上浅滩冰岸,
巨大的惯性把所有人都顛了个趔趄,
“到了!”
赵子谦抓著船舷稳住身形,第一个翻身跳下甲板,
脚底刚踩上冰面,
“嘎吱。”
鞋子底传来一阵脆响,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特別扎耳朵,
冷,
那种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死冷,
他赶紧把脖子上的兔皮围脖裹严实,
这鬼地方,吸一口气简直像吞了一把冰碴子,颳得嗓子眼生疼!
呼出的热气刚出口,就变成白雾,
落到睫毛上连眨两下眼,直接冻成了小冰晶,
五艘快船依次靠岸,眾人陆陆续续跳上冰面,
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无边无际,
远处,上百米高的巨型冰崖拔地而起,切面整齐得像被刀劈过,透著深邃的幽蓝,
惨白的阳光打在上面,折射出冷颼颼的光刃,
近处,
冰面被风蚀出大大小小的凹坑和弧线,
天际线上,连绵的尖锐冰峰像一排排刺刀,直指灰白色的天空,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没鸟叫,没虫鸣,连风声都断断续续,
这片远古冰原仿佛正在冷冷地盯著他们这群外来者。
林艺涵跟著跳下船,脚底猛地一滑,赶紧一把扒住船帮才没摔倒,
她把兽皮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哈著白气,
眉毛上已经结了一排亮晶晶的冰珠子,
“风景挺好的,”
她缩著脖子感嘆,
“但也是真冷啊!”
马德昌站在旁边,虽然套著鬣狗皮坎肩,但整个人还是冻得发僵。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行咧嘴一笑:
“还好还好,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顶得住!”
张刚在后面冻得直哆嗦,看著马爷冻得发紫的嘴唇,
知道马爷是为了不想让其他人担心,故意这样说的,
二话不说,直接把脖子上的厚实兽皮围脖扯下来,一把塞到马德昌怀里,
“马爷,”
马德昌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围脖,又瞪了张刚一眼,
“我不用的,老头子我能顶住....”
他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把围脖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还顺手掖了掖漏风的边角,
他这把老骨头自己清楚,
但他更不想让这帮年轻人为了照顾他而分心,
这时候,冰面上两个畜牲率先放飞了自我,
“嗖——”
惊蛰从一號船上一跃而下,四爪落地的瞬间,本能地想抓地,
结果这冰面比它想的滑多了。
堂堂惊蛰踉蹌了两步,前爪猛地一滑,差点当场给大家表演个一字马,
王猛指著惊蛰直接笑出猪叫:
“哈哈哈哈!大兄弟们快看,这货四驱打滑了!笑死老子了!”
惊蛰恼羞成怒地冲王猛齜了齜牙,
它立马压低重心,爪尖的利鉤“咔咔”几声深深扣进冰层里。
这下稳如老狗了。
適应了两秒,惊蛰开始试探性地小跑。
越跑越快,爪子在冰面上刨出“嘎嘎”的响声,
黑色的庞大身躯在白茫茫的冰原上拉出一道狂飆的残影,背上的鬃毛迎风飞扬。
跑嗨了之后,它猛地剎车,仰头就是一嗓子畅快的狼嚎,
“嗷呜——”
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迴荡,远处的冰崖上簌簌掉下不少碎冰。
至於另一位,画风就彻底离谱了。
企查查从五號船上蹦躂下来,两只脚蹼刚一挨著冰面。
“呲溜——!”
这货直接肚皮著地,整只鸟像一辆黑白相间的肉蛋战车,
在冰面上贴地狂飆出去七八米远!
两只短翅膀扇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似的,嘴里“嘰嘰嘰嘰”叫得像放鞭炮。
妥妥的回到快乐老家了!
滑到尽头,它双蹼一撑,翻身站稳,摇摇晃晃转了个圈。
然后“吧唧”一声又趴下,嗖地一下朝另一个方向滑射而出。
来来回回滑了三趟,简直杀疯了。
夏可追在后面急得大喊:
“企查查你给我回来!別跑远了!”
企查查根本不听,越滑越远,最后“噗”的一声,一头扎进个小雪堆里,
就剩两只小脚蹼和一个圆滚滚的屁股露在外面,还在那儿乐呵呵地扑腾。
叶飞蹲在甲板上笑得狂拍大腿,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哈哈哈哈!这傻鸟回老家了能不嘚瑟吗?”
短暂的乐呵过后,正事来了,
搬运物资。
五艘快船上的家底多得离谱:肉脯、乾粮、锅碗、武器、草药、兽皮、铁器。
这冰面又硬又滑,平时走路都费劲,
更別说还得扛著几十斤重的东西,走两步就能给你劈个叉,
周毅抱著一捆长矛,走了还不到十米,脚底猛地一出溜。
“哎哟臥槽!”
整个人仰面朝天摔了个狠的,手里的长矛“哗啦啦”散了一地,滑出去老远。
周毅捂著屁股,疼得齜牙咧嘴。
何娜扛著铁锅正好路过,瞥了他一眼,
一句话没说,
但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
就这?连个路都走不明白?
周毅一看这眼神,瞬间破防,气得直挠头。
张旭抱著他那几盆宝贝疙瘩,走得跟捧著传国玉璽似的。
一步一挪,每脚都踩得战战兢兢,生怕把他那棵捕蝇草给摔出个好歹。
旁边石岩扛著两大包物资,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带起一阵劲风,险些把张旭给掀翻。
“石岩哥你慢点!我这宝贝碎了可就绝版了!”
石岩头都没回,继续化身无情搬运机器。
看著堆积如山的物资,大伙儿开始犯愁了。
“这么多家底,靠两条腿得搬到猴年马月去?”
苗队长抹了把脸上的冰霜,看著前方的茫茫冰原,直皱眉头。
“这地儿太滑了,走两步摔一跤,按这进度,天黑都弄不完。”
话音刚落。
一號船旁边传来一声极其风骚的轻笑。
“嘿嘿。”
这笑声要多贼有多贼,直接把大伙儿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了。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著王猛。
只见王猛撅著屁股,半个身子探进船舱底部的暗格里,
硬生生拖出一个扎得死紧的兽皮包裹。
这包看著就不轻,“哐当”一声砸在甲板上,震得船板直响。
王猛蹲下身,麻利地解开皮绳,一把掀开兽皮。
唰——!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七八条打磨得鋥亮的金属片!
全是用缴获的废弃匕首和坚硬兽骨,经过秦枫大兄弟的指导反覆锻打出来的。
弧度完美,刃口朝外,表面拋光打磨得光滑如镜。
在冰原惨白的阳光下,闪著冷颼颼的寒光。
冰刀!
这特么是货真价实的冰刀!
全场大眼瞪小眼,集体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这波操作属实是降维打击了!
王猛站起身,左右手各拎著一条金属冰刀掂了掂。
他看著周围一圈下巴都快掉下来的队友,嘴角一咧,露出个欠揍又得意的笑,
“愣著干啥呢大兄弟们?別光顾著看啊,过来搭把手!”
他扭头招呼沈烈和叶飞。
“来来来,把船底翻过来装上!有了这玩意儿,咱们今天就在这冰原上飆车!”
叶飞眼睛一亮,直接擼起袖子衝过去:
“誒呦,老王,你这脑瓜子看来也不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