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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萧沅沅说:“本想看看牡丹,不料遇见你们夫妻二人。”
    他怏怏不乐,只是低头不言。
    萧沅沅道:“正巧,咱们一起去赏牡丹吧。”
    赵意自然而然走在她身侧,王妃走在他右边,永淳也跟从在萧沅沅的左边。
    萧沅沅说:“王妃说你这些日子郁郁寡欢,不出门也不见客。没想到今日有闲情赏花,想必已经好了。”
    赵意说:“臣没有郁郁寡欢,只是前些日子有些生病,受了凉。所以不能见客。”
    萧沅沅道:“前些日子我赏你们的酒如何?”
    赵意道:“是一壶好酒,就是酒劲大了些。多谢娘娘的美意。”
    萧沅沅说:“你若喜欢,回头我再多送你两坛。”
    赵意道:“那倒不必了。臣这些日子在戒酒。”
    萧沅沅:“为何戒酒?”
    赵意说:“也不为什么,只是饮酒伤身,少饮些为妙。”
    其余人仅在一旁默默跟随,都没有说话。
    萧沅沅迟了一下,道:“你上的那道万言书,我看过了,都是些肺腑之言。”
    赵意望着园中盛放的牡丹:“这些年,总感觉有许多事想做,该做,必须做,可又总忙着,没时间思考。近日闲了下来,才有工夫细捋一遍。但愿不是全然无用的。”
    第134章 揣测
    两人一边散步, 一边说话,彼此全神贯注,谈论的皆是朝廷政事, 全无半句私言。萧沅沅心中也有许多问题想要和他探讨,不知不觉, 就聊了近一个时辰。
    花也都赏完了,很快到了要分手的时候。
    萧沅沅于是将话题最后落到了赵意身上。她望着他,语气温和道:“皇上对你, 只是有些误会。本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解释清楚便好了,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顶撞他, 更不该和他动手。我没想到你会如此冲动。忤逆犯上,他没有惩罚你, 已经是念了旧情。换做其他人, 便是死罪一条。”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用了。”
    赵意神色懊恼, 言语间有些沮丧之意,然而却并不直视她的目光:“即便我什么也不做,皇兄也早晚会对我不满。而今这样或许是好事,我本就想远离朝廷是非。做个清闲王爷,也未尝不是我的心愿。”
    萧沅沅说:“你这话有些违心。谁都知道, 陈平王忧心国事。眼下皇上虽然不肯见你,可朝廷需要你, 早晚会有重新重用你的时候,你不必如此消沉。难得有空闲,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她目光中流露出关心的神色, 言语更是情真意切:“我看你这些日子瘦了不少。你要保重身体。”
    赵意道:“非为消沉,只是心中伤怀。这些年忙忙碌碌,好像什么也没有得到。既得罪了皇嫂,又惹恼了兄长,自己的家务事也一团糟。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心里总想要找个什么寄托,却又找不着。空落落的。”
    他这话就意有所指了,萧沅沅听了出来,只道:“你多心了。你何曾得罪过我。”
    赵意道:“兴许吧。”
    萧沅沅认真注视着他:“你不会觉得,皇上疏远你,免你官职,是因为我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吧?”
    赵意摇头:“我也不明白。我也希望我能明白皇嫂的心思,然而左思右想,确实想不通。就当是我自寻烦恼吧。”
    萧沅沅道:“我对你,向来只有敬重,绝无与你为难的心思。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赵意没有再说话,两人彼此对视了一会,赵意低头行礼:“臣恭送娘娘起驾回宫。娘娘保重。”
    萧沅沅望向王妃,笑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打道回府了。”
    赵贞出兵西秦,可谓力排众议。
    这件事,朝中的阻力不小。萧沅沅作为旁观,反倒看的清楚些,她提醒赵贞:“朝中不少大臣,都反对向西秦出兵。朝臣们都以为,眼下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不是对外征伐用兵之时。”
    赵贞冷笑一声说:“哼,他们能够懂什么。眼下才最是用兵的时候,朕现在要做的,就是挟胜利之威,一鼓作气,让敌人闻风丧胆。只有打了胜仗,才能够震慑住他们。否则人人徘徊观望,谁还会真心归顺?”
    赵贞有他的想法,萧沅沅心知他此事上的固执,决听不进任何反对。
    事实上也无人能阻拦他。
    大臣反对的理由,是国库粮饷不足以支撑连年的战争。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赵贞则下旨,命各地方将军都护摊派粮饷。这些将军都护掌管数州的钱粮赋税,且各自拥兵,名义上归朝廷调遣,实为一方诸侯,岂肯乖乖从命,对朝廷的旨意更是敷衍塞责,迟迟不肯拿出钱粮。以定州都护张季安为首,直接举兵叛乱。
    赵贞更是毫不客气,亲率五万大军去攻。两个月攻下定州,取了张季安的人头,将他的家都抄了。百万的钱粮连同他家中的金银珠宝直接运往帝京。朝中反对的大臣都噤了声,其余都护也都乖乖地上交了钱粮。赵贞借此胜利之机,顺利开启了对西秦的战争。
    他先是派使臣送上国书,大宣了一通王化,要求西秦去除国号,归顺我朝称臣。西秦自然是不肯,并且扣留了我朝使臣。赵贞旋即出兵。
    赵贞出征,朝中由太子监国,实际上则是皇后说了算。
    于赵贞而言,这也是无可奈何。这仗必须要打,朝中必须有人监国。陈平王和皇后是不能共存的。
    皇后对这位王叔,除了爱慕,更多是忌惮。只要陈平王掌权,皇后就不能安稳,若不能除掉他,就得想方设法拉拢他。他们不是要对立,就是要媾和,赵贞实在烦了。只有免了陈平王的官职,让太子监国,皇后才能感到安全。只有满足她的安全感,也许两人关系才能有所缓和。
    萧沅沅不是头一次揽政。前世赵贞出征打仗,包括重病时,她便接触过朝政,只是没有亲力亲为,大多数时候只是发号施令。这一世她便用心多了。跟在赵贞身边,于朝政之事,她虽然没有怎么开口说话,但是一直在用心看,在观察。加上有着前世的记忆,对朝中会发生什么事,该如何应对处理,大概心里有数。而今赵贞虽不在,朝中政务繁忙,前方的战事军情交织,后方的百姓要衣食生计,朝中上下无数官员,各有所图。每天案上的奏疏、情报都堆成山。她一件一件料理,偶尔拿不定的,找几个大臣商议,如此从容不迫,得心应手。
    这种感觉极是美妙。
    虽然每日早起晚睡,她却丝毫不觉疲累,反而精神十足。那墨纸写出来的字,闻起来是香的。她以前从来没觉得墨是香的。她想找人分享这种喜悦,唯一能找的,是李润月。这种心情她对儿子也不能说,她觉得十分快活。她累了,就到李润月那里,放松一会。
    李润月也很忙,她最近在忙着编撰国史。
    这件事是萧沅沅允许的,萧沅沅开放了宫中的藏书楼给她,让她可以随意参阅,李润月投入起来,也没空找她了。不过萧沅沅到来,李润月还是十分高兴,当即就放下手中的书纸笔墨。
    她懒洋洋地靠在枕上,李润月在身后,替她揉着肩:“重不重,要不要再轻一点?”
    萧沅沅说:“重一点。”
    李润月于是捏的用力了一些,萧沅沅闭着眼笑:“原来皇上每天都过的是这种好日子,难怪都想做皇上。白天在朝堂上发号施令,回到后宫还有软玉温香为伴。身边个个人都又乖又巧。”
    李润月笑推了下她:“去你的,再这样说,我可不理你了。”
    萧沅沅打了个哈欠,闭了眼,靠在她怀里,困倦道:“我想睡一会,你陪着我。过半个时辰叫醒我。”
    李润月摸了摸她脸:“你睡,我守着你。”
    她闭着眼便睡了。
    李润月搂着她,任她枕着自己的双腿,靠在自己胸前。她注视着她熟睡的脸,只是沉默不语。
    半个时辰后,她自己醒了,起身告辞。
    她每日都会来她这里,同她说会儿话,靠在她怀里睡个午觉,睡醒了便离开。
    李润月不明白,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说她喜欢自己,但她又很疏远,不愿同她有过分的亲密。说她不喜欢自己,可她又好像很喜欢来自己身边,甚至喜欢被她抱着,偶尔还会同她开点暧昧的玩笑,或者逗她几句。
    李润月想了很久,想不通,后来也就不想了,顺其自然。就这样也挺好的。
    她来了,她便陪陪她,她走了,她也就做自己的事了。
    朝中大臣,多是赵贞的心腹。萧沅沅迫切地需要立威,顺便培养自己的亲信。
    很快,她的机会就来了。
    四月中旬,是太后的忌日,萧沅沅将携太子和公主一通前往太后的陵墓拜祭。在此之前萧沅沅得到告密,左光禄大夫何信将谋反。有参与谋反的名单和计划,都被告发。
    当夜,萧沅沅秘密诏见萧煦,同他商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