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出她的疑惑,解释,“你在浴室待这么久,什么都没穿很容易着凉。”
她着凉关他什么事。
“你上次吃感冒药好像不太喜欢,我打电话问了一下爷爷,他说你喜欢喝这个,甜甜的,还可以预防感冒。”
她瞳孔淡了淡,高中时两人掉进池塘,她从医院回家后每天夜里都出冷汗,奶奶就熬这个给她喝,说能驱寒,只是她走后,就没人这么做了。
见她没动,他干脆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嗯?”
温热将云影的思绪拉回,睫毛抖了抖,他疑惑,“是太甜吗。”然后将贴过她唇瓣一端喝下去。
她脸色一下热起来,这混蛋,又在做这些让她郁闷的事。
为避免他继续,直接把瓷盅拿过来一口气喝完,然后还给他,“喝完了,出去。”
他点头。
她觉得这样不是办法,补充,“对了,以后没什么事也别对我好,我”她顿了顿。
“什么。”
她怕自己会舍不得他,无法狠下心割舍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没什么,我累了。”她在浴室折腾那么久早累了,现在喝了姜茶,更觉得困。
“嗯,”祁闻礼倒也没反对,把她裙子放到床头柜,边收拾瓷盅边叮嘱,“对了,我刚才把你给阿姨的减脂食谱改了。”
“……”
院长检查完说没问题后,她为尽快恢复身材,私下找阿姨换上她以前的食谱,打算复健完就开始疯狂减肥的,没想这样就被他发现了。
他没听见动静,知道她不高兴,解释。
“影影,你才一百斤出头,太瘦了,别每天想着减肥,要多吃蛋白质,女孩子有点肌肉,很正常的。”
云影第一次觉得他啰嗦,“你不是女人,也不是模特,懂什么。”
他亲了亲她唇角,淡淡道,“影影,我的确不是模特,也不是女性,但我懂你,骨瘦嶙峋和厌食,你一样都不想要。”说完开门出去。
刹那间,她脑子闪过某些奇怪的片段。
但无论怎么回忆都无法拼凑完整。
·
午间。
祁闻礼看着时间准备叫她吃饭,可敲门进去看见她睡着的脸。
走过去摸了摸额头,坐到床边打量她的脸。
没有人不在乎长相,可他莫名觉得,她即便换了张脸,他也能在人群里将她认出来,手抚了抚她凌乱的长发,挑起一缕吻了吻,接着打开手机加密相册。
里面是她抓伤自己胸口的伤痕。
那天打算把她送回宴席,她不愿意,也没看见她家的人,只能暂时听她的把她送到酒店房间。
离开前他拿打电话准备联系她家的人,她借着醉意,忽然冲过来把手机抢过去扔垃圾桶里,然后骂他和那些报道减肥药事件的无良媒体是一伙,都想看她掉进泥潭里。
他刚要解释,她就开始哭,说药物是朋友的,可哪怕她和朋友一起承认,媒体都不信,奶奶已经不在了,爷爷年纪大了,父母也不管她,她都不知道该跟谁哭。
他当时慌不行,抱住她安慰,不想才安抚完,她突然勒住他脖子,夸他身上好闻,开始亲他……
自此他们便开始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咳咳。”云影咳嗽,他视线被拉回来。
看见她身上还穿着浴袍,放下头发,去摸她身后,果然出了点汗,找来热毛巾擦掉,准备给她脱下换上干净的睡裙。
解开浴带那刻看见她的肋骨,他眼神一滞,指腹摸了摸,低头轻轻吻了吻。
他永远记得那天清晨她蜷缩在他怀里,脸失去生气,身上纤弱嶙峋的可怜模样,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为了一份工作对自己几乎苛刻的“折磨”。
收拾完去浴室,继续清洗她的睡裙。
她每天都要换睡裙和洗澡,还热衷按摩护肤,所以衣物并没有异味,仅是种介于沐浴露与身体上的淡淡柔香,所以他偶尔会嗅一嗅,没想被发现了。
回忆她看自己的眼神,他皱了皱眉,垂眸打量掌心的睡裙,轻声笑笑。
“影影,不是喜欢,是爱。”
·
完事,他去露台拨通云翊的电话。
“爷爷,合同的事我想跟您面谈。”
医院里,云翊戴着老花镜,翻阅这段时间公司堆积如山的文件,思索许久,“好。”
第78章
他收起手机, 摸了摸胸口,又抬起手腕,那里有道极浅的疤, 是他长期用钢笔划的,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那晚虽然是她主动亲过来, 事后也表示不恨他。
可他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和厌恶那时的自己。
除了伤害她的身心, 还有如果没发生这件事,他们或许不会以这种方式开始……
·
八月, 帝都, 黑色流线型的迈巴赫内。
女人喝着果汁,身穿休闲抹茶绿长款针织裙,懒洋洋躺在后座, 她才做完复健, 有些累。
瞥一眼前面晒黑的张徊,等红灯时, 她随口而出。
“张助理, 几天没见, 憔悴了。”
听到有人关心自己,张徊紧绷一路的脸立即松懈,“还好。”
“好什么啊, 你们祁总心真黑, 也不知道把你安排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鸟不拉屎……
他眉皱成一线, 想着云影这么单纯的人, 说了也没什么,苦着脸交代,“不,肯尼亚有很多屎。”
听到地址, 云影同情摇头,她没过去那里,但顾苒吐槽水质差,紫外线强,到处都是灰尘,“辛苦了,等会留家里一起吃饭吧。”
张徊眼睛亮了亮,他已经很久没吃上美味中餐,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谢谢太太。”自己老板根本配不上她。
突然,他看见红灯亮起,似乎想起什么。
“对了,后座背包我带了些纪念品,如果太太不嫌弃,选几个去玩吧。”
云影反正也没事,好奇打开包,只见里面有几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原石,拿出来对着阳光看。
车正好经过帝都大街,八月的帝都种了大片槐花林,最近花开了,阳光透过缝隙间,有点点碎星感,“好漂亮。”她刚要把石头放回去,刹那间似乎想到什么。
等下一个等红灯时,“张助理,祁闻礼在国外喜欢看着天发呆吗?”
张徊回忆一下。
好像每次项目结束,他都会看着天空写点什么。
甚至某次全公司休假,他去公司拿遗忘的数据线,经过他办公室,正好遇见他安静落地窗前,看着天空的伟岸身影。
“有,但我不懂。”
云影咬了咬唇,真是个别扭又古怪的男人。
她开始想,如果他躺在床上能看见天,会不会心情好一点,然后就不那么别扭了?给周叔发消息【帮我找一批水晶原石】
刚发出去,抬头看见个熟悉的车牌号。
接着转弯,她清晰看见云萧的侧脸,而后排的祁闻礼。
两人都西装革履,但气质完全不同。
前者像苦大仇深的复仇者,满是不悦与不甘,后者慵懒抱着手臂,眼皮浅眠的掌权者,将骨子里的斯文矜贵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挺人模狗样,她再按下车窗,可他向来以好脾气著称,早上周叔还夸他每天都去看爷爷,多好的人啊。
再望不远处的路标,如果没记错,这方向根本不是去祁氏集团,她捏水晶的手指泛白。
“张助理,你们黑心肠的祁总有没有说今天去哪儿啊?”
她声音尖细,张徊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但想到她对自己的好,没有多想,“没有,但应该在公司,最近事情比较多。”
事情多,还不老实待在自己公司,她给他发消息。
【在公司吗?】
几分钟后,【嗯,?】
好家伙,回这么快,还骗她,未免打草惊蛇,随手敷衍。
【没什么,我想你了。】
本以为他不会回,不想跳出条【想的哪儿。】
她脸上一粉,混蛋,才拒绝过又勾她,如果云萧知道他后座斯文男人外表下的欲望横流,怕都惊得跳起来,故意刺激他,【想你的舌头。】
发完把手机关上,上次把人扔出去,这次脸色这么难看,大概率又欺负人了,虽然自己和云萧没有血缘关系,但这种感觉她觉得不舒服。
她今天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指着车牌。
“张助理,跟紧那辆车。”
“我们不回”家了吗。
“暂时不回,不行就我来。”云影看向手包,里面有她的驾照,因为以前爱好飙车,几乎随身携带。
看她这么认真,张徊恍惚间想起拖车时,祁连一脸崇拜描述云影飙车技术的表情,还以为开玩笑,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祁闻礼离开前交代过好好照顾她,听话也算吧。
“没事,我来。”
·
而另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