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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李润月目送她离去。
    赵贞这次出征,将太子赵钧也带去了,萧沅沅有些无聊。
    她想去看看永淳。永淳一直被奶娘带着,萧沅沅给她挑了两个同龄的女孩子做玩伴。萧沅沅隔三差五去看她一回。到了院子里,只见永淳正手拿着弹弓在玩,太监用绳子拴着一根苹果,提拎着给她当靶子。一群人欢呼喝彩。
    见萧沅沅到来,宫人们纷纷跪下行礼。
    永淳她欢快地冲了上来,一把抱住萧沅沅的腰:“母亲。”
    萧沅沅道:“整日玩,今日书读了没有?”
    永淳顿时心虚,挠挠头:“我过几日再读。”
    她突然又变了脸,笑嘻嘻拉着萧沅沅的手,请求道:“母亲,我想出宫去玩。你让我出宫去吧。”
    萧沅沅道:“不行,你不能出宫去。”
    永淳赌气道:“爹爹可以出征去打仗,哥哥可以和爹爹一起去,凭什么我就要呆在宫里。爹爹偏心。”
    萧沅沅道:“战场上多危险,你是女子,又不用学习打仗,你要跟去做什么?何况娘不也留在宫里。”
    永淳不高兴:“哼,反正爹爹就是偏心。”
    萧沅沅无奈道:“好吧,你爹爹确实偏心。谁让你不是太子,不是他的继承人。你若想出宫去玩也行,但只能去几个地方,要么去你外祖母和舅舅那里,那么去你皇叔那,我会让他们照应里,不能让你乱跑。”
    永淳眼睛发亮,欢喜道:“那我想去外祖母那里。皇叔那里,我也去过,没什么好玩的。”
    萧沅沅道:“行吧。我让外祖母进宫来接你。”
    萧沅沅写信给母亲,傅氏当天就进宫来,将永淳接去了。
    赵贞从前线传来了书信。
    信中亦是命令斥责的语气,勒令她“修身养性”、“反躬自省”,不得肆意胡为,挑衅生事。萧沅沅看到他的信,心头火就噌噌地直冒。
    正无处宣泄,奶娘又慌慌忙忙地求见,说:“小皇子生了病,今日一早就上吐下泻。请娘娘看一眼。”
    这个孩子三天两头都在生病,萧沅沅已经没有了耐心。
    她想到自己前世夭折的孩子。她怀疑这个小儿子和那个死了的孩子一样,根本就活不长。他本就早产,先天不足,生下来就很瘦弱。她心里厌烦,一点也不想再回味那种感觉。她安慰自己,反正都要死的,早点死了也好。她已经有儿子了。赵钧已经立了太子,这个死就死了吧。
    她不去幼子的房中看望,只是吩咐奶娘,用心照顾,同时派人请了御医。
    她不想回信,又怕惹怒赵贞,说她态度不恭,只能尽力回了一封。几句话改了又改,写了半夜,最后又全都烧了。
    睡不着觉,独自饮了许多酒,勉强入眠。
    接连几日,她没怎么吃东西,只是饮酒。醉了卧倒便睡,醒来了又继续饮。
    第三天夜里,陈平王突然来了宫中。
    萧沅沅正独自一人,喝的酩酊大醉。
    身边一个宫人也无。
    赵意进了房中,只见她正坐在案前,手里持着酒壶,自斟自饮。她已是醉的不轻了,面色通红。房中满是酒气,案上好几个空了的酒壶,东倒西歪,溢着酒浆。地上雪花片似的散落的都是纸张,每一张都有字。
    他皱了皱眉头,步履轻轻来到她面前。
    萧沅沅模模糊糊见是他。
    他穿着玄色锦袍,玉带束冠,严肃的仿佛刚从朝堂上下来的。即便是模糊的影子,看起来依旧俊美。庄严得几乎带了点神性。
    “你来干什么?”她看清他,顿时有些兴致缺缺。
    她对他不感兴趣。
    赵意道:“听说皇后日日在宫中醉酒,臣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萧沅沅缓缓收回投在他脸上的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几日睡不着觉,只是借酒安眠。多谢你的挂心。”
    赵意劝说她:“酗酒伤身,皇后当节制些。”
    萧沅沅冷淡道:“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你走吧。”
    房中仅有几盏蜡烛,灯光昏昏暗暗的,隐约照着他颀长的身影。
    赵意感觉她似乎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在拒绝与自己沟通。
    他感觉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但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犹豫片刻,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纸。
    他注意到上面的字迹,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或许真是醉了。
    萧沅沅迟钝了一下,直到赵意几乎将纸上的字看完,她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朝他冲了上去。她醉意昏沉,撞到了桌案,酒泼了一身,然而已顾不得那么多,扑到他身上抢夺他手中的纸张:“还给我!”
    赵意抬起手,将那纸举高,避免被她掠夺,同时快速浏览。
    他脸上的表情化作震惊,不可思议,然而久久站立不动,嘴里不出一言。
    萧沅沅知道夺走他手里的那张已经无望,她转过身,匍匐在地,疯狂地捡起地上的字纸,撕碎,再捡起再撕碎。
    她一边捡起,撕碎,而赵意则在一旁,捡起其他完整的纸张,兀自看着。
    太多了。
    她根本来不及撕碎。
    她已想不起自己写了什么。她醉了,给赵贞写信,写着写着,就走火入魔。她好像在疯狂地骂他,又好像在放肆地宣泄,故意说一些恼人的话气他。她都记不清了,她只知道这些话跟陈平王有关,是绝对不能被人瞧见的。
    这些字一旦被传出去,足够让她满门抄斩。
    赵意从来不知道,她对自己有这样浓烈的爱恨。
    虽然两人有些旧情,然而在赵意看来,也早已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她自始至终,表现的也很平淡,那一点点情意正如天上的流云。偶尔抬头去望,也能看见,但低头的时候,也就忘却了。有时日出,有时下雨,那云也就消失不见。有时低头赶路,那云也就撂在身后。只有空闲时,或心情好时,抬头往天上望那么一眼,心里忽然想,那朵云他似曾相识,还在那里呢。
    他是这样,他亦以为她和自己是一样的。
    她爱他爱到发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恨他欲死,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全然没有印象。
    地上撒满了被她撕碎的纸屑。
    赵意拿着纸问她:“你写的这些信是什么意思?”
    萧沅沅不言语,接过他手中的纸撕碎。
    赵意迷茫道:“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我想不明白。你为何要这般怨恨皇兄,为何要怨恨我。”
    萧沅沅站起身来,不愿与他多做解释。
    赵意见她逃避,连忙起身,也追了上去。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质问道:“这些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咒皇兄,为什么要咒我?”
    萧沅沅猛然转身,甩开他手,发怒道:“我写就写了,怎么样吧!”
    赵意一时错愕。
    他呆怔间,她的怒气已然压过了他。她将手中的碎纸片往地一掷,口舌疾如箭簇:“你不明白吗?那我告诉你。我为何恨他,因为我就是一点也不喜欢他。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还要处处讨好他,受他的胁迫。我难道该高兴吗?他折磨我,让我不得自由,不得快活,让我不得安宁,不得好死,我就是受不了他!你既忠诚,你去告诉他好了!让他来杀了我!”
    “皇兄他待你不薄……”赵意下意识地说。
    “你闭嘴!”
    萧沅沅指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因为你没种。我这样喜欢你,爱你,脱光了衣服求你,你都不肯要我!你就不是个男人!你只会做他的应声虫。你只会向着他说话,跟着他一起来对付我!我恨不得拿刀刮了你!”
    赵意听的震耳欲聋,岂敢任由她再说些大逆不道之言,忙伸出手捂住她的嘴。
    她拼命挣扎反抗,推搡间她撞在了屏风上,又跌倒在床。
    他死死按着她的嘴不松手:“你疯了。”
    他压低了声,警告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萧沅沅望着他的眼睛,语带挑衅道:“你去告诉他好了,告诉他我不爱他,我心里只有你。我一心一意只想和你做夫妻,你告诉他,让他将我赐死,让我打入冷宫。”
    “你喝醉了。”
    他收回了目光,低声道:“你喝了太多,说的都是胡话。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
    萧沅沅抬首,伸手抱住了他,双手抚摸着他背:“你就不能做一回自己,做一回男人吗?你是男人,我知道你行的。你能给别的女人快乐,不能给我快乐吗?跟你在一起,我是最快乐的。”
    赵意闻到她身上浓浓的酒气。
    他伸手去抓她在自己身上乱攀爬的手:“你喝醉了。”
    她张嘴亲吻他的嘴。
    她缠在他身上,怎么也扯不开。
    他的手刚将她拽下,她又攀爬了上来。退让追逐间,身体和嘴唇已经贴合到一处。他不知何时,双手已经本能地搂住了她的腰,嘴唇主动咬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