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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现在的应宴,斟酌着字词,试图在不伤害老板脆弱小心灵的情况下,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老板,你这是,被抢劫了?”
    好吧,也没有很委婉。
    闻言,吧台上的卫溪清强打起精神,道:“没有,就是看了场电影。我没想到那里那么阴险邪恶,竟然对我的脸狠下毒手。”
    要是让阿央看到了,不仅会让她十分担心,还会影响他的美好形象。
    这纯正的恋爱脑味,也是没谁了。
    应宴沉默片刻,问道:“午夜观影?”
    卫溪清一下子站直身体,道,“难道你也……”
    应宴点了点头。
    诡异app限制了发帖,但知情的人是可以正常线上线下交流。
    就是提及细节时,会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模糊不清。
    卫溪清尝试复述出自己具体的经历,发现应宴听不到,就放弃了。
    他懒散靠上吧台,说道:“算了,我建了个群,专收手机上有诡异app的倒霉蛋。你进一下,老板罩着你。”
    应宴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大实话脱口而出,道,“老板,我感觉你不太行。”
    卫溪清心口中了一箭,说道:“不要小看老板,昨晚只是个意外。好歹我也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打两三个成年男子轻轻松松的。”
    应宴眼眸中蕴着怀疑。
    她拿出手机,很有大佬气场,说道:“扫我加群,我罩着你。”
    毕竟老板和工作挂钩,不能不重视。
    卫溪清将应宴认真打量一番,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孩。
    虽然以貌取人不可取,但他调查过对方的资料,确定她就是个家庭背景普通的女生。
    “别开玩笑了,我拉你进群,以后做任务还能有人照应。”
    应宴面无表情:“没有开玩笑。你还是尽早和老板娘坦白吧。万一她也被app盯上了,无人照应,很容易出事的。”
    卫溪清表情严肃起来。
    他只想着不能让阿央担忧,却忽视了应宴说的那种可能性。
    “今天先暂停营业,工资照发,我得回家一趟。”
    不用干活,工资照拿。
    应宴被天降的好事砸得眼睛一亮。
    她没有和老板计较,痛快加了群,然后回小窝了。
    到了晚上,碗中的鲜血没有丝毫的减少。
    应宴在笔记本上划去“鸭”,刚要对“鱼”下手时,一道黯淡的光,从手链中冒了出来。
    长长的红绸落在地上,房间里的灯光,照亮一张破碎的白瓷面孔。
    轻飘飘的叹息响起,声音中带着长辈对小辈的包容无奈。
    “不用尝试了,投机取巧是行不通的。想要获得神明的庇护,祭品必须是人。血液总量需要超过4.5升。”
    似是看出应宴的小心思,白瓷雕塑柔着声音,解释道:
    “不可以众筹的,必须得是同一个人的。神明不喜欢心不诚的欺诈。”
    “哦,不可以借给别人用的。也没什么,单纯我不喜欢。”
    “神明只偏爱聪明的孩子。”
    第15章 笔仙笔仙( 1 )
    白瓷雕塑声音温柔,带着点对小辈的宠溺。
    破碎的脸庞上却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异常冷漠,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她温和的,有耐心的,将应宴能想到的所有投机取巧的可能性堵死。
    黯淡的月色透过窗子,静静洒落在房间里。
    被抓包后,女生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柔顺黑发垂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米白色的长裙盖住膝盖,裙面溅上了几滴血。
    约莫五分钟后,应宴的眼眸中毫无预兆蓄满了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下一步,她做出了在白瓷雕塑意料之外的动作
    ——蹲下来抱住了红色绸缎。
    然后,开始耍赖。
    “不嘛不嘛,三次机会不够用的,前辈,再多给一点吧。”
    白瓷雕塑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手链上有神明烙印,不管到了哪里,她都能准确感知到携带者的动态和位置。
    察觉到应宴所做的事情,她只是感到好笑,就像看待一个不懂事的小孩,长辈总要给予几分宽容。
    没想到对方竟然哭了,难道是语气太严厉了?
    白瓷雕塑从前接触最多的大祭司,几乎都是那种克制守礼的好孩子。
    最出格的,还是初代大祭司。
    但对方也只会在深夜守着神庙时,抱怨生活中的不顺烦恼,分享偶尔发生的趣事。
    当然,也有满肚子坏水的贪心鬼,但在她面前,却都装出一副慷慨正直的样子。
    白瓷雕塑从没有接触过应宴这种要不到“糖”就耍赖开闹,心中的小算盘明晃晃摆在脸上的孩子。
    要是她在新时代的网络冲过浪,就会知道,这种妥妥的就是熊孩子,越纵着越蹬鼻子上脸。
    可白瓷雕塑不知道,下意识去哄。被抱住的红色绸缎收敛了血腥气,给人几分手足无措的感觉。
    “别哭了,这样吧,只要是一个人的,医院血袋里的鲜血也行。”
    闻言,应宴哭得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抽抽噎噎。
    白如细雪的脸颊挂着泪,像被骤雨打湿的琼花。
    在不熟悉她的人面前,丝毫没有生硬违和的感觉。
    其实,除了刚开始哭得泪如雨下,应宴大部分时间都是光打雷不下雨。
    余光偷偷瞥着白瓷雕塑,看似鲁莽实则谨慎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比起第一次来,这次她的把握更大。
    见应宴还是哭,白瓷雕塑又道:“不能借人,但让你那两个同伴站得靠近点,可以顺带保护着。”
    说完后,生怕再妥协下去,白瓷雕塑凭空消失。
    只留鸡血石手链,在血水中泛着微微的光芒。
    应宴擦了擦眼泪,被水浸过的黑色眼眸深处是干净的冷静。
    没有情绪,全靠演技。
    她最开始时就察觉到,白瓷雕塑对她有着长辈对小辈的纵容。
    甚至产生了一种认知——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对方就会包容她。
    第一次的回答,就是冒着极大风险的试探。
    庆幸的是,试探的结果,印证了她产生的认知。
    而接二连三的用动物血液浸泡手链,是进一步的试探。
    白瓷雕塑的出现,在意料之外。
    但从对方的最后两句话中,隐隐透露出一条重要信息——我是稍微偏爱你的神明。
    至于严厉威胁什么的,应宴自动过滤掉了。
    前一世常年和傲娇打交道,她早就掌握了只捡好话听的技能。
    不管这份长辈对小辈的偏爱源自什么,诡异不诡异的,她都抓住了机会,借“无理取闹”试探的同时,踩着高空钢丝要点好处。
    毕竟,长辈给点压岁钱,不过分吧?
    但应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好到了一种惊人的程度。
    她捡起顺势扔地下的笔记本和笔,刷刷刷记下今晚上发生的事情,笔尖在“特殊态度”处重重划了一下。
    等看完《菏泽惊魂》后,兴许能搞懂这一点。
    记完笔记后,应宴将手链捞出来,放水龙头下反复冲洗,还用手巾擦了擦,才戴到手腕上。
    然后,她收拾了一下房间,把死掉的鸭子塞冰箱里,逮着活鱼做了顿红烧鱼。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更喜欢吃鱼。
    吃饱喝足后,应宴洗漱,睡觉。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绕过道路两旁的柳树,暖融融地晒在精致古典的高楼大厦上。
    学校里人不是很多,显出几分少见的荒凉。
    应宴背着双肩包走在道路上时,一个同学也没有碰到。
    在上早八的情况下,大半学生都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急匆匆赶往食堂和教室。
    而现在的状况,就令人费解了。
    她压下心底冒出的疑虑,爬上楼梯,走进教室。
    整个教室只来了三分之一的学生。
    一个个空着的座位,有一种深想下去毛骨悚然的感觉。
    很快,全校最严最负责的老师走进教室,只往下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心不在焉地上了一堂课。
    趁着课间,应宴看了看手机,愕然发现了几个标注着“诡异app”“午夜观影”的帖子。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鲜绿血红的“诡问” app 。
    不详的预感强烈起来,如飓风般肆虐。
    应宴试着在帖子后面发了“圆桌会”三个字,却失败了。
    “圆桌会”仍是只能对小部分人提起的禁忌,可“诡问” app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网页上,强势丧病地宣告了全世界所有人的手机都已沦陷。
    联想到这一点,应宴抿起的唇瓣霎时失了血色。
    耳边响起模糊的细碎低吟,早已远去的噩梦席卷而来,整个世界被染成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