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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妈妈没有回答,父亲也从书房里出来了,他站在一旁等待母亲的回答。
    许牧洲希望妈妈能不顾在任何人面前偏爱自己一次。
    可是没有,他明明前一秒才从母亲的眼里看到对自己的爱,可下一秒,她还是转身离开。
    那天,他放声大哭了一晚上,好像把以前没有哭过的眼泪都哭了出来。
    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没有安全感,希望爸爸妈妈能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告诉他,他们是爱他的。
    一个肯定的回答就这么难吗?
    那晚之后,许牧洲还跟以前一样,不怎么爱哭了,但也不再是乖孩子,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情绪。
    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他偷偷的做了跟父亲的dna比对。
    他是亲生的。
    他就把那些嘲笑他是野孩子的人又揍了一顿。
    被人家家长找上门,父亲让他道歉,赔偿了医药费,甚至还挨打了。
    但那又怎样,他第二天照样继续把人打进医院。
    生活是越来越肆意,可心里那块空空的,这些年来,不但没有被填补,反而变得更空了。
    被人喜欢,被人无条件的爱,到底是什么滋味啊。
    遇到孟挽月,不仅是他高中最意外的事,也是他人生里最珍贵的事。
    那天在主任办公室里,看着孟挽月拿出那张证明不是自己先动手的照片时,看着她从进办公室的一个小时里,对那个高年级学生为难她的事一句也没提,说的第一句是维护他。
    说不触动是假的。
    虽然跟她交集不多,但她这么安静的性格,居然有一天要维护他一个混世大魔王。
    她这个人,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她说下次打架喊她,这意思,是希望多跟自己待在一起吗?
    那时候他想,她可真有意思。
    许牧洲睁开眼,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很多人,与其说是梦境,不如说这是他的回忆。
    他醒来时,眼角还挂着眼泪。
    只是他想抬手拭掉眼泪时,发现自己左手包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他刚动了一下,就觉得疼。
    他“嘶”了下,“怎么......”
    刚好陈周景跟张礼之走进病房里。
    陈周景的脸色倒是很平淡,跟在身后的陈立志脸上很复杂,差异和惊慌,又有点不可置信。
    刚刚来的路上陈周景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医院找许总的时候,他想着许牧洲肯定就是喝多了,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可能不太真实,但为了夫人,不是,是前夫人要死要活,还说的过去。
    毕竟她确实很有魅力,不仅以一己之力让真我跻身当前时尚圈的主流杂志之一,摄影风格更是多变,每次出一组照片,都能收获不少的关注度。
    颜值和才华并行,再加上性格又温婉能干,许牧洲没怎么跟女人有过多的接触,第一次谈恋爱就谈了一个天菜。
    为了她要死要活,真的情理之中。
    只是别想不开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给他发工资。
    张礼之专业性很强,从进门到走到床边的短短一分钟里,虽然想的很多,但脸上表情迅速恢复平常,语气也很平常,“许总,您......还好吗?”
    许牧洲还在专注盯着自己左手看,陈周景站在一旁,“废了,医生说得截肢。”
    许牧洲:“......”
    “滚蛋,我明明还感觉得到疼。”
    陈周景:“你也知道疼啊?昨天不怕死的跟铁栏杆较劲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昨天要不是自己拦着,说不定他手真的会残。
    “我那是......”许牧洲一想起昨天,确实脑子有点不受控,他心里太难过了,急需找一个发泄口,“没忍住。”
    许牧洲上午做完ct,就让张礼之帮忙办了出院手续。
    还好他左手骨折了,右手还能工作。
    他想靠工作来麻痹自己,孟挽月又不喜欢他,他一直纠缠下去,她只会更痛苦。
    许牧洲原本打算晚上加班把事情处理完,但没想到,临近下班时,爷爷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许牧洲说自己在加班,爷爷没说话,挂了电话。
    许牧洲想着人老头好不容易主动给自己打一次电话,还是不想扫了他老人家的兴致。
    只是到了本家,爷爷奶奶已经在吃饭了。
    许牧洲骂骂咧咧的走到餐桌上,奶奶见人来了,笑眯眯的喊家里保姆再添一副碗筷。
    许牧洲左手还缠着纱布,许牧洲一坐过来,爷爷就看到了。
    他淡淡看了眼,“手怎么样了?”
    许牧拿着筷子夹菜,边说:“一点擦伤,没什么事。”
    爷爷哼一声,“不是喝醉了发酒疯自己锤铁栏杆搞得吗?”
    许牧洲:“......”
    许牧洲一脸无奈,“合着您还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呢?”
    爷爷沉默片刻,“我是看你最近又犯病了,怕你做出什么傻事。”
    许牧洲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上午自我欺骗式的自我安慰,到了这一刻,一点也不成立。
    其实下午在公司,他就很想孟挽月。
    爷爷又说:“你可别再犯浑了,老孟生日也快到了,人月月也没空搭理你。”
    爷爷又唠唠叨叨说了不少,许牧洲全没听进去,他差点忘了,许爷爷的生日快到了。
    今年孟爷爷七十五大寿,孟明和又是个好面子的人,肯定会办的比较大。
    最重要的是,孟挽月绝对会去。
    如果在生日宴上遇到,可不算自己纠缠他。
    许牧洲想保持平日的淡然,但眼里的期待还是藏不住,“那今年要不要我陪您......”
    许牧洲话还没说完,爷爷就义正言辞的拒绝,“你去?你让人老孟过生日看到前孙女婿?人家还以为我膈应他呢。”
    许牧洲:“......”
    许牧洲只挂脸了一秒,随后又一脸笑嘻嘻,“以前我不是也跟您一起去给孟爷爷过生日吗?这次也带上我吧,我肯定全程都听您的。”
    爷爷想了想,“去年还是孙女婿的身份,前几年嘛......”
    爷爷想了好一会儿,“你哪次去了?”
    许牧洲:“......”
    孟爷爷不喜欢大张旗鼓的办生日宴,所以每次生日都是跟家人或者老友聚聚,一起钓钓鱼和写写字。
    所以许牧洲压根没机会。
    许牧洲还是一脸讨好的笑意,“爷爷,您放心,我肯定不给您呢丢人,全程都听您的。”
    爷爷一脸无奈,许牧洲又一脸撒娇的看向奶奶,奶奶这才拍了拍爷爷,“人多还热闹。”
    见几人都放下筷子,爷爷还是板着脸,“那你现在去把碗洗了。”
    许牧洲没有一秒的不悦,应了声马上去,起身一只手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一旁的保姆原本想帮忙,被爷爷拦着,“随他去。”
    许牧洲来来回回十几趟,才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还一脸讨好的跟爷爷邀功,“要不是我手受伤了,我还能顺带帮您把碗给洗了。”
    爷爷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许牧洲依然是笑脸相迎。
    爷爷还能不知道他那些小心思吗,看到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就来气,“还去生日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人;老孟还以为我给他找不痛快呢。”
    许牧洲苦口婆心,“怎么可能呢?您跟孟爷爷可是生死之交,这么多年感情了不是?”
    “再说了,我跟孟挽月也不是真离婚,我们......”许牧洲一时间没想好措辞。
    爷爷瞪他,“你以为在玩啊?离婚证都领了,你现在说这话?你要不要脸啊?”
    许牧洲:“您骂的也太狠了,我还是您亲孙吗?”
    爷爷:“不是亲的,我都已经让你滚蛋了。”
    反正不管许牧洲怎么献殷情,许老就是不松口。
    接连三天,许牧洲都晚上开车回本家吃晚饭,一只手收拾碗筷,然后还给许老捶背捏腿,还在奶奶面前撒娇。
    奶奶最受不了许牧洲这副可怜小狗的样子,第三天送许牧洲离开的时候,悄悄的跟他说,会帮他在爷爷面前说好话。
    许牧洲感动的眼里都是笑意,他抱着奶奶,格外温柔的说,“奶奶,从小您就疼我,我也最爱您嘞。”
    奶奶一脸欣慰又心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洲洲啊,我有时候不知道到底什么性格的你才是真的你,你还是这么乖,还是后来叛逆是装出来的。”
    许牧洲一顿,又抱着奶奶,“都是。”
    许牧洲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去孟老的生日宴,明明劝告自己无数次,他跟孟挽月已经过去了,她有自己的生活,也有她爱的人,他不应该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可每次一想到孟挽月穿着婚纱嫁给别人,许牧洲就觉得有一种窒息感。
    只是见一面也好,已经半个月没见过她了,真的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