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4章
    周佑佑笑出一口鲜血,眼瞳鲜红染红之际再次狠戾扑上:“所以你自以为让我们修炼是为我们好,实际在亲手送我们上末路!”
    夏浅卿瞪大眼眸,犹是不信:“怎么可能!”
    天道供养万物,怎会如此无情?!
    “那你告诉我,族中后起之辈众多,为何偏偏只有你能成长到如今地步?!”
    周佑佑崩溃嘶吼,“只因你幼时体弱,自保已是艰难,族中同辈佼佼者甚多,自是不会将灾厄落于你身,让你避开了天道禁锢。”
    “待你后来居上时,你不同样也患了苔疮绝症?”
    “但是因你失了心,注定难以长活,故而你的苔疮之症不治而愈……这便是族人罹患苔疮之症的真相!”
    话入耳中,夏浅卿如当头棒喝,震得她久久没有回神。
    强极易折,竟是……此种缘由。
    而她继任族长后,还敦促族中晚辈勤于修炼,以为只要勤奋刻苦,增强己身,便可助益族中繁荣昌盛,立于不败之地。
    到头来,原是……害了他们。
    “什么意外身亡,哪里有那么多的意外身亡?”周佑佑趁她失神之际,重新掐上她的脖颈,将她摁倒在地,眼角滴落血泪,“都是苔疮,我们都是死于苔疮!”
    不过因为夏老和周明害怕苔疮之症引来族中混乱,刻意隐瞒下来了而已。
    夏浅卿躺在下方,似是无知无觉。
    周佑佑久久凝望着她,却是含血笑了笑:“常言道杀人偿命,害死我们这么多人,夏浅卿,你是不是也该付出代价?”
    鲜血自周佑佑眼眶滴落,落上她的面庞,冰凉刺骨。
    夏浅卿握住她掐住她脖子的手腕,眼眸不眨,而后骤然间大力向侧一扭,猛然将周佑佑撇倒在侧,挣脱出钳制。
    “对不起。”夏浅卿看着她,“我可以死,可以万劫不复为你们抵命。但在那儿之前,我定要寻得破解苔疮之症之法。”
    以此,根除族人世代罹患的顽疾。
    周佑佑冷冷看着她,嗤笑一声,向后一步撤开。
    让夏浅卿看清身后情形。
    周佑佑身后,一棵长满尖刺的血红色槐树上参天而立,慕容溯被绑缚树干之上,一根根荆棘藤绑缚住他的双手双脚和躯体,刺出淋漓鲜血。
    那张原本灿若云锦的面庞如今毫无血色,微微低垂,像是早已昏迷。
    夏浅卿瞳孔一缩。
    那些尖刺根本不是凡物,刺入慕容溯体内正在一点一点吸食他的血液,长此以往,将他全身血液都吸干净也有可能!
    她起身便欲冲向慕容溯!
    却被周佑佑狠狠一把掐住手腕!
    明明先前交手之时,周佑佑在她手底还过不下一招,可如今也不知她哪里来的气力和浩瀚灵力,竟是只需轻轻在她手腕位置一按,夏浅卿便清晰听到自己腕骨喀喳碎裂的声音。
    可夏浅卿却不退不让,咬牙硬挨之际一掌拍出,登时将周佑佑击飞一丈。
    而后猛然向慕容溯扑去!
    可拍飞了一个周佑佑,还有其他族人挡在前方,夏浅卿只堪堪摸到了慕容溯的袖口,便被其他族人压制下来。
    他们钳制她的四肢,压迫她的后背,让她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夏浅卿咳出一口血,匆忙回头去望再次上前的周佑佑。
    “是我……害了你们,冤有头债有主,想要报仇找我一人便好,我心甘情愿……不要拖累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周佑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吃吃而笑,“他是无辜之人,我们就不是吗?!”
    “为什么他这个无辜之人能活,我们这些无辜之人就要死?!”
    “我们明明只需循序渐渐说不准就可长活,你却偏偏不断让我们修炼,将我们引入必亡之路——”
    周佑佑抬手控制荆棘生长,一点一点挨上慕容溯颈部,半尺长的尖刺抵上他的喉骨,在夏浅卿目眦欲裂的眼神中,低低笑了出来。
    “既然我们这些无辜之人都要死,那么你和你的心上人,都要给我们陪葬!!”
    尖刺瞬间穿透慕容溯咽喉!
    “慕容溯!!”
    鲜血飞溅如雨,夏浅卿眼前一片鲜红。
    身子痛苦痉挛,等到眼前血色褪尽,夏浅卿入眼便是垂眸凝视她的慕容溯,她想不了太多,瞬间伸手,死死揽住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抱住。
    “你不要死!慕容溯你别吓我……”
    慕容溯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安抚,眸光却是冷淡扫视过对面的刍族先祖,眸色沉郁,森冷难言。
    “贵族履世之道,当真别具一格,哪怕是面对本族族长,亦要令其身陷虚假幻境,倍受磋磨。”
    “哎呀呀,话可不能乱说。”
    刍族先祖连连摆手,“予生树中,幻境随入境者心念而变。她欲求得苔疮之症根源,予生树便告知根源。她困你而心下难安,忧你遭受事端,便见你受戮,性命不保。这可不是靠我一人之力可以控制。”
    说着,刍族先祖笑眯眯开口:“何况她眼下忧心的唯你一人而已,你分明早便可以脱出禁制,陪在她身边,却偏要落后一步,不曾现身,令她提心吊胆,才令她身陷那般幻象,令她痛苦……过错明明在你,怎可怨得了我呀。”
    慕容溯看他一眼,回眸凝视怀中之人:“是她不愿见我。她既认为只要我不在,便可得到苔疮之劫真正答案,那我为何偏要现身,令她多添烦扰。”
    “不瞒她了?”
    慕容溯神情不动:“我可瞒她一时,却不可瞒她一世。”
    何况她眼下所见真相,不过冰山一角而已,对他真正所谋之事,并无太大妨碍。
    夏浅卿埋在他怀中哭了许久,惊魂甫定,才泪眼朦胧抬眼。
    骤然间大喜大悲,心神难定,但慕容溯与那位刍族先祖的对话还是断断续续听入耳中,此刻她环顾周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身空洞一片,剩下的那半面幻境也已经崩毁。
    之前所见景象,均是由她心念而生的幻象。
    那些族人,那些同砚,包括周佑佑已不知何时消失,只余她、慕容溯,以及那位刍族先祖。
    而刍族先祖正含笑望着她。
    夏浅卿一愣,离开慕容溯怀抱,急忙见礼:“晚辈夏浅卿,见过老祖宗。”
    老者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拘礼,抚髯而笑:“可是吓到了?”
    夏浅卿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哑声:“我见到了过去好友,也见到了很多已经逝去的族人,他们……他们说,他们被我害死,说刍族受天道所制,注定早夭……”
    她望向向老者,仍是执意求一个答案:“他们说的,可……”
    “都是真的。”老者眉眼慈爱。
    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力强者夭折”这层缘由,夏浅卿心下一时恍惚,连自己身子晃了晃,被慕容溯扶住都无心理会。
    “都是真的……那该如何?”她眼神空茫,“让族人以逸待劳不再修炼,还是削弱族人血脉?借此延长性命?”
    老者摇头。
    “万事万物都是向前走的,即使削弱刍族,也会有其他种族渐强,到时苔疮之祸同样会降临他族之身。”
    老者叹息,“削弱血脉一途,终究治标不治本。”
    夏浅卿垂下眼眸,看着慕容溯将她握住的手,有些茫然地回握,恍若只有这样,心下还能安定一些。
    只听老者又道:“何况天道无情,今日制衡强者,孰知他日是否还会制衡其他,譬如如今百姓苔疮之祸……”
    老者目光落上慕容溯,在慕容溯坦然望来的目光中意味深长一笑,又重新看向夏浅卿。
    “如今的百姓灾厄,说不准亦是天道制衡之故。”
    “可天道如此作为的目的是何?”夏浅卿不解,“百姓向来安居乐业,自得其乐,又非刍族天生力强,何必折磨寻常凡人?”
    “谁说寻常凡人不会召来灾厄?”老者好笑,“熠辉之祸,瀛洲之劫,岂非寻常凡人所致?”
    夏浅卿哑然。
    “不过今日凡人之劫,并非无路可走。”
    瞧着夏浅卿倏然发亮的目光,老者缓声,“北方之地,因日前地龙翻身地脉断裂,灵气散逸,百姓肉体凡胎难以承受如此霸道的灵力,激化了苔疮之症。”
    “倘若将那地脉修补完善,百姓苔疮之祸或可换缓解。”
    话至此处,老者望向夏浅卿,语重心长。
    “但是,此事仅凭你一人之力,难以妥善处置……真正要看,还是你身侧之人。”
    夏浅卿一怔,转目望向身侧的慕容溯,连彼此交握的手也不由一紧:“需要……慕容?”
    “不错。”老者毫不含糊,“这毕竟是崇明帝留下的祸患。”
    天地四方本有神兽镇守,可当年崇明帝为了获得长生不老之策,竟妄想捕获镇守北方的神兽玄武,致使玄武受伤不说,更是一怒之下任由北方地脉崩塌,带来如今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