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剑结果掉卞泽岷之后,惊鸿剑挑起那只外层已被焚烧焦黑,还沾著油脂血浆的储物袋,王冕顷刻將其炼化。
在储物袋內翻找著能疗伤之物,片刻,王冕手中多出一个玉瓶,瓶身贴著灵创丹三字,让他眉目间添上一抹喜色。
灵创丹。
比起疗伤丹,灵创丹无疑效用更佳,特別是针对外伤效用极好。他立刻撕开封蜡,將丹药倒出一颗,餵给白九娘。
白九娘拒绝不得,只感觉王冕小题大做。
刚才它已经吞下两颗疗伤丹,內腑无碍,只是外伤严重,妖兽筋骨壮,皮膜厚,只需一段时间就能痊癒。
又吞下一颗灵创丹,化开药力,白九娘只感觉伤患之处,有丝丝清凉感,伤口不再那般疼痛难耐。
“把这枚黄龙丹也吃下。”王冕又將储物袋中仅有的两颗黄龙丹取出,黄龙丹有恢復法力之效,如今他与白九娘,都丹田空空,早已耗尽法力。
各自吞了一颗,待法力恢復,白九娘的伤势渐渐稳住,王冕便立即离开一线峡。
此地不宜久留。
此时此刻,他斩了卞泽岷,卞家那边多半已经收到卞泽岷身亡的消息,急匆匆收了地上的法器,又收起尸身。
王冕径直进了落魄山,他没有回松林潭,而是直奔万香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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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冕离开之后不久,卞家修士便蜂拥从一线峡飞出,疾驰的法器在峡谷口停下,盯著下方那凌乱的斗法现场。
降下法器,打头的族长卞泽寧感受著残存的熟悉气息,神情悲痛地盯著地面,与周围被雷火灼烧的漆黑不同,中间一道人形轮廓,格外显眼。
他手中,那道魂符早已失了原本色彩。
“泽岷~”卞泽寧痛呼。
自幼一起长大的七位弟兄已去其三,今日又去一人,在世的如今只剩三人。
几月以来,卞泽寧先是丧子,又是丧弟,满腔悲戚与失去家族支撑的心痛,不知道往哪里发泄。
另一侧。
卞东旭压制著心头悲伤与愤怒,四下查探,循著血跡从地上捡起一撮白色毛髮,盯著手中的犬毛,双眼通红的卞东旭,只觉得杀意快要涌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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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是它!
这是他们对卞氏的报復。
卞东旭想过会被报復,毕竟於对方而言,是他们无缘无故出手在先,是他们险些將对方打杀,报復也在情理之中。
他怎么也没想到,先遭难的会是二叔。
怎么能是二叔?
“东旭,快过来,这里有字。”卞泽岩指著一处平坦的岩石出声。
几人听到此话,都围过去,视线集中到那面岩石上,两行潦草的文字落进几人眼中。
【几月前,在下无故遭你宗族围杀,濒死,侥倖逃得一命,今日斩你族中一人,权且收些利息!】
【又闻吾之长辈作客贵宗族,望善待之,不若,休怪在下將卞二抽魂炼魄,剥皮製器,挫骨扬灰。】
一行是因果,一行是威胁。
真算起来,两行字应当都算作威胁,只是话语中多了两分投鼠忌器的威胁。
毫无疑问,这两行字將卞家人气得咬牙切齿,几人都暴跳如雷,手中法器发泄似的將地面砸得稀烂。
连一向稳重的族长卞泽寧,都嚷嚷著要衝进落魄山中,將人揪出来,剁了臊子餵狗,切成肉泥餵鱼。
至於本就暴躁的卞泽岩,更是架起法器就要衝进落魄山,理智已经被怒火焚烧,也不考虑能不能找到仇人。
卞东旭也悲痛万分,也满腔怒火。
只是他还有两分理智,將两位叔叔拦了下来,苦口婆心规劝:“既然他已知晓我等捉了人,总有自己钻进天罗地网的时候,现在进落魄山,去那里找人?”
遁进山中,连那山中野市,一时半会都找不到人,卞东旭请过寻踪觅跡的高手,最后依旧是无功而返。
他们若是能找到人,又怎会有今日之事?
卞泽启一直未言语,十分沉默,看著雷火舔过的焦黑地面,他长嘆一口气。
向来修为低下一直在族中只伺候灵谷,並无多少出息的他,此刻低声呢喃:“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丟,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招惹这等人?”
因此事,他先丧子又丧兄,连著两次丧血亲之痛,让他悔意愈生愈浓。
肥家如今已成了笑谈,此番袭杀,他们连最为重要的符师都没保住,像条被打了七寸的乌梢蛇,损失惨重。
没有符师,符铺只得关门大吉,家族中最大的进项就没了。
只靠灵田、灵池、灵药的產出,断难支撑家族。
“老么,修士生死自有天数,你又何必说出这等丧气话?”卞泽岩只觉得他涨对方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又怨怪老么这般懦弱作態,毫无风骨可言。决定是家族共同做出的,后果也理应由家族眾人一力承担,即便代价惨重,也要全力解决问题。
“老么说得也不都是错,此子如今已成心腹大患。”卞泽寧看著周遭斗法痕跡,剑痕,阴雷子,妖兽足印,中品符籙,这些痕跡十分明显。
对方一介散修,哪来这么多手段?炼气二层时便能杀炼气三层,如今连炼气五层修为、手段眾多的符师,都死在对方手中。
再等些年月,是不是连他这个炼气后期都要遭毒手?
想到此处,卞泽寧只觉得內心一片阴霾。
更让他忧心的是,二弟还身怀族內传承,那是卞氏根本之一,怕也被对方得了去。
“狗入的吕氏。”卞泽岩低声骂道:“枉为旺族。”
那两位吕氏炼气六层修士,自来卞家到如今,一直都毫无动作,一不寻人,二不思策,三不过问。
供奉不算供奉,客卿不算客卿,为人傲慢,言谈倨傲,目中无人,两人还占了不少修炼资源,在卞泽岩看来,拴两条狗都比他二人有作用。
“四叔,慎言。”卞东旭打断他的咒骂。
族小人弱,吕家隨便来两个炼气七层,就足以把卞氏屠得鸡犬不留,此番话,是万不能落进吕家耳中的。
旺族底蕴深,手段多,谁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
“哎~!”卞泽岩锤了两拳大腿,又没忍住:“那俩狗槽的,这么久了还没到?”
“四叔继续骂,他们应当要到了,正好都被他们听了去,家中明日连鸡犬都留不下一只。”卞东旭开口。
卞泽岩闭嘴沉默。
就在几人谈话之际,又有两道身影驾驭法器衝出一线峡,最终在卞家几人相隔不远处停下。
简单点头示意,便算与卞家几人招呼过了,两人收起法器,细细打量著周围痕跡,手指摸过石壁,感受著一道道剑痕。
似乎判断一致,两人不著痕跡的对视一眼。
“不是剑芒所致,而是剑气。”其中一人传音入密,有些激动地声音落进另一人耳中:“你来看,是不是剑气。”
那般激动语气,好似即將要中大奖。
“確实是剑气。”他篤定地传音相告,语气也带著几分惊喜。
原本对於家族將他们调派到这穷乡僻壤之地,两人还有微词,此刻,那般想法消失得无影无踪。