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穗上了楼,把斑鳩传来的消息告诉谢星朗、许熵、许长安,她自然不会说消息来自斑鳩。
宋宝辉在旁边听著,脱口而出说:“魏家也有你的眼线?”
“很好奇?”
“嗯嗯!”
“就不告诉你!”
“……”
太恶劣了!
许熵听闻魏鼀想逼谢星朗封魏家皇商,气愤地说:“他想得美!他算个什么东西!”
许长安捏著拳头道:“谢小姐,你说吧,怎么干,我都配合。”
谢岁穗道:“你们不用紧张,有虎崽崽和我三哥,一院子人也不够他们杀的。”
宋宝辉看看谢星朗、谢岁穗,再看看她身边蹲著的虎崽崽,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弄来一只大老虎?”
“刚才。”
“你们什么时候带老虎来明州城的?”
“我们做什么事要给你稟报吗?”
“呃,不用……你们把老虎带著,就是想去魏宅打架?”
“你不去?”
“呃,去。”
但是我不想参与打架。
这话题聊死,宋宝辉又有一个新问题:“属下怎么觉得许大伯年轻了许多?”
“本来就不老,原先没收拾而已。”
“可属下觉得他年轻了……”
“宋侍卫,咱们商量一件事唄?”谢岁穗笑眯眯地说。
“什么事?”心里有点慌。
“以后你问什么我都回答,一个问题一千两银子,三个问题起步。如何?”
不如何!宋宝辉立即觉得自己被什么盯上了,迅速地说:“属下只想做侍卫,以后再也不多话了。”
“別拒绝呀,我还想赚点呢!”
“……”我跑了~
谢岁穗看向谢星朗,说道:“三哥,刚才我出去接崽崽,听说明山上的那座千户亭忽然不见了。”
许熵大惊:“啊怎么会不见了?一定是有人挖宝挖塌了。”
谢星朗心照不宣,说道:“年久失修,大约倒山下去了。”
一定是妹妹派王富贵拔了!
客栈门外,魏蓝深呼吸,把脸上的怒容压下去,换上笑脸,迈步进了客栈。
爽朗地笑著说:“府里略备薄酒,为谢少將军、谢小姐接风洗尘。”
谢星朗抱拳,说道:“魏大少爷客气了!”
“请!”
宾主同行,谢岁穗带上虎崽崽。
魏蓝看见虎崽崽,顿时头皮发麻,胆汁上涌,冷汗“唰”一下浹背而流。
原本一脸的笑,此时僵在脸上,结结巴巴地说:“谢小姐,你,你怎么带这么大一只老虎?”
“嗯,它是我战场的伙伴,能敌千军万马,平时它都在军营憋著,这次出来玩,就带上它了。”
“它,它不咬人吧?”
“它是战场的將军,不去挑衅它,不来惹我,它从不隨便攻击人。”
“……”
那要是攻击呢……
魏鼀作为明州城第一富商,饮食相当精细。
家里十八个全国各地菜系的顶级厨子,那饭菜別说將军府没法比,就连御膳房都不一定比得过。
谢岁穗他们到的时候,家里已经备好各色菜系。
魏鼀原本怀疑谢星朗和谢岁穗是许家的什么人,后来听说不是亲戚。
可是,当他看见许熵,就炸毛了。
前天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次日便听说此人到处找人取证,有人认出他竟然是许熵。
他立即叫人去官府揭发,没想到那些怕死的邻居比他还早了一步。
偏偏官府抓人时,被宋宝辉阻拦了。
今儿一看,这老东西洗刷乾净,竟然才三十多岁的样子,如果没记错,他和许熵年岁应该差不多。
许家的下人基本都弄死了,就这个许熵,和他爹当年一样,死忠许向恆。
这些年孜孜不倦地到处告姐夫(肖继祖)和外甥女婿(齐会),像垃圾场的蟑螂一样,打也打不死。
如今倒好,这奴才样的人,还覥著脸做他魏鼀的座上宾!
他配吗!
看来,谢星朗、谢岁穗来者不善,打死他的家丁,还公然打他的脸对吧?
魏鼀的夫人更是怒火炙烤五臟六腑。
被谢星朗栽进土里的梁哥、柱哥,正是她的远房亲戚,这两人平时囂张跋扈,周遭的百姓不知道受了他们多少窝囊气。
但是,魏夫人用得顺手啊!
梁哥、柱哥被谢星朗栽进土里,就算接骨养好,也基本不能做什么重活了,更別说习武了。
魏鼀拍著她的手说:“夫人,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咱们要沉住气。”
魏鼀的夫人,正是池虞的本家姑姑池敏,虽非嫡系,原先却与池虞的母亲关係很好。
池家年前出了大事,池敏大过年的回了一趟锦华城,迅速与池家断亲,又使了银子,让齐会、肖继祖在里面周旋,终是把魏家摘出来,保住了魏家。
魏鼀的意思,此时可不能让皇帝记起来魏家。
宾主入席,魏鼀率先问道:“少將军,你们此次前来,是来办差,还是来游玩?”
谢星朗、谢岁穗是將军府的人,整个重封国的人,都知道是將军府的少將军把北炎军和东陵军打退了。
无论是民间百姓、还是官员,甚至他们这些商户都在猜想,谢星暉会不会立国?
如果在江北立国,会不会打到江南来?
也有很多人认为打不过来,因为有大江这道天险。
但是谢岁穗和谢星朗来了,这是不是意味著將军府已经把手伸到江南来了?
谢星朗看他那满眼的算计,说道:“我们护送七公主回宫,顺便在江南玩几天。”
“那明州可玩过了?”
“还没有,这不是被许家的事给耽搁了。”
“许家?”魏鼀和魏夫人的眼珠子都有些震颤,“少將军说的是哪个许家?”
“就是十几年前被灭门的丹山许家。”
最担心的事就这么被谢星朗轻描淡写地说出来,魏鼀顿时心头一震。
魏蓝试探地说:“许家下人图財害命,联手抢了家產,还害死了主子,官府这些年一直在捉拿他们。”
说完,就扫了一眼许熵。
谢星朗道:“我听到的是另一个版本:许家的女婿齐会谋算岳家的家產,不仅害死了髮妻,扶正外室,还与外室的娘家害死许家满门。”
魏鼀道:“这是有人造谣、胡说八道!齐大人乃一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能看上许家那点家產?
再说齐相是光宗六年的金科状元,他受许老爷资助才得以高中,怎么会害死岳家?”
“这世上就有纯种白眼狼,魏老爷你也见识一下吧。
纠正一下,齐会不是光宗六年的状元,是光宗三年的状元,他骗许老爷的那三年,在京城不仅杀害了许家护送他入京赶考的侍卫,还与外室生了两个孩子。”
魏鼀的脸色冷下来。
谢星朗继续戳他心窝子:“大约是老天都看不下去,齐府满门遭了天谴。外室生的那俩孩子,一个变成了太监,一个跟著反贼做了妓子。”
魏鼀是肖姍姍的亲舅,齐玉柔的亲舅姥爷,听到这些消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谢星朗不和他们绕脑子,谢岁穗就更不会了。
谢星朗与魏鼀说话的时候,魏夫人以及魏蓝的妹妹魏青青在拐弯抹角向谢岁穗套话。
魏夫人道:“你们把北炎军和东陵军都打出去了,那朝廷是不是又要迁都回盛京城?”
谢岁穗道:“这种事要问陛下,朝廷大事岂容百姓妄议?”
“……”
魏青青装作无知地说:“听闻你们从锦华城过来,池家出事,你们知道吗?”
谢岁穗摊摊手,说道:“知道啊,那池家就该满门活剐。”
“啊?他们与你有仇?”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下大狱吗?”谢岁穗问道。
魏青青摇摇头。
魏夫人手指掐著掌心。
据说是池墨痕下毒要害死陛下,但是魏家始终不信,池家主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可能自取灭亡?
“我在锦华城办了个善堂,便宜卖蔬菜给老百姓过年,池家主觉得影响他的生意了,就跑善堂下毒。
大过年的,他想害死老百姓栽赃於我,却不料下毒的蔬菜被尚食司买去了,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差点被毒死。”
魏青青、魏夫人:……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魏青青说道:“听说池家出事前,家里被盗一空?”
“坏事做绝,遭了天谴!毕竟,能给善堂下毒的,可不就是穷凶极恶,合该凌迟嘛!”
“你怎么这么说话?池家该当什么罪,自有陛下定夺,你在此囉里吧唆什么?”
谢岁穗小脸一拉,危险地眯眼看著魏青青,说道:“你確定在和本小姐说话?”
魏青青嚇一跳,魏夫人把她挡在身后,说道:“小女心直口快,谢小姐不要在意。”
“我凭什么不在意?话题是你们提起来的,套出真话想迁怒本小姐?
池家主下毒差点要了陛下和太子的命,朝廷下令诛池家三族,此事在锦华城人尽皆知,你们不服?难不成你们是池家的余孽?”
魏夫人嚇出一身冷汗:“没有,没有,我们和池家没关係。实在对不起谢小姐,我们小地方的人,没见识,不会说话,您多包涵。”
“凭什么包涵你们?我偏不原谅!”
“谢小姐,您大人大量,万勿生气,为了表示歉意,东湖街那两间铺子送给谢小姐赔罪,如何?”
谢岁穗冷笑道:“將军府確实两袖清风,但还不至於看上两间偏远的铺子。”
魏夫人无奈,只好又从匣子里拿出三间地契往她手里塞:“这三间旺铺都给谢小姐。”
“不要!你们以后要谨言慎行,不是每次我都这么大方。”
魏青青憋著脸,给谢岁穗行礼道歉:“对不起,是小女子唐突了,请不要和小女子一般见识。”
谢岁穗喝了一口茶,淡然说:“算了,本小姐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哼,我不是那么小气,而是非常非常小气!
三间铺面就打发本小姐?库房给我!
那一匣子都是地契吧?都给我叭~
谢岁穗轻轻拨著茶盏里的香茗,精神力立即伸出去。
因为见识了千户亭下的宝藏,再看看明州富商的库房,心情就没得起伏了。
魏家的中馈库房,也就那样!
魏家的粮库,也就那样!
魏家的厨房,也就那样!
魏家……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