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酒楼第二层靠窗的桌子
一名浑身罩着黑袍的少年正大快朵颐的吃着东西,风卷残云的扫荡着食物。
少年正是林渊,此时距他从密室中跑出来已经过了十天。
至于为什么穿成这副模样不敢见人,完全是因为他在城中发现到处都是自己英姿飒爽,神采飞扬的画像。
所以他不得不从黄先风的乾坤戒中拿出那削肾客的黑袍服装,还别说,这黑袍挺值钱的。
黑袍边沿缝的金丝竟然是纯金的,这着实让土包子林渊给震惊了一把,震惊之余很果断将这些金丝给拆了下来,可那服装的图案却让林渊犯了愁。
随即他想到了个办法,潜入一间读书人的房中,抄起桌上的毛笔,再瞎几把地研磨,毛笔粘上墨水,将黑袍的图案给涂成黑色,完全融入黑袍中,看起来毫无违和感。
林渊很满意地套上这边沿漏丝黑袍,而且他还发现这黑袍有个功能,黑袍喉咙处的布匹有几串古怪的符号排列有序,套在身上碰到喉咙后,竟然能改变自己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和之前听到的三名黑袍人的声音一样沙哑低沉。
“嗝~”林渊吃得太多,忍不住打了个嗝,在这雅静的二楼中隔声被异常放大刺耳难闻,让一众雅人侧目瞪向林渊,眼神露出鄙夷之色,纷纷暗想道哪来的乡巴佬,暴发户。
“看什么看,都没打过……嗝~,嗝吗?”
林渊对这些歧视的眼神浑不在意,甚至还不甘示弱的反瞪了回去。
“哼,粗鄙之人。”
“没错,真是不堪入目,没看到这里有几位大人在此用膳吗?”
旁边一桌几人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神情盯着林渊,随后又恭敬的看向另一桌的三名年轻人,十足的狗腿子模样。
林渊顺着他们的眼神看过去,是刚刚上来的三个年轻人,都身着锦衣华服,衣上绣有清泉湍流,泉从左肩流下,又有雾霭遮山,占据半身,整件衣服如同一副山水墨画,却不显得华丽浮夸,反而有几分空灵的韵味。
三人皆是同样华服,可见是一个门派的人,两男一女,两个男的脸上都是高傲自大的神情,女的倒是显得有些拘谨不安。
“小师妹,放松点。”下首的年轻男子对着那女子说道。
“魏津说得没错,咱们都已经跟三位长老禀告过要留在此处帮叶师兄抓拿那个拓府三重的渣渣了。”坐在上首的男子一脸倨傲的说道。
“可是,赵师兄,咱这理由好像说不过去吧……”那女子不安的说道,柔美的脸庞满是焦躁神色。她知道私自下山可是要被处罚的。
“说不说得过去都已经无所谓了,我爹不都答应了嘛。”上首那男子丝毫不在意会不会受到处罚。
他爹可是外门长老的赵天华,整个外门上上下下谁敢动他。
三人正是浩然宗的弟子,坐在下首男的叫魏津,上首的叫赵史,女的叫杨青青。
杨青青本来在围剿结束后就要跟着其他人回学院的,结果被赵史拦住说在这俗世玩多几天,她肯定不同意,学院内下了命令,不准私自下山,虽然此时有任务,但也已经结束,而且长老和其他弟子都已经回去,自己没道理还留在这里,更别说玩了。
谁知此时也不知道哪刮来的妖风,将一张通缉令送到他们脚下,赵史见这通缉令,灵光一闪,想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跟赵天华说,要帮叶师兄抓拿这通缉令上的人,也是当时赵天华不知为何心不在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是,咱们三人都是晶海境去抓一个拓府的,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杨青青还是不安心说道。
浩然宗的三名弟子聊天没有刻意的小声,很自然的聊天。
这也就代表林渊很自然的一字不漏的听完,他没有心情在继续听下去,因为他已经惊呆了,竟然有三名高出自己一大境界的人要来抓他。
“你这桌的花费本公子帮你付了,赶紧滚蛋,不要打扰到三名贵人的用膳。”
林渊正思忖怎么在不引起他们注意的情况下离开,谁知刚刚那桌嘲讽林渊的其中一人竟然主动上前让林渊滚蛋。
这么大的声音果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三人停下了话语,顺着声音看过来。
那名让林渊滚蛋的人,见这浩然宗弟子看过来,内心不禁欣喜,更加卖力的表演,瞪着林渊道:“还不赶紧滚,本公子都说了你花费记我帐上。”
“好,多谢这位公子破费,我这就离……”
“你这人怎么样啊,人家吃饭,你凭什么赶人家走。”
林渊硬着头皮准备答应离开,话还没说完,那浩然宗的杨青青竟拔刀相助。
这下子让林渊弄得措手不及,嘴角微微地抽了抽,内心暗道好你个乐于助人的小丫头。
“师妹,你管这个干嘛?”赵史看见杨青青多管闲事,不由得皱眉道。接着看向那公子不屑道:“还不快滚!”
“听到没,快滚。”那公子一开始听见杨青青的话,以为听错,再听到了赵史的话,还真的是听错了,不由得信心满满的让林渊滚蛋。
“是是是,我滚我滚。”林渊一副惹不起的模样说道,起身准备走人。
“是让你滚!”赵史盯着那公子寒声道。
那公子惊呆了,怎么让自己滚呢,自己不是在帮他们办事吗,虽然是一厢情愿的办事,但好歹也是为了他们啊。
“大人,您……您让我滚?”公子满脸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道。
“还要赵师兄再说一遍?”魏津见赵史脸色一沉,赶忙对着那公子怒道。
“我滚我滚。”公子反应过来后,连忙下楼走人,林渊瞅准这机会也赶紧跟在他后面,想一起离开。
林渊走到楼梯口,暗自庆幸,低头刚想往前走一步下楼,却突然撞到了什么反弹回来坐在地上。
林渊不由得抬头一看,是那个乐于助人的女弟子!她又拔刀相助了!只是她脸怎么有些红,该不会刚刚撞到软软的是她的胸吧……
想到这,不禁将眼神移到她胸前,澎湃!可惜,自己无福享受。
杨青青虽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脸一红。
而赵史却怒了,自己都还没碰过的地方,竟然让别人先碰了,盯向林渊的眼神闪过阴鸷之色,一脸阴阳怪气的,道:“这位兄台,你好歹有着汲灵修为,为何任一个拓府羞辱都不发怒,而且大白天还罩成这样不敢见人,莫非是被通缉的大恶人?”
“大人误会,在下只是得了不能见光的病。”林渊操着沙哑的声音胡谄道。
“哦?魏津去把这位兄台请过来一同用膳,怎么说也是师妹救过的人。”
赵史眯起眼睛吩咐,说到‘救过的’三个字时候,语气加重了不少,似乎在讽刺明明有实力却被实力低的羞辱而不还手的人一样。
魏津点了点头,他懂赵史的意思,这些年跟着赵史欺男霸女的事也没少干,虽然隐晦了点。
“走吧,我们赵师兄赏脸请你过来一同吃饭。”魏津走到林渊边上请道。
林渊幽怨的瞥了杨青青一眼,随后无奈地跟着魏津走到他们那桌。
杨青青被这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是仗义出手吗,怎么这眼神有些幽怨,摸了摸脑袋,想不通,旋即不再去想,回到座位上,看着这浑身上下遮得只透露出两颗眼睛的人。
这双眼睛倒像是个老头的,十分浑浊,似有无数散沙沉淀其中,细看去又如漫天星辰隐匿深处。
四周桌位的客人纷纷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几位大人,在下刚刚已经吃过了。”林渊没有坐下,站在桌边拱了拱手道。
“吃过又如何,赵师兄好意请你吃,撑着也要吃下去。”魏津站在林渊身后,手放在他肩膀上,将林渊摁坐在椅子。
赵史自顾自的抿茶不语,倒是杨青青嗅出气氛有些不对,急忙沏了杯茶递给林渊道“老人家不要怕,我们是浩然宗的人,我知道您不恃强凌弱,所以才不对刚刚那人出手的。”
林渊闻言,刚拿起茶杯的手一疆,怎么自己被当成老人了?
赵史却是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师妹此言差矣,兄台可能年轻着呢。”
杨青青一愣,这眼睛都跟老人似的,怎么还和我们年轻人一样?不由得问道:“师兄何以见得?”
“十天前宗门派三名长老带我们下山围剿削肾客的时候你忘了?”赵史颇有深意的盯着林渊说道。
杨青青闻言摸不着头脑,而作为狗腿子的魏津却是警惕了起来。
林渊瞳孔骤然一缩,眯起眼睛,被黑袍裹着的双手悄悄催动能力,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