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小时,她才恍然回神,意识到现在才刚刚开始,远没有到达最糟糕的局面。
应宴低下头,用笔将笔记本靠前的几项任务划掉,将最后的一项提前。
她头一次在课上没有听课,专注地完善脑海里的构想。
但没人注意到,全班,包括老师在内,都心不在焉的。
“午夜观影”八天后,需要完成第二个任务——笔仙笔仙!
几天前,俞黎发了消息,说她和哥哥不放心家里,需要回去一趟。
接下来的任务要往后延几天,不能一起组队了。
应宴表示理解。
若不是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也不会这么快就进行下一次任务。
老板回家一趟,小腿上多了块淤青。
他倒是不太在乎,使尽浑身解数将老婆哄好了。
坏消息是,老板娘早进过诡异空间,只是没声张。
那天老板娘在外地出差,老板独守空房,两人正好错过,没排上夫妻档。
好消息是,老板娘比老板厉害,在“午夜观影”中获得了很厉害的奖励。
应宴对此保持怀疑,老板经常在她面前吹嘘老婆,已经失去了可信度。
现在,老板通过手机狂发消息,让她务必等他们,一起进行第二场任务。
应宴面上答应着,实际上和群里的人商量好了,今天晚上就出发。
老板有老婆罩着,她不用担心小工作保不住,自然顺着心意远离动不动就狂发狗粮的某人,不上赶着当瓦亮瓦亮的单身牌小灯泡。
*
夜色浓郁,繁星隐没。
一阵阵冷风呼啸着刮过一览无余的土地。
此刻,小麦已抢收完毕,玉米刚播种下去,还没发出嫩芽,显得地里光秃秃的,倒也平整。
田头隆起一个坟包,旁边种了一棵被雷劈过的枣树。
乌鸦盘旋了一会儿,落在漆黑的树干上,发出嘶哑的嘎嘎声。
不远处,矗立着一座茅草屋。两个稻草人,像是卫士一样守卫着破旧的房子。
屋顶有一块坍塌下来,使整间房子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腐朽得更快了。
实际上,这座茅草屋已经废弃很长时间里。
今天晚上,一行穿着黑色简便服装的人,出现在了茅草屋前面。
为首的男人手中拿着棍子样的东西,骂骂咧咧,“这app真会找地方,荒山野岭,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有个女人哼笑一声,怼道:“没见识就少说话,这里是乡下的田地。”
为首的男人满脸愤愤,无不嘲讽道:“你懂的真多,那你说说,我们找对地方了吗?之前还有个大影院,现在只有间茅草屋。”
这待遇,一个天,一个地啊。
女人听出他话里的挑衅,冷笑道:“地方对不对,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会怂了吧?”
“你!”男人攥紧了拳头。
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一个一米六多的娇小身影,从两人中间挤过去,“嘘,别吵了,我进去看看。”
说完,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应宴打头推开门,走了进去,给老板五湖四海凑齐的人做了个示范。
木门不堪负重,吱呀一声打开。
似乎没想到看上去小小一只的姑娘这么莽,一男一女同时愣了一下,紧随其后进去了。
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缀在队伍尾巴后面的少女压了压贝雷帽沿,往稻草人那里瞥了一眼。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稻草人抬了抬胳膊?
有些事情越想越害怕,她快步跟了上去。
混入人群后,心中的恐惧消退,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第16章 笔仙笔仙( 2 )
茅草屋长时间没人打扫,卫生质量堪忧。
人一进来,就被满屋子的灰尘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屋里响起一片咳嗽声。
应宴早有预料,进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捂住鼻腔。
虽然是第一个,却没有吸入过多的灰尘。
她环顾四周,粗略地打量了一下茅草屋。
茅草屋表里如一,破烂荒凉。
房梁横七竖八支撑着屋顶,似乎下一刻就会掉下来。
茅草塌陷下来一块,可以看到外面深蓝色的夜幕。
角落里还挂着蜘蛛网,长长的灰尘吊子垂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浅浅淡淡的影子。
土墙布满裂痕,偶尔会看到爬来爬去的壁虎。生命力旺盛的野草把压实的地面拱松,无言地注视着闯进来的人类。
屋子最中央是一张两米宽的桌子,落了一层灰尘。
桌子上方围了一圈幽蓝色的苍白火焰,照在人脸上,无端多了几分森寒的鬼气。
“午夜观影”完成后,没过几天,“笔仙笔仙”就亮了起来。
点进去就可以看到详细的任务介绍,内容如下:
请前往指定的地点,并在午夜十二点时进行网络上流传的“笔仙”游戏。不用担心,游戏是一定会成功的。
你可以随意地问笔仙一些问题。
但要注意,当笔仙问你时,请务必做出准确的回答。
除此之外,千万不要携带镜子。不然,笔仙会跟你回家。
限制条件:十人以及十人以上!
请“笔仙”游戏,源自历史上最古老的巫术之一“扶乩”,是惊悚电影里的常驻嘉宾。
一般情况下,进行这种招灵游戏的人多是闲的发毛的学生。
一旦招上笔仙,他们就很难摆脱掉对方。
如今,迫于“诡问” app的胁迫,在场的十个人不得不进行这一看就是作死的游戏。
至于放弃任务,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说句冷漠的,现在努力完成本月任务的人,实际上正等待着放弃任务的人试错。
而现在,才晚上十一点半,还没到任务指定的阴间时间。
咳嗽平息之后,茅草屋挤着十个人,陷入到一片沉默中。
无论是飘飘荡荡的磷火,还是宛如怨鬼的灰尘吊子,都能引起人心底的恐惧。
应宴丝毫不受阴森环境的影响,从角落翻到扫帚,将桌子上的灰尘扫下去。
拿着棍子样东西的男人壮着胆子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铺开。
稍微干净一点的桌面覆上了薄而雪白的宣纸。
男人解释道:“这是总裁提供的纸,包够用的。还有笔,小陈拿着呢。”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从人群中挤过来,将一支笔放在白纸上,语气故作轻松,
“来之前,我还特意去当地的庙里求过赐福,希望这次一切顺利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在立死亡flag ,原本沉闷的气氛更加凝滞了。
应宴一看不行,不能给脑补留下时间,便提议道: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大家给自己起个外号,方便别人称呼。”
虽然来自同一个群,但在场的大多数人实际上是第一次见面。
圆桌会已经暗示了个人信息的重要性,自我介绍很不可取。
但只是取个外号,还是行得通的。
见众人纷纷点头,她考虑片刻,道:“那就从我开始,按照顺时针转。大家可以称呼我为‘预言家’。”
她左手边站着的就是拿宣纸的男人。他身形高大魁梧,目测得一米九以上。
闻言哈哈一笑,道:“老妹,你这名字起的不行啊,玩狼人杀会先被刀的。我姓雷,大家叫我老雷就行。”
下一个轮到的是带着笔,长相甜美的女生。
她扎了个丸子头,有几缕发梢落在脸颊上,显得青春可爱,“大家叫我小陈就好。”
小陈旁边站着的是一个戴着贝雷帽,看上去年纪才十五六岁的少年。
她不出声时五官精致,棱角分明,像时下流行的小奶狗。
但一出声,那清越微甜的嗓音,便立即暴露了她的性别。
“你们好,叫我浮萍就行。”
似是察觉到在场的人有些诧异的目光,浮萍解释了一句,
“我没化妆。女生男相,天生的。”
浮萍旁边站着的,就是开始怼老雷的女人。
她一头金色头发烫成大波浪,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手镯。眼波流转间,蕴含着万种风情。
“白玫瑰。”
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相貌小帅,说话间露出小虎牙。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叫来福,他叫来财!”
发现撞了想法后,两人又改口道:“算了,我叫来财,他叫来福吧。”
同时改口了,却约莫等于没改。
其中一人耸了耸肩,另一人道:“算了,你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肯定没人分的出我们两个。”
接着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考究的中老年人。
他看上去年纪最大,大概五十多,眼神很沉静温和,有种历经沧桑的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